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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水到渠成 ...

  •   陆舒言面露震惊,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相处过一段时间,她了解陈晚榆的脾气,也知道这件事无可逆转。

      命运兜兜转转。
      哪些是本是谁该经历的,哪里还分的清楚。

      —

      晚上,十一点多,星星相继而出,夜空明亮。
      陈晚榆坐在田径场观众席里,她目光眺望,远处有几个踢足球的男生笑得很大声。

      夜色昏暗,一丝微光照耀,人影绰绰,看不清模样,像星光点缀。
      许淮川拎了瓶水,坐到她旁边来。

      难得这么安静,耳边全是微风徐徐的声音。
      她出神,他也跟着出神。

      陆舒言倒是提到一句古怪的话,她嘴上说的“休学”和“心理医生”,跟陈晚榆没有半点关系。
      换句话说,是她从未提及的过往。

      分开的时间不长不短,缺失的空白却太多。
      她身上的秘密,远不仅林星云这些。

      只是眼下。
      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陈晚榆仰起头,神色失魂:“你知道吗,初中那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知道彼此所有的秘密,我们无话不谈,她跟我说过,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画家,所以后来她去了艺术学院,我经常翻那所学校的帖子看,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期待,我总觉得我会在那些荣誉帖子里见到她的名字或者照片,我那么努力,想尽一切办法去做我最想做的事情,却因为她一切都变了,我明明应该讨厌她的,但我却经常希望她能成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羡慕,也不是因为嫉妒,反而是执着和较真。

      许淮川打从心底里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因为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因为曾经见过彼此最真实和最不为人知的一面,因为其中掺杂了太多了真心。
      所以被背叛的那一刻,痛苦,却又因为情分割舍不下,这种煎熬复杂的感情,才是最折磨人的。

      “那后来呢,你们为什么不把话说开。”许淮川问。
      陈晚榆轻轻摇头,语气无奈:“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在气头上,问过她一次,但她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反而是说了些狠话,我更生气了,我好面子,她也不肯下台阶,我觉得她会主动找我,可能她也觉得我会主动找她,等着等着,我们就有了时间和圈子的隔阂,彻底闹掰后,大家都有新的再无交集的生活,就更没可能回到过去了。”

      破镜重圆。
      其实破镜根本就不可能圆,裂了就是裂了,修得再好,那条痕也会一直存在。

      更何况。
      还是这么久没联系过。

      “可是一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法相信,她因病去世了。”
      陈晚榆想过林星云最坏的下场,不过是到头来依然没成为她想要成为的大画家。

      而今天,她那些执着的,想要得到的答案,似乎也跟着埋进土里。
      她一边怨恨,一边又自责。

      怨恨林星云到头来依然没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答案。
      自责曾经相处那么久,却没一次察觉到对方的难处,没有带她走出深渊。

      许淮川心里揪着:“陈晚榆,不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过去的结局,那时候你没法改变,但现在,以及未来都握在你手上,一个人做错了事情,本就不该让你来承担,过于执着一件事,反而会让你失去最纯粹的自己。”

      陈晚榆:“我知道,我只是有点难过。”
      可能不是一点,是很多很多。

      许淮川侧头,见她泪眼盈盈,一下子语气也放低了很多:“那就痛快的哭一场,把所有委屈难过遗憾不舍都发泄出来,过了这一刻,过了今天,明天以及未来的每一天,都是新的起点。”

      -

      那晚她眼睛哭成核桃包,回到宿舍时,刚好已经关灯,舍友大概都听说她缺考这事,齐刷刷的从床帘上冒出个头来看她。
      陈晚榆本不想搭理任何人,但见到她们如此关心,出于礼貌,还是扯着沙哑的嗓子应了声“没事”。

      也许今天这反常的举动在夏知欢和卢晓澄眼里罕见,她们怕冒失,战战兢兢的,想说什么犹犹豫豫。
      只有李柚宁,一声不吭,她甚至连眼眉都没抬,丝毫没关心发生了任何事情。

      陈晚榆也没有心情跟她闹矛盾,躺回床上后,这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只是那天撕破脸皮之后,李柚宁就再也没理过她,陈晚榆也没和她打过招呼。

