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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泫然欲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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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这么胆小的性子。
也是,被父母卖到那种人手里,又受了不少折腾,胆子小也很正常。
姜槐心里琢磨着要多养一个伤患的后续开支,她的荷包现在轻飘飘空荡荡的,让人没有安全感极了。
一路拧着眉沉思,气氛凝滞,林婉禾也不敢说一句话,甚至害怕的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对方握的很紧,她轻轻往外一抽,姜槐就皱着眉扭头问她怎么了。
她连忙摇头,也不敢动了。
这个人带着她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从前的林婉禾虽是庶出,但也记在嫡母名下,出入都有马车轿子,只是自从父亲被诬陷后……世态炎凉,她已经没有娇生惯养的资格了,即使双腿酸疼,她也不敢停顿哪怕一下。
林婉禾强压着心里的恐惧,眼尾悄悄看了一圈四周,飞快的想着自己有没有机会逃出这里,让她给一个陌生女子做妻子,还是这样脏乱的陌生女子,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逃出去以后,她又能去哪呢。
这样的世道,她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在外面。
不,不成的,就算逃出去,她也不能过得更好,甚至会,很惨。
“我家离得比较远。”
姜槐冷不丁说了一句,林婉禾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她慌忙摇头,神色愣愣的,又带着一副乖顺。
这是她自小就会的,要听话柔顺,才能有一个好前程,才能不被人欺负。
这人家里果然很远,她们离开繁华的县道,走入满是黄泥的小道。
在家道中落前,林婉禾从没踏足过这样的地方。
本就破旧的鞋子落满黄沙,姜槐注意到了,也只能当没看见。
她倒是想给媳妇儿置办一身新衣新鞋,但她有钱吗她。
就十文钱,连斤肉都买不起。
还好家里有种一些菜,吃点素的勉强能先撑几天。
等她下午再进山看看能不能打点东西回来。
姜槐心想,不知不觉就带人回家了。
林婉禾走了这么远的路,只觉得腿脚酸软,浑身疲惫,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苍白小嘴微张,轻轻喘着气,但她不敢表现出很累的样子,怕招了新主人的眼,就仍旧是一副任人如何对待都不会反抗的乖巧模样。
姜槐带着人进房间,然后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一套衣服出来,但没有递给林婉禾,只是给她看了一眼,“这是我的衣服,可能有点大,我给你烧热水,你洗完了换上。”
小姑娘身上又是泥土又是斑驳血迹的,很脏,还是洗洗干净吧,洗了也能上点药。
林婉禾抿着唇瓣,怯生生点头,抬起一双水润的眸子小心翼翼看去四周。
这是一间木屋,里面收拾的不算整齐,但也挺干净的,房子……很小,不过比她这段时间住的杂物间又要大很多,还有个院子。
院子里有鸡鸭来回走动,嗯,这个不大干净。
不过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吗?
纵使这个买下她的人看起来不太整洁,但她也能瞧出,对方是很年轻的。
这么年轻的姑娘,家里应该会有长辈吧?
她说要买她做媳妇儿,长辈同意吗?会不会不愿意,然后逼着她还银子,又或者赶她出去?
她记得这女子拿二两银子也并非轻松随意的。
姜槐从院子里抱了柴火进来,招呼人,“你搬条凳子坐过来,我教你生火。”
林婉禾一懵,不知道生火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照办,可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椅子。
直到灶台后的人坐不住了,走出来从她面前拎起一把没有靠背的小杌子,晃了晃,“你找什么呢,不是在这?”
林婉禾见她语气不大高兴,以为她嫌自己笨手笨脚,瞬间有些慌乱,连连点头,姿态低的不行,“是,是婉禾没有看见,劳烦姑娘了,姑娘莫怪。”
她眼眸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意。
姜槐皱眉,面前娇小姐纤细的身子便又是一颤,以为她不好说话,还是要和她生气。
然而对方开口,语气也确实带着不悦,但说的却是,“叫什么姑娘,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买你来做我媳妇儿的,以后你就叫我……娘子吧。”
林婉禾瞳孔震颤,什,什么娘子,认真的吗?
