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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桓欢？器材室被堵 教学楼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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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去。
元远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放大。器材室位于体育馆后侧，与主楼隔着一段露天的连廊，这个时间，那里应该已经没人了。
他摸了摸校服口袋，里面除了手机，还有一支沉甸甸的金属外壳钢笔——是顾明溪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笔身结实，握在手里像一枚小小的武器。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如果情况不对……」
「我会强制介入，启动临时体能增幅。」小黄鸟的声音直接响在意识中，带着罕见的严肃，「但宿主，增幅只有三分钟，且过后会有虚脱感。尽可能避免正面冲突，套出他的话。」
「明白。」
元远深吸一口气，穿过连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水泥地上，竟有了几分陌生的挺拔轮廓。
器材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高窗投下的几缕昏黄光线，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各种球类、垫子、跳马器械堆在角落，空气里有橡胶和旧木头的味道。
桓欢背对着门，站在一堆软垫旁。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半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有些颓唐，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里面的热度依旧灼人。
“你来了。”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哑。
元远停在门口，没有进去：“纸条上说，关于顾明溪的事。是什么？”
桓欢没直接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元远脸上仔细扫过，像在确认什么。
“你好像真的……变了。”他低声说，“比以前有精神了。看来离开我，你过得不错？”
元远皱了皱眉：“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我走了。”
“等等！”桓欢猛地提高声音，又强迫自己压下来，“……对不起。我找你，确实有事。”
他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烦躁：“顾明溪……他最近是不是在跟校外的人接触？”
元远一怔：“什么？”
“我上周五晚上，在‘夜未央’酒吧附近看见他了。”桓欢盯着元远，“跟几个看起来不像学生的人在一起，进了后巷。那地方乱得很，你知道的。”
夜未央是这一带有名的灰色地带，鱼龙混杂，传言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元远的第一反应是不信。顾明溪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你看错了。”他断然道。
“不可能。”桓欢斩钉截铁，“我认得他那件浅灰色外套，还有书包上的挂件——是你送的那个羊毛毡小猫，对吧？”
元远心脏一缩。
那只小猫挂件是他去年手工课上做的，丑萌丑萌的，顾明溪却一直挂在书包上，珍视得很。
“就算是他，也可能是有别的事。”元远稳住声音，“顾哥哥不是会乱来的人。”
“是吗？”桓欢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讽刺，“元远，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每天放学后都去哪儿？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知道他……背着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一连串的问句砸过来，元远抿紧唇。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立刻回答。
他知道顾明溪温柔、耐心、成绩优异，知道他喜欢看悬疑小说，喝咖啡不加糖，知道他后颈有颗小痣，紧张时会无意识摩挲手指。
但他不知道顾明溪的家庭。顾哥哥很少提，他也就没多问。他也不知道顾明溪放学后的行踪——除了陪自己回家，其余时间，他确实从未深究。
一股寒意悄悄爬上脊背。
“你到底想说什么？”元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冷了下来。
桓欢又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米。
“我想说，”他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住元远，“顾明溪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靠近你，保护你，也许另有目的。这个学校，这个城市，盯着你的人太多了……元远，只有我是真的对你好。”
他的眼神炽热到近乎偏执：“我可以保护你，比任何人都做得好。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元远打断他，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门框：“桓欢，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如果你没有关于顾明溪的确切信息，那就到此为止。”
他转身要走。
“元远！”桓欢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攥得骨头发疼。
“放手。”元远试图甩开，但对方的手像铁钳。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桓欢的眼睛红了，呼吸急促，“顾明溪他根本配不上你！他接近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因为你好控制！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