      一段挺好的友谊,就这样消散。
      偶尔,陈晚榆还觉得跟做梦一样,有些不可思议。

      几天之后,比赛结果公示,余慧翻帖子翻到名单,勃然大怒,轰轰烈烈的请她到办公室喝茶。
      “说说看,你那天怎么回事。”

      余慧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恼怒的话。
      陈晚榆低头一瞅,手机页面是她那一幅半成品画,乍一看,不仅潦草,还有几分敷衍。

      别说余慧是不相信她能画出这等残次品。
      就连陈晚榆也被吓一跳,那天情绪竟然崩塌得如此严重,换作平时,拿她最劣等的画稿,也比这张好千倍万倍。

      陈晚榆挪了挪目光,心虚的回着:“看到人太多,有些紧张。”
      “别拿紧张说事,你这已经不是紧张的问题了。”余慧厉声,恨铁不成钢,坐在位置上,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说完后半句话,“你画的这是什么,山不像山,水不像水,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我平时上课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画得乱七八糟,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在这等大赛中给我出这样的乱子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陈晚榆被一番质问整得毫无还击之力。
      那天的事情,牵扯太多私事,她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抱歉老师。”想了半天,陈晚榆只能想出这么一句话来。
      余慧难消心中怒火:“我是真的想骂你。”

      陈晚榆:“……”
      余慧叹了一口气,张张嘴,刚想说什么,陆舒言给她打了一通电话来。

      陈晚榆看到页面备注时,心惊了半分,余慧没开免提,她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聊了些什么。
      不过余慧神情倒是千变万化,从开始的怒火中烧,到心平气和,现如今眉毛都舒展了许多。

      余慧:“算了,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回去反思反思。”
      陈晚榆舒了一口气:“谢谢老师。”

      “倒不用谢我。”余慧把手机放下,语重心长的劝着,“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被旁的事情左右,心无旁骛,才能画出优秀的作品。”
      陈晚榆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被训了一顿,她心情也不算很好,所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那股颓然的感觉又上来了。
      尤其是见到李柚宁往办公室走,两人在长廊上意味深长的对了一眼。

      这几天闹得太僵,陈晚榆到底还是心软,她想叫她。
      不过对方只是匆匆一眼,与她擦肩而过,陈晚榆在李柚宁眼里看到了一丝轻蔑。

      她心里一冷。
      啧,叫什么叫,没看人家压根没想搭理你么。

      这么一想,这个念头彻底没了,游神之际,徐佑从楼梯拐角处冒了出来,不知道这家伙先前干嘛去了,跑上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小榆同学。”
      陈晚榆上下扫他一眼,几天不见,他好像又长胖了,她没忍住开口:“你这几天哪发财去了。”

      圆溜溜的。
      徐佑缓直气,开始是有点疑惑,但这么一说,他眼睛忽然亮了亮:“怎么样,是不是几天不见,如隔三秋,今天一见,觉得我气宇轩昂,气度不凡,英俊潇洒。”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的,陈晚榆鸡皮疙瘩起一身,想着这人还是如此油腻,“几天不见,我觉得你应该青蛙成不了王子了。”
      徐佑:“……”

      青蛙。
      你一辈子都是青蛙的意思?

      徐佑气笑了:“不是,小榆同学,我逃课出来找你,你倒是——”
      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
      身后一白发老头拿着戒尺追了上来:“好你个徐佑,第几回逃课了,你真是要气死我,这学期的平时分,我要给你扣光!!”

      徐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他回头,看见来人,下意识的冒了句“我草”,这时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匆匆的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塞到陈晚榆手中。
      “小榆同学,我是真的很欣赏你,如果你觉得你不是大笨蛋,今晚请你一定要来看电影。”

      陈晚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徐佑已经跑没影了。

      她不可思议的低头望了望手中,两张皱得像狗肉样的电影票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草。”

      他妈的。
      谁家好人这么邀请人看电影的。

      陈晚榆拿出手机,她刚想给徐佑发条拒绝的信息。
      许淮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身后:“你杵在这干什么。”

      她脑子一抽,下意识就把电影票往掌心一收。
      许淮川洞察力挺强,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

