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危机之下再回帝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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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他们现在所在的富县这个地方，离帝城的路途已有一段距离，虽然富县还未到国中中部地区，普通人类快马加鞭所用的时间最快也要五天。不过他们并非普通人，所以最长时间也仅是花了一天的功夫就回到了帝城。
葵本来可以让黑衣面纱人回去提交县令渎职证据与请愿信时，顺便给她带药粥的药材，可她已经当着巧娘的面答应过巧娘，自然要亲自回去一趟。
她也是想通过这个契机，让巧娘相信帝，即使是王家一员，但帝是可以信赖的。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葵小小的私心。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好人间为什么要对立呢？
帝城外面是大量的天光，可葵一进到帝城里，那灰色沉沉的暮气又把晨间的朝气压下来了。
正是早朝时候。
举荐人才的大臣在殿内报奏道：“据臣了解，经荒灾混沌后，各地民生尚未恢复近全，各地的人才都因逃荒四处分散，今年的只有一个地区勉强凑齐人数，可以作为考场，其他地区报名的人数还差得很远。臣建言，国考开考日子可再缓一段，给考生们聚齐的时间。”
举荐大臣还想再讨论下去，但是一旁已经有几个大臣在插话说：
“曹大人，人才需要慢慢寻找培养，急不来。当下倒是有一事更急，帝，您选后宫妃子的大事，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其中为首的一位官员，边说边从旁边站位挤到中间，几乎是把举荐大臣曹大人的位置推开到一边。他中年样貌，长相阴柔，头发颜色黑中参杂暗栗色，发色与殿内其他全黑色的人都不同。
被挤开的曹大人也是人到中年，眉宇间一股正气，他不退让，硬是挤回到原先的站位，冷言冷语道：
“王大人，朝内都知道你们王家是为王族搜罗美女而得到先王器重的世家大族，享受王族荫蔽。但，现时并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吧？现在国家缺的是人才，帝继承王位新登位，为国中各项事务而忧劳，身边需要更多辅佐他的人才。”
曹大人语带鄙夷，他看不起这个只会用美女来争功的人。
这个王大人并无真才实学，先王领好美色，他就投其所好在领生前为他进献各地美女，还会搞些所谓江湖秘方，说是长生方子，益寿延年。他的官职也因此升迁飞快，还拉拢了一帮巴结他的人。
但是这么些年来，领只有帝一个子嗣。那些后来进城的年轻女子并没有为他诞下新的王储。也因此缘由，领在世时每年仍不断要求去找年轻貌美女子进王城。
而曹大人多次进言领要多纳贤才，劝诫他不要过多近女色，自然动到了王大人的利益，所以他俩从以前就开始不对付。
“呵呵，曹大人，您的眼光似乎放得还不够长远啊。”
王大人阴柔一笑又道：
“曹大人，您的反对没有道理。帝已十九成年，人才再贤能也只是王家辅佐，后宫则是为了王家血脉的延续，这样说，妃子不是更能辅佐帝的人吗？您竟然说不重要，您这是什么话？您不想王家千秋万代吗？您的思想有点危险啊——”
一连串的“您”，一连串的质问，搞得曹大人面红耳赤。
“你说人才陪选慢？你选秀不也是在广撒网中吗？”
“曹大人您有所不知，现下已为帝选有一个适合人选，此女名为赫尔嘉氏。”
“赫尔嘉，外族姓氏女子？”
“虽是外族，但她从小就在我国长大，生活习俗与我国女子并无二致，人品贤淑，学识美貌并存。且那一族的女子血脉一贯以长寿见长，我们王族一族最可惜的都是年龄不过五十岁已极衰，先王总是想追求长寿，可惜当时还未寻到。现今找到这么一位女子，若融入我族血脉，可保我王族血脉长久啊！”
一时间殿内声音分成了两股，一股是帝的父亲领刚过世不久，服丧才过不宜讨论这些，以选拔人才优先；而另一股是选妃之事越快越好，为了以后的王家子嗣也为了冲喜气。
旁臣汗颜，一个是前朝首领器重的大红人，另一个是手握全国人才的举荐官，他们的地位资历不容他人插嘴，这架势，恐怕又要争论一上午了。
“帝！人才兴国为重啊！”
“帝！血脉延续优先呐！”
两个人都在争论，都在想获得帝的支持，帝和他的父亲领不同，喜怒不形于色，脸上看不出他的喜好，两人都拿不准帝会采纳谁的建议，只能放大自己的声音，一遍遍地催着帝。
他们希望声音上也好，气势上也好，都压过对方，让帝看见自己，赞同自己。
就在殿内众臣以为今日早朝就要在这两人的针锋相对下度过时，一个之前被他们嘲笑过的清脆声音于门外响起。
“帝——！”
门被冲破，一个少女领头的三人组跟着进来。
此刻若是有人坐在高处仔细看着群臣脸上震惊不已、像放慢动作般的举动，一定会觉得可笑无比。