“你所谓的真心，就是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听你说这些？”元远用力挣扎，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钢笔，“桓欢，你让我恶心。”
最后三个字，像冰锥刺进桓欢的神经。
他脸上的急切和痛苦骤然扭曲，某种阴沉的、属于“校霸”的戾气浮了上来。
“恶心？”他重复，忽然笑了，笑得让人头皮发麻，“好啊……那我不如就做点更恶心的事，反正你也不会喜欢我，对吧？”
他猛地用力，将元远往器材室深处拖！
「宿主！」系统的警告声尖利响起。
元远不再犹豫，掏出钢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桓欢抓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扎下！
“啊——！”桓欢痛呼一声，下意识松手。
元远趁机挣脱，转身就跑。
但器材室堆满了杂物，他刚跑出两步，脚下就被一卷旧垫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肘传来尖锐的刺痛。
桓欢捂着渗血的手臂，一步步逼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居然敢伤我……”他声音低哑，像野兽的嘶鸣，“元远，这是你自找的。”
元远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剧痛——刚才摔倒时扭到了。
他抬头，看着逆光中逼近的身影，心脏狂跳。
「系统，增幅！」
「收到。临时体能增幅启动，倒计时三分钟——」
一股热流骤然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唤醒，肌肉深处传来轻微的撕裂与重组感，紧接着是爆炸般的充盈。视野变得更清晰，耳边桓欢的呼吸声、窗外远处的车流声，甚至尘埃落地的细微声响，都分毫毕现。
桓欢的手再次抓来。
这一次，元远没有躲。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精准地扣住了桓欢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拧！
“呃！”桓欢闷哼，脸上闪过不可置信。
元远趁机翻身而起，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敏捷得多。脚踝的疼痛还在，但已经被增幅后的力量暂时压制。
他退到墙边，背靠着一排铁质储物柜，大口喘息。
桓欢甩了甩手腕，盯着他，眼神惊疑不定：“你……”
“别过来。”元远举起那支沾血的钢笔，笔尖在昏光下闪着寒芒，“我说了，到此为止。”
「两分三十秒。」系统的倒计时冷静地报数。
桓欢没动。他看着元远，看着那双总是清澈柔软的眼睛里，此刻凛冽如冰的决绝，看着少年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紧握武器、指节发白的手。
某种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自嘲。
“好……好。”他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认输。元远，你赢了。”
元远没放松警惕，目光紧紧锁着他。
桓欢又退了一步，背对着高窗的光，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顾明溪的事，我没骗你。”他低声说，语气里的偏执和狂热褪去，只剩下疲惫，“上周五晚上七点左右，夜未央后巷。你自己去查吧。”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元远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器材室。
门被带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增幅结束。」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元远腿一软，顺着储物柜滑坐到地上。剧烈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衬衫，方才被压制的脚踝剧痛和摔伤处的钝痛一齐反扑，让他眼前发黑。
他急促地喘着气，颤抖着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顾明溪没有问他是否值日结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顾明溪的名字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窗外，夕阳彻底沉没，暮色四合。
器材室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元远坐在冰冷的地上，握着那支染血的钢笔，忽然觉得，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世界，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面，是他从未看清的、幽暗的真相。
而他，必须走进去。
当晚，元远一瘸一拐地回到家时，天已全黑。
妈妈看到他身上的擦伤和肿起的脚踝，吓得脸色发白，连声追问。元远只说是体育课摔的，搪塞了过去。
洗完澡，他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反复看着桓欢最后那句话。
上周五晚上七点左右，夜未央后巷。
上周五……顾明溪说他要去图书馆还书，会晚点回家。元远信了，还让他不用来接自己。
他点开和顾明溪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自己那句「我自己可以」。
下面空空荡荡。
顾明溪没有追问，没有关心。
这不像他。
元远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顾明溪温柔的笑脸，闪过他眼尾那颗小痣，闪过他牵着自己手时掌心熨帖的温度。
然后，这些画面又破碎重组，变成桓欢口中那个走进昏暗后巷的模糊背影。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能查到顾明溪上周五晚上的行踪吗？」
小黄鸟从窗帘后飞出，落在他肩头，声音有些无奈：「宿主，我只能获取这个世界公开或与‘剧情线’强相关的信息。顾明溪的个人行踪，属于非公开隐私，我无法直接调取。」
元远沉默。
「但是，」系统话锋一转，「我可以增强你的五感，配合一些基础追踪技巧。如果你真的想查，周末我可以带你‘实地考察’。」
元远睁开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查。”
他轻声说，眼底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亮得惊人。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