      他眼睛眯了眯,有些怀疑:“你心虚什么。”
      陈晚榆眼睛一翻,冒了句:“你有病吧。”

      “我有病,你就算给我找药方也不用藏着掖着吧。”许淮川盯着她的掌心,怎么说呢,实在是太有鬼了,“什么东西,我看看。”
      “……”陈晚榆没话说,她觉得许淮川这人跟徐佑如出一辙,都挺自恋的,“看你个鬼。”

      懒得搭理他。
      陈晚榆转身就走。

      还没跑出去两步,许淮川眼尖手快,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电影票。
      看到上面几个大字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了愣。

      陈晚榆皱着眉:“你是真有病啊。”
      许淮川眼睛跟装了手电筒一样照亮四边天:“你是真有药啊。”

      “……”
      “…………”

      陈晚榆张了张嘴:“……”
      她又张了张嘴:“不是给你的,是别人送我的,想请我去看电影。”

      “哦。”许淮川格外淡定,丝毫没有半分危机感,这会儿自恋的毛病倒是发挥得淋漓尽致,“谁请你去看电影,两张票都塞到你手里来的,那人又不是真傻。”
      陈晚榆被这话噎得一时半会没话说,她心里想着,谁说那人不是真傻的,那傻的不就是徐佑吗。

      他是真的两张票都塞给她了。
      千真万确!!

      不过想了想,她觉得就算说出来,许淮川也压根不会相信她的话。
      她可太了解这人的心理有多变态了,黑白颠倒。

      许淮川私藏一张票,另一张还给她:“今晚电影院不见不散。”
      陈晚榆无语:“许淮川,我真没想请你看电影。”

      许淮川:“这有什么,我请你就是了。”
      陈晚榆目光垂了垂,她看着对方手中的电影票发呆。

      拿着她的票,说请客?她一时半会分不清楚到底是谁请谁。
      不对,这票也不是她的。

      徐佑请的吧。
      对,徐佑请的。

      陈晚榆尴尬的一笑。
      靠啊,许淮川什么时候能别这么自信,谁要跟你看电影了,谁有空啊!!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长廊,落日余晖,漫天金光撒下来,大自然如同笔墨山河上的金粉,辉煌壮观。
      许淮川侧头看她,陈晚榆没有向他投来眼神,但眉宇之间,有一抹笑意。

      其实这几天,他找过唐书苒,找过陆舒言,问的是关于陈晚榆休学的事情。
      陆舒言对这事知道得比较少,只是说她那一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来她那里作画的时候,就抑郁寡欢。

      平时她们只聊画,不聊私事。
      陈晚榆从不谈,陆舒言也不提及。

      唐书苒是知情的,只是一提及这件事,她脸色就变了,有些恐惧,又有些厌恶,反正是闭口不谈。
      许淮川望着她的侧脸,有些恍惚:“我能不能——”

      能不能问你一些事。
      但又怕让你想起曾经那些你不愿意想的过去。

      能不能走进你全部的生活。
      但又怕打扰到你现在也许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矛盾的心理。
      许淮川内心挣扎。

      陈晚榆不解的回头:“嗯?”
      他摇摇头,“等有机会再说。”

      等水到渠成。
      等时机成熟。

      陈晚榆心里“咯噔”跳着,他在许淮川身上看到了纠结,一如他毕业的那个夏天,在她面前说的那句“喜欢你”。
      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唾弃。

      什么有机会再说。
      要表白就表啊,拒绝一次,再说一次她又不是不会答应。

      那就算是再拒绝。
      那你就再说一次啊。

      这点小心思都他都不懂。
      平时那点聪明劲儿都使哪里去了?!

      陈晚榆瞥他一眼:“玩你游戏去吧。”
      她加快脚步,跟他拉开距离。

      金色余晖撒在她的背影,连头发丝都被照得火红,那天许淮川眼里的陈晚榆,一身傲骨,他心跳得特别快。
      只是,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隐隐约约有一点生气。

      为什么生气。
      怎么就生气了。

      许淮川想了大半天,依然没有想明白。
      反倒是陈晚榆,自顾自的生了个大闷气。

      她有一瞬间分不清楚。
      到底是谁在吊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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