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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隔万里 裴知砚出发 ...
裴知砚出发去迈阿密的前一晚,又出现在了沈槐的公寓门口。
这次她拖着个行李箱,背着一只硕大的网球包,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前特有的那种疲惫又亢奋的神情。门开时,她仰头冲沈槐笑:“借个地儿收拾行李,我宿舍那堆东西快炸了。”
沈槐侧身让她进来,瞥了眼箱子:“比上次去澳网带得少。”
“学聪明了。”裴知砚把箱子拖到客厅中央,开始往外掏东西,“教练说迈阿密湿度大,得多备几套衣服。还有这些——”她举起几卷肌贴,“新的颜色,荧光橙,酷不酷?”
沈槐靠在岛台边,看着她把衣服、护具、营养补剂分门别类铺了一地。她的动作利落得像在布置战术板,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
“比赛是30号开始?”他忽然问。
“嗯。”裴知砚头也不抬,“晚上七点开打。”
她说得轻巧,但叠衣服的手顿了顿。
沈槐没接话。爷爷的八十大寿宴请名单一周前就发到了他邮箱,时间卡得精准,爷爷的寿宴的时间与她的比赛时间几乎重叠。提前好几个月家里人就让他留出给爷爷过寿的时间,三令五申一定要回来。
“你……”裴知砚抬起头,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真的不能来?”
“家里有事。”沈槐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哦。”她又低下头,继续叠衣服。过了几秒,忽然笑起来:“没事儿,那我努力打,争取你决赛能来。”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意味。但沈槐看见她叠衣服的手指捏得发白,骨节微微凸起。
“裴知砚。”他叫她的名字。
“嗯?”
“好好打。”他说,“不用管我在不在。”
裴知砚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有那么一瞬间,沈槐觉得她好像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眼睫快速眨了几下。
但最后她只是笑了笑:“知道。我哪场比赛没好好打?”
她把最后一件运动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站起来拍了拍手:“搞定。借你浴室洗个澡,明天一早的飞机。”
她拖着箱子往客房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我比赛期间你别熬夜。每天睡前给我发条消息,让我知道你活着就行。”
“管得真宽。”沈槐说。
“那必须。”裴知砚挑眉,“你可是我的头号粉丝,身体不能垮。等我带着奖杯回来。”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沈槐站在客厅里,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公寓安静得让人不自在。
---
沈槐回国的航班降落在上海。
老宅隐在梧桐深处,灰墙红瓦,铁艺阳台爬满常春藤。傍晚时分,庭院里灯火通明,宾客的低语和香槟杯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某种精心编排的背景音。
他走进自己房间时,管家已经提前开窗通风,但空气里还是有一股久未住人的、淡淡的尘味。
房间和他高中时离开前几乎一样。书架上的经济学大部头,书桌上的地球仪,墙上挂着的击剑比赛奖牌。时间在这里像是停滞了。
沈槐站在二楼主卧的露台上,手机屏幕上是裴知砚刚发来的消息:【场地适应得挺好的,我发球状态也不错。这边天气太好了。】
配图是她站在迈阿密海滨球场边的照片,穿着白色网球服,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笑得毫无阴霾。
他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敲门声。
“小槐?”母亲推门进来,一身墨绿色旗袍,珍珠项链衬得脖颈修长,“爷爷在找你呢。”
沈槐收起手机:“这就来。”
沈老爷子坐在一楼客厅的主位上,一身深灰色中式长衫,手里端着青瓷茶杯。八十岁了,背脊依然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看见沈槐进来,老爷子招手:“过来。”
沈槐走过去,在祖父身边的红木椅上坐下。
“在纽约那边怎么样,学习还好吗?”老爷子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都挺顺利的,还在做些小投资项目,下季度应该能看到回报。”
老爷子点点头,抿了口茶:“你做事,我放心。”
这算是沈家最高的评价了。沈槐的父亲坐在旁边,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上楼时,他听见身后隐约的议论声。家族、责任、未来……这些词像一张细密的网,从他出生起就笼罩着他。
此刻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裴知砚那句“等我回来”。
回到自己在楼上的房间,沈槐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房间还保持着他高中时的样子——墙上是世界地图,书架上是经济学、数学专著,奥数比赛证书,击剑比赛奖牌......