“怎么,你不愿意?”
姜槐眉头皱的更紧,她这样,就显得有一些凶……
林婉禾没敢说自己不愿意,她咬着唇瓣,慌乱后退半步,心一横,算了,清白算什么,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况且她是女子,就算与她在一起再难熬……也总比男子要好受一些。
林婉禾闭了闭眼睛,忍住眸里的清泪,哑着声音摇头,“不,婉禾没有不愿意,能伺候娘子,婉禾很高兴。”
她现在被这人买回来,只能小心奉承,以期望日子能好过一些。
听她说没有不愿意,姜槐心里才放下去一点。
她虽然把人买回来是想要她当媳妇儿,也没问过她的意见,但人自愿总比百般不愿意的折腾人要好。
“嗯,等我过两天挣点银子,就带你去县城买几套新衣服,你听话点,好好做我媳妇儿,晚上给我暖暖床,我会对你好的。”
姜槐乡下粗人,讲话直白点厉害。
林婉禾:?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诧异望着面前口出狂言的女子。
那,那种话,她竟然也能直接说出来吗?
什么,什么暖床,她一个女子……
林婉禾咬了咬唇瓣,同性可婚的律法虽然颁布不久,根基不够深厚,但到底是陛下金口玉言。
对方既是磨镜,要这样想,又想与她做这种事,其实也是很合理的。
是啊,是合理的。
姜槐好话说完了,又搬着小杌子在火灶旁放下,招手,“你过来,我教你生火,我们这儿的媳妇儿没有不会做饭的,你既然不会就得学,慢慢学就好。”
林婉禾回神,怕自己不会做饭也惹了她讨厌,赶忙过去,乖乖在小杌子上坐下,看着她教自己如何点火,往灶膛里塞细一些的柴火,火势不够大就用烧火棍在里面捅咕两下。
虽然她不知道这样捅一捅有什么用,但对方既然这样教,她就仔细记在心里了。
今天是买下妻子的第一天,姜槐知道她以前是大家小姐,也不想为难她,没有让她立马上手生火,
而是教过之后就让她看着自己烧灶。
很快一锅水就烧沸腾了。
她指着房间道,“你先进去,我把木桶搬进来给你坐着洗一洗,你身上太脏了。”
第一次被人嫌脏,林婉禾沾了黄泥的脸上飞过一抹霞色,心里很不服气的想,你又能比我干净到哪里去,你头发还乱糟糟呢!
但这种话只能想一想,说出来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讨打了。
姜槐利落的给人倒了半锅热水,又兑了点冷水,“你先洗,你洗完我再洗。”
她留了一根柴在灶里,有一点余热把剩下的热水温着。
林婉禾也数不清自己多久没洗过澡了,对于从前每日都要沐浴的小姑娘来说,显然有些难以忍受,现在能好好洗一洗,不论洗完澡后要经历什么,起码此刻她心里是欢喜的。
圆润润的大眼睛一下就亮了。
忙点点头,“嗯嗯,好……”剩下两个字在舌尖盘旋,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脸叫出口。
房门被人不放心的紧紧拴上,姜槐没注意新媳妇儿的防范,端了一盆谷物出去喂鸡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着别人家午饭都要吃好了,姜槐没忍住敲了敲门,却不想吓得里面骤然响起一阵水声,像是谁跌倒了。
……
怎么这么笨,又胆小。
她心里嫌弃,但还是急忙开口,“你在里面打仗呢?小心点,摔哪了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雪白如玉的手臂勉强撑着木桶底部,林婉禾忍疼坐起来,揉了揉摔得好疼的屁股,又怕姜槐闯进来,连声婉拒,“不,不用了……娘子,婉禾只是不慎摔了一下,不严重的,婉禾马上就好了,您,您别急。”
可这带着轻微哽咽的声音落在姜槐耳朵里,简直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今天是我的生日

所以还是想要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