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掉进了狗血文》柑岁

4、路边的花蝴蝶 第一次见面

　　宋厌到家已是晚上，他有轻微的强迫症和洁癖，花了一个小时就拾掇好了自己，在洗衣机运转的时候，他就点好了外卖。
　　外卖很快就到了，小区清幽宁静，皆是一梯一户，所以他要下楼去取，顺带拿几个快递，查快递的时候，沈秩还说过几天要给他邮寄当地特产。
　　小区门口有个便利店，坐在椅子上拆完了快递，他买了一些护腕和积木，挑选了几瓶牛奶和面包，结账出门。
　　回去路上他又下单了一堆零嘴，沈秩要来，家里太空了，他不能让那人饿肚子。
　　晾了衣服换了床单被罩，洗完澡后在鼠尾草和杜松的香气里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叫醒他的不是阳光，是一只嚣张的猫咪，巷子里那只。
　　橘色的一小团毛球球放肆踩着宋厌的胸口，见铲屎官睁眼，喵呜喵呜地叫，细嫩的叫声宛若天籁。宋厌抱着猫咪翻身，在小肚皮上猛吸了一大口，又照着猫脑袋啵啵啵地亲，直到猫猫抬起爪子，抵着宋厌的脸，早晨的撸猫活动才停止。
　　厨房空间很大，将近四十平米，鸡肉鱼肉蛋黄打成泥，上锅蒸熟，放到浅粉色盘子里晾凉，再浇上草莓味的冻干，不用宋厌呼唤，某只自觉的小猫咪就喵喵喵叫唤着过来了，宋厌摸了把猫猫头：“宋晚晚，吃慢点。”
　　已经十点了，宋厌随便煎了根黑胡椒辣肠，配培根，鸡蛋和面包片，这就是全部的早餐。简单填了肚子，宋厌计划中午出门吃
　　脆皮烤鸭和皮蛋鲜肉馄饨，两家店离的不远，在地图上对比后，先去买了鸭子，提着鸭子去馄饨店吃。
　　十一点多倒好猫粮，他就出门了，大冬天的骑车太冷，他得步行去，路上花了二十来分钟，等鸭子又等了十分钟，等到了馄饨店，已经快十二点了，馄饨易熟，七八分钟的功夫，一碗浅色汤底的馄饨就端上来了。
　　鸭子外皮酥脆搭配孜然辣椒粉，汁水四溢，鲜香麻辣，店家还放了两盒甜面酱，蘸酱汁和白糖，提鲜解腻。馄饨是小馄饨，点了一小碗，皮薄馅满，汤味清淡。
　　宋厌吃得不急不缓，在学校为了赶早八或是晚课，吃饭控制在五到十分钟。起得晚饿着肚子听课，心里像挠痒痒似的不安分，迫切想闻点饭香味。
　　没有作业的美好的假期，慢悠悠吃饭，简直不要太棒。
　　吃完买了杯奶茶，准备回家抱着咪咪睡觉。
　　离小区差不多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宋厌看见花坛边坐着个人，穿着特别艳丽的衣服，走进才发现是个粉色头发的男人，大冬天的，穿着印花海滩风短袖衬衫，褐色长裤，脚上倒是棉绒兔耳拖鞋，这人双手撑脸，双眼紧闭。
　　就在宋厌经过的一刹那，形似睡觉的粉毛男人直接倒下，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感受到温暖后，还往他脚边凑了凑。
　　宋厌默默掏出手机，拨打了120静静等待，救护车来得很快，帮忙把人抬上去后，手腕被紧紧攥住，手指掰也掰不开，医护人员按着宋厌坐下，还没开口，车速已经到了四十迈。
　　他的手好冰，虽然知道这是个活人，但是这种姿势，这种温度，还是让宋厌背后生了层冷汗。
　　快点到医院吧。
　　宋厌坐如针毡。
　　到了医院，做完检查已经下午四点，宋厌在楼层间穿梭，缴费，取检查单，买药，到病房的时候，床上的人在输液，检查结果显示，患者长期处于饥饿状态，体内葡萄糖浓度极低，从而出现低血糖休克情况，今天输完液后回去需要补血补铁，规律饮食。
　　他现在只需等待输液瓶滴完，设置了三个间隔十五分钟的闹钟后，宋厌放心的裹着被子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照例看了眼瓶中液体，宋厌的视线对准了床上人的双眼，还没彻底清醒，脑海中隐约有着“人醒了”的意识，下一秒又睡着了。
　　最后一个闹钟响起五六秒后，被宋厌的身体意识自觉关闭，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宋厌睡饱后已经六点多了，他坐起来，床上的人还在看他，输液瓶已经被取下，他想起家里的猫，叹了口气，看向对方：“你晕倒在路边，我就把你送来医院了，现在你醒了，医药费我交过了，药也给你买好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把费用单发你，我现在有事先走了，再见。”
　　“等等，我现在记忆错乱了，你可以暂时收留我几天吗？”
　　“我不知道家在哪里，今年几月几日，手机也不在身上，医生在你睡着的时候诊断过了，我没有骗你。”说完还把病历单递给宋厌。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宋厌无奈的问他。
　　“方寄玉。”
　　“我叫宋厌。”
　　宋厌把人领回家，问过尺码后下单了一些洗漱用品和衣服，就在宋晚晚的催促声中开始做饭，猫饭半个小时就好了，人吃的饭还要很久。
　　宋厌做了辣炒牛肉，蜜汁叉烧，椒盐排骨，脆皮五花，炖了菜丸子菌菇三鲜汤，又蒸了米，馒头，油酥煎饼，前后花了快两个小时，他摘下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常温西柚桃子汁，朝客厅喊：“开饭啦！”
　　饭菜占了半个岛台，六个浅蓝花纹的白色陶瓷浅盘和一个土黄色砂锅围成一个圈，宋厌爱买厨具，还有十几个快递在运输中，都是碗碟盘子之类，橱柜一半都是简洁规整的盘子。