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高中毕业纪念册,几本写满笔记的练习本,一张塑封过的照片——
照片是高二那年秋天,学校运动会。他和裴知砚都报了1500米,跑到最后一圈时两人几乎并肩。照片抓拍的是冲线瞬间,他领先半个身位,她紧跟在侧后方,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却笑得毫无形象。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她用荧光笔写的:「下次一定赢你。」
她确实赢了——高三那年的运动会,她以两秒优势赢了他。颁奖时她把金牌挂在他脖子上,说:“先借你保管,明年我再赢回来。”
但再也没有“明年”了。高中毕业,出国,各自奔向更广阔的赛道。
他本以为两人的友谊就此结束时,他打听到她去了哥大,他也毫不犹豫选择了哥大,这是他第一次说服家人做出的决定。
---
迈阿密的阳光是另一种质地——滚烫,湿润,带着海盐的气息。
裴知砚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沿着酒店外的海滩慢跑。潮水拍打沙滩的声音,海鸥的鸣叫,空气里椰子油的甜香。这一切都让她想起训练,想起目标,想起某个远在十二小时时差之外的人。
第一轮比赛,她6-3,6-2轻取对手。赛后采访时记者问:“今天的状态看起来特别好,是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吗?”
裴知砚对着镜头笑:“当然。”
回到酒店房间,她第一时间给沈槐打视频电话。北京那边已是凌晨,铃声响到第五下他才接。
屏幕里的他睡眼惺忪,头发微乱,穿着深灰色的睡衣。背景是他的卧室,裴知砚认出墙上的那幅水墨画——她高中时陪他去画廊挑的。
“赢了?”沈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当然,第一轮比较轻松!对了,你那儿怎么样?家里热不热?”
“还好。”沈槐坐起来,靠在床头。
“哦对。”裴知砚顿了顿,“那你……好好陪家人。替我向爷爷问好。”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她真的认识那位沈家老爷子,仿佛她真的是沈槐某个可以托付问候的亲密友人。
沈槐看着她。屏幕里的她脸颊被迈阿密的阳光晒得微红,眼睛亮晶晶的,额角还有未擦干的汗。她身后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窗外是湛蓝的海和椰子树影。
“裴知砚。”他忽然说。
“嗯?”
“加油。”
第二轮,第三轮,四分之一决赛……裴知砚一路过关斩将。比赛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裴知砚像一台被注入额外燃料的机器,每一个回球都带着惊人的速度和角度。她奔跑,滑步,救球,上网截击——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到极致。
对手被她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这个二十岁的中国姑娘,打法明明看了无数遍录像,但今天却像换了个人。不是技术上的突变,是某种……气势。一种“今天我一定要赢”的、近乎凶狠的决心。
每赢一场,她都会在赛后给沈槐打视频。有时他在陪家人喝茶,有时在书房处理工作,有时在庭院里散步。
她给他看赛场,看更衣室,看自己贴满肌贴的手臂,她分享很多东西,像要把整个迈阿密搬到他眼前。
“今天看到一只超大的蜥蜴,趴在休息室外面,吓死我了。”
“这边球迷好热情,有个小孩送我她自己画的加油海报,我贴房间里了。”
“教练说我再这么打下去,决赛门票要涨价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沈槐安静地听。
半决赛那晚,裴知砚苦战三盘取胜。赛后她累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是撑着打了视频。
沈槐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蔓延开来。
最后两人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屏幕对面的人已经累的睡着了,沈槐嘴角微扬,就这样一直没挂视频通话,尽管那边的手机已经掉进被窝里了一片漆黑。
---
沈家祖父的八十大寿,排场比预想中还大。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被包下,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主桌。各界名流、政商要员、家族故交,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槐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父母身边,得体和每一位宾客寒暄。
李伯伯的女儿也来了,叫李清雅。人如其名,清丽雅致,说话时声音柔柔的,聊起艺术史来头头是道。她站在沈槐身边,长辈们投来的目光里满是赞许和期待。