管事的带着一帮人马跟着后面杀到，他烦死不听他阻拦的异人三人组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直冲进还在早朝的殿内，若是帝怪罪下来，他第一个没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吃惊过后，回过神来的群臣议论纷纷：
“怎么就给他们进来了呢？不讲规矩。”
“管事的也不好好拦下，他也失职了。”
一听到自己被点名，管事的急了，顾不上对异人的害怕，一把抓住三人之首葵的衣服后领——
“你们快出去！现在还在开着晨会，你们不能贸然进来！”
“不是贸然。”葵很轻松就挣脱开了钳制，“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帝说。”
“你以为就你有重要的事了？殿内哪位大臣没有？你们贸然进来是在插队，你们闯祸了知不知道？”
闯祸了？我们吗？
葵眼光扫向四周，这时各种议论也传入了她耳中。
“再怎么得到帝的偏爱，也太不识礼数了！这些异人过于冲撞，一次敢，那就次次敢！太不把帝和我们大臣放眼里了。”
呃……这些人，怎么好像因为她而向帝发难了？那些大臣想她走，可富县发生的小瘟疫还可能向富城等周遭地区蔓延，时间不等人，她也向巧娘承诺了，要向帝要药材，不能就这样被赶出去呀。
她望向帝。
她和帝之间不止隔着一道漫长的长毯，还隔着十二个阶梯高的距离。
这个高阶，不仅是物理上的距离，也是心理上的。葵当初赶回帝城，想的只是要和帝汇报疫情，为了救人。但是实际到了帝的面前，她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你闯祸了。
群臣们这样指责。
葵恨不得跑上前去，面对面和帝说话，但是她忍住了。
她回想起她从书上看来的知识，请命的时候，应该要做的是——
“扑通。”
葵跪下了。
声音之大，令得旁臣皆是震惊，他们都不说话了，顿时殿内静悄悄的。
葵学着大臣们说话的语调：“禀报帝，我国富县地区现时出现了瘟疫危机，恳请帝赐予治疗瘟疫的药物，给百姓们施粥治疗。”
“唰唰唰”，顿时群臣目光一致望向帝，他们也在等着看帝怎么处置。
然后……
他们竟然在帝略微诧异后的脸上看到了笑意？？
错觉吧……
“爱君，和我讲讲，究竟你在富县地区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帝的声音沉稳，把葵没着落的心稳稳地托住了。慌乱之中，他的声音给予了葵最好的安全感。
葵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巧娘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她说只有帝城才有治疗瘟疫的药材，所以我才赶回来，向您请求赈济施粥药材。”
葵说得很认真严肃，却被旁臣嗤笑。
“小小的赤脚大夫，就敢称自己的诊断能治瘟疫，这一旦用错了药材，吃坏了人可怎么办？”
显然他们认为这个异人在胡言乱语，但也是同样好奇，若是被戳破后她会被帝怎么训斥，他们纷纷在怂恿：“大医师，您给评评。”
“大医师——”帝也在唤他。
一个人走出列，压低身子鞠躬，大医师不敢不应，但声音小小，“臣在……”
帝问：“王城里有这类专治瘟疫的药吗？”
大医师说：“回帝，是有的。那是先王在世的医生研究出来的药方，确实治好了一次小瘟疫。只是不知道这个民间赤脚医生怎么懂的学了去。”
“既然有，也知道了方子有效。令人去把药材找齐出来，赈济灾区。”
“是，臣遵圣旨。”
帝下令让大医师去王城药库的珍药堂找，并让葵他们等待即可。
大医师的认可让旁臣觉得吃了憋，他们又议论道“这一点小事都要来打扰，我们还有别的正事要禀报帝”，葵禀报的事情有她的正当性，但是不说一下，又怕这个异人再得宠，到头来会骑到他们头上。
“行了吧，快走吧。”管事的又在赶人。葵还想和帝多说什么，但是她身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她出门时想带回的各地特产，没有月饼。她只能抱着拳对帝说：“谢谢帝。”
在葵三人走出殿后，在殿门关闭之前，葵听见传来殿内帝的声音说：
“吾批准曹大人建言国考开考延期之事。而后宫选妃之事，延后再说。”
※※※
帝下令之后，官人们开始忙起来。
葵他们三人被带去到了珍药堂外边候着。
宫人各自穿行，忙忙碌碌，跑来跑去，从东头到西头，按着配方去找珍藏存放的药材。
期间不时夹杂抱怨声，又让他们一顿忙了。
“喂，别站中间挡路！”
那些人撞到了葵，他们骂人，但细看是葵之后，不敢乱做声，像是自认倒霉一样轻啐了声又投入忙碌中。
葵歪头沉思。
她不懂。
出现瘟疫死人不是很严重的事吗？富县和富城的人在受苦，他们都是人类，为什么和巧娘的焦急相比，她在帝城感受到的是宫人们的不耐烦？
和外面相比，这帝城更让她看不懂，有着更深邃的谜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