　　方寄玉抱着猫进来了，宋晚晚窝在他怀里，爪子勾着锁骨下两寸的扣子，尾巴晃来晃去，像个电动逗猫棒。
　　方寄玉很高，扣子被勾住，衣服往下扯动，抬眼便能看到一小部分健硕饱满的胸肌，他穿的是宋厌买的黑色恐龙毛绒睡衣，扑面而来的性张力被冲散，多了几分可爱。
　　他坐下来，看着宋厌语气认真：“谢谢你收留我，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会努力做的。”
　　“只有一间卧室，你睡客厅，等会儿去拿被褥自己铺，东西在客厅。”
　　“好。”
　　两人今天刚认识，没什么话可说，一个记忆错乱，一个不喜欢主动，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因为之前晕倒的缘故，方寄玉吃得很快，腹中轻微疼痛，没有摄入食物的身体疲软无力。
　　恢复体力，他就能做更多的事，就不会被赶出去。
　　宋厌喝完半瓶果汁，方寄玉吃完了全部的食物，正放下筷子：“宋厌，你做的饭超级好吃。”话里还带着点意犹未尽，宋厌指了指洗碗机，指挥道：“洗碗机在那里，把碗筷砂锅放进去，点启动。”说完打着哈欠回房了，他要躺着。
　　——
　　漫天都是彩色的透明泡泡，鸟鸣一阵盖过一阵，宋厌坐在花园的长椅中央，微微仰头，闭着眼，等待清风拂过，他维持着一个姿势，久久不动，从远处看，像个木偶。
　　一个白衣青年买了个脆皮甜筒，向长椅走去，脚步声很小，他坐下来，不说话，在心里默数，第十七下，宋厌睁眼抬手，握住了甜筒的尖端。
　　他静静吃着，青年静静等待，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
　　吃完，宋厌把手伸展开，放到青年腿上，青年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湿巾，替人细细擦拭，从手指到手心，擦得干干净净。
　　青年擦完后牵起那只雪白的手，手心交握，拉着人往家走，泡泡和鸟鸣抛在身后，前方的路平坦又枯燥，除了身边多了个话少的青年。
　　安静的生活，一日复一日，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被利器击碎，摧毁。
　　——
　　好像做了个沉重的梦。
　　宋厌平躺在床上，持续发呆。
　　梦里好压抑。
　　早上吃什么。
　　脑子里的想法一秒换一个，吃什么的话题占据了榜首，宋厌爬起来换衣服，今天起得很早，将将八点。
　　客厅里，方寄玉已经给宋晚晚喂了猫粮。
　　猫罐头在沙发右侧的木质矮柜底层，放了三层，宋晚晚用爪子挠了很久，坐在罐罐前冲着高个男人喵喵叫，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猫猫愤而甩尾去卧室找宋厌。
　　宋厌短暂心软了一下，喂了几块鸡肉冻干，这种冻干一桶一千块，宋晚晚心满意足，飞奔去了阳台晒脚脚。
　　“你醒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宋厌的错觉，他听出了一点怕被拒绝的忐忑不安。
　　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巴巴望着，像等待命令的狼犬。
　　宋厌把人领到书房，指着地板上堆满的书本，试探性开口：“那你把这些书分门别类整理好，书架上我已经标注了分类，每个类别用首字母排序。”
　　“我知道了，我来弄吧，你去吃饭吧，我给你做了点。”
　　“好。”
　　这人还会做饭。
　　好稀奇。
　　初见的花朵衬衫深入人心，后来把人送到医院，袖口的黑宝石袖扣低调华贵，宋厌在某个奢侈品网站上恰巧见过，一对四百万。
　　还以为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少爷。
　　他没再管，出去吃了饭，把碗放到洗碗机里，往猫碗里加了粮，去书房喊人。
　　敲了敲书房门：“走吧，出门，给你买两身衣服。”
　　宋厌不打算让人一直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不利于恢复记忆，医生也没仔细说记忆错乱到什么地步。
　　方寄玉看起来很高兴，尾音都是上扬的：“好啊。”
　　出门的时候，方寄玉自觉拎着垃圾袋，规规矩矩站在宋厌身侧。
　　到达商场已是二十分钟后，大白天穿着黑色恐龙毛绒睡衣的高个男人不多见，经过路人的时候，路人纷纷侧目。
　　反复停留的目光并没有对方寄玉造成什么影响，宋厌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人走得快了些。
　　方寄玉身材匀称，宽肩窄腰长腿，挑选衣服很让人省心。
　　这个商场里的衣服价格比较适中，最贵的也就一两千的羽绒服了。
　　“你去挑几件喜欢的。”
　　“你不帮我挑吗？”
　　“我不知道你喜欢穿哪个。”
　　“你选什么都可以的。”
　　方寄玉继续死皮赖脸。
　　宋厌拗不过，只好上手，绕店里半周，挑了卫衣，衬衫，毛衣，三件，方寄玉跟在身后，挑一件拿一件。
　　这家店拿了五件衣服，试完都挺合身，就装起来，去了下一家。
　　前后买了十个袋子，方寄玉左手拎五个，右手拎五个。宋厌左手一杯树莓柑橘果汁茶，右手一个抹茶黑巧冰激凌。
　　两人都心满意足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