“听说沈公子在纽约做投资?”李清雅微笑着问。
“嗯。”沈槐礼貌回应。
“真厉害。我去年在纽约实习过一阵,很喜欢那里的氛围。”她顿了顿,“尤其是中央公园,秋天的时候很美。”
沈槐想起裴知砚。她不喜欢中央公园——“人太多,跑步都跑不开,不如哈德逊河边的跑道。”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突然觉得这样的觥筹交错也没那么难受了。
寿宴进行到一半,老爷子上台致辞。老爷子精神矍铄,声音洪亮,感谢各位来宾,回顾沈家百年基业,最后目光落在孙辈这一桌:
“……我们沈家的未来,还要靠这些年轻人。希望他们不负家族期望,不负时代所托。”
掌声雷动。
沈槐跟着鼓掌,目光却瞥向腕表——六点四十。迈阿密那边是早上六点四十,离决赛开始还有十二小时。
但他已经坐不住了。
致辞结束,宴会继续。沈槐找了个借口离席,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他拿出手机真想查看有没有裴知砚的消息时,裴知砚的决赛信息出现在了首页:女单决赛,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对阵卫冕冠军玛尔塔·科奇。
下面有行小字:「中国网球小将裴知砚首次闯入WTA500赛决赛,有望创造历史。」
沈槐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小槐?”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槐收起手机,转身。沈父也走到了露台上,手里端着杯茶。
“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沈父走到他身边,父子俩并肩看着远处沪城的灯火,“今天李伯伯那个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槐说。
“你母亲和她父母聊过了,两家都很满意。”
沈槐没说话。寒风刮过耳畔,像某种呜咽。
“沈家的孩子,该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沈父拍拍他的肩,“感情可以培养,但家族的责任,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说完,把茶杯放在栏杆上,转身回了宴会厅。
沈槐一个人站在寒风里。他重新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裴知砚半决赛后那张疲惫却明亮的笑脸。
他忽然想起高中毕业舞会那晚,露台上她说的那句:“没在毕业舞会接吻的人,会有遗憾。”
当时的遗憾,是差了一厘米。
现在的遗憾呢?
沈槐点开航空公司的APP,搜索今晚飞迈阿密的航班。最近的一班是两小时后,从上海直飞,抵达时间是迈阿密当地早晨六点——刚好赶得上比赛。
经济舱已售罄,头等舱还剩最后一张票。
他盯着那张票,手指悬在“购买”按钮上方。
宴会厅里传来喧闹的人声,长辈的期许,家族的责任,规划好的人生轨迹——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脑海里,是裴知砚的眼睛。
沈槐闭上眼,深呼吸。
然后,按下了购买键。
---
十二小时的飞行,沈槐睡得不太安稳。
他换了登机口,在起飞前二十分钟才匆匆赶到。头等舱里很安静,他靠在窗边,看着上海城的灯火在脚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空乘送来香槟,他摇头,要了杯水。
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裴知砚在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在热身了,为最后的决赛做准备。】
他回复了一些鼓励的话,然后拍了一张机舱外的图片,点击发送,然后关机。
飞行途中,他断断续续做梦。梦见高中图书馆里她递来的耳机,梦见纽约公寓里她湿着头发说“看你做完这段”,梦见迈阿密海滩上她回头冲他笑。
醒来时窗外是深沉的夜空,机舱屏幕上显示还有四小时抵达。
他打开阅读灯,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本书——是裴知砚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无限游戏》。扉页上有她的字迹:
【给沈槐:人生不是有限游戏,没有固定规则和终点。愿我们永远是彼此最值得的对手和队友。——知砚】
他当时收到时只觉得这礼物很“裴知砚”,现在重读这句话,忽然品出了别的意味。
永远。
她写的是“永远”。
飞机在迈阿密当地时间清晨六点降落。沈槐开了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父母的,管家的,李清雅的。
他一个都没回,直接打了辆车赶往球场。
路上,司机是个热情的古巴裔大叔,听他说要去看网球决赛,立刻调大了车载广播:“嘿,今天有我们迈阿密的大事!那个中国女孩,裴,太厉害了!我女儿是她的球迷,全家人今晚都要看比赛!”
广播里正在播放赛前分析,主持人的声音充满兴奋:“……裴知砚这次赛事的表现堪称完美,尤其是她的发球和网前,完全压制了对手。如果今晚她能战胜科奇,这将是亚洲球员在迈阿密站的第一个冠军!”
沈槐看着窗外飞逝的棕榈树,手心微微出汗。
到达硬石体育场时是早上七点半,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沈槐的票还是用高价从黄牛手里买的,一张前排票,走进球场时,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大半。
即便是晚间,气温依旧不低。球场被照得发白,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场地检查。
沈槐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手机震动。是裴知砚发来的:【进场了。你那边怎么样?宴会无聊不?】
他抬起头,看向球员通道。还没人出来。
他回:【还行。你专心比赛。】
【知道。等我赢。】
沈槐握着手机,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就在这时,球员通道口传来欢呼声。先走出来的是卫冕冠军科奇,高大强壮,面无表情地朝观众挥手。紧接着——
裴知砚出来了。
她穿着白蓝配色的网球裙,白色护腕,马尾高高扎起。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她一边走一边朝观众席挥手,笑容灿烂,露出整齐的牙齿。
走到场地中央,她和科奇握手,然后开始热身。发球,截击,底线对拉。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力量。
沈槐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他看到她在热身间隙抬头望向观众席,目光扫过一片——是在找他吗?她不知道他在这里。
热身结束,裁判示意比赛开始。
裴知砚选了先发球。她站在底线,拍了两下球,抬头,深呼吸。
然后,抛球,屈膝,挥拍——
“ACE!”
时速190公里的发球,直接得分。
全场欢呼。
沈槐坐在那里,看着阳光下那个挥汗如雨的、闪闪发光的女孩,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规划好的人生轨迹,那些家族的责任,那些“应该”做的事——在这一刻,在这个球场,在这个人面前,似乎全部失去了重量。
他跨越十二小时的时差,飞越半个地球,不是为了来看一场网球比赛。
他像是来赴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约,一些从未有过的情感在他的内心冲撞着...
比赛进行到第二盘,裴知砚5-4领先,自己的发球胜赛局。
她已经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科瓦奇顽强地追到40-40,平分。下一分是赛点。
全场观众起立,屏息凝神。
裴知砚站在底线,拍球。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再一次,像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一个穿着简单白T的身影,正看着她,而他还拿着一个横幅手巾,上面写着裴知砚加油。
沈槐。
裴知砚的眼睛瞬间睁大。她眨了眨眼,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那人确实在那里。坐在一群挥舞着国旗的陌生球迷中间,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隔空相遇。
沈槐对她点了点头,很轻,但很确定。
裴知砚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直到她整张脸都亮起来。
她转回身,重新面对球场。
抛球,屈膝,挥拍——
外角发球,科瓦奇勉强挡回。裴知砚上网,一个干净利落的截击,小球落在对方场地死角。
比赛结束。
全场沸腾。欢呼声、口哨声、掌声,海啸般席卷整个球场。
裴知砚扔下球拍,双手捂脸,然后高举双臂。她转身,第一眼看向沈槐的方向。
他已经站了起来,在欢呼的人群中,朝她鼓掌。
颁奖仪式上,当主持人念出“冠军,裴知砚”时,全场再次沸腾。她接过奖杯,高高举起,然后对着话筒说:
“这个冠军,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感谢所有球迷朋友的支持...”
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来啦,不知道网球方面的内容会不会有点难读,没有写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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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相隔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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