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浅浅荷水

51、第五十一章

　　缉拿的旨意下了，江梧与陆风眠自然要领旨办事，只不过。
　　“我真的还是很想不通。”
　　陆风眠将佩剑从木架解下，他看着江梧利索地收拾，独自立在一边，似乎是忍了许久还是决定要张口询问。
　　“您请说。”
　　江梧心情不错，甚至能留足耐心同他一起调侃。
　　既然得到首肯，陆风眠的疑问自然不停地向外发射，他绕着江梧，从为何你有自信皇上下旨彻查到你怎么得到的小道消息。江梧都一一好心解答，说我自然有的是人脉和手段。
　　“你？？”
　　陆风眠的声音陡然变大，这真的太过分了，江梧完全忍受不了这种来自真正傻蛋的质疑，忍不住开口反驳道：“我比你有手段多了，你有什么好靠的靠山，前几日拜托你寻的皇都最好梅花酥你寻到了？最后还不是用银子买了说是什么手艺人王婆家臭豆腐，连韩齐这种文雅公子都被你搞得口臭！”
　　“什么？！”
　　“好了，停，我听到门外脚步声了，走。”
　　在陆风眠彻底发疯之前，江梧故作严肃的抬起手，侧耳倾听了一下，立刻推开门跑走了。
　　锦衣卫的禁制不如禁卫军的多，江梧的长剑被楚翎的一个小宫女拽着，那力道很轻，小姑娘眼泪汪汪，不远处是被拦着的女官。
　　“这是咋了。”
　　江梧蹲下身，伸手从怀里找出来条帕子，新的，楚栖给他的，丝绸太好手指头捏着都打滑。小姑娘虽然眼泪不停，但是话讲的却很清楚。
　　“欺负，欺负我们，说我们，我们无能，骂公主，难，难，难堪。”
　　“放肆！小琴，不可以在大人面前胡言乱语！”
　　女官被陆风眠放了进来，她跑动间厉声截住了孩子的话，四周人群熙攘，从半空向下看，这是喧闹的皇都朝阳大街，从这里很轻易就能看见不远处巍峨耸立的宫殿一角。四周来往的人群面色各异，江梧把帕子递给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风眠站在黑色木门前，郡主府前面的街道宽阔，门前也能看到一片繁华街景。这四处都没有任何遮挡物，甚至找不到一间比郡主府高许多的房子铺子，光从背后刺过来，陆风眠的影子拓在门前，密不透风的侍卫藏在暗处，这只箭，要从哪里射进来呢？
　　“走了。”
　　陆风眠回过头，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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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寻先进去，锦衣卫的派头不足，前后只来了江梧陆风眠秦寻三个人。
　　其余人都在胭脂铺子，郡主府还住着她母亲，林阳木府的一品诰命夫人，纵然皇帝有旨意，也是查案，各种细枝末节不需要劳烦圣上。但是事情要按照规矩办，巡查令不是尚方宝剑，万事都要层层上报。
　　一行人在门前删删减减，最后这三人，已是郡主看在楚翎面子上额外开了天恩，郡主不在府中，这几日不安稳，小厮也撤了一些，府兵还在，只是江梧不知道在哪，院子太大了。
　　四进的院子里因为没人，所以显得格外很安静，进门的院落中只有一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在地面上，铺了一地。
　　江梧同两人分开，他先进了出事的院子。这里自然安静无人，江梧站在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下，茂密的树叶遮住仓促的阳光，四周静谧白墙上盖着灰黑色瓦片，优雅的建筑如同一柄弯弯的刀刃，那么圆满，廊下的木制榫卯结构设计的别出心裁，想必工人是废了大心思的。江梧今日穿着的袍子下摆上是苏绣的湘妃竹花纹，这种布料制作繁复，成品华光闪烁，行走间显出许多种颜色。
　　他看着刀刃映出自己的面孔，绝对清澈无辜的一双眼，这把刀笔直锋利，冰凉的刃是楚栖乌黑长发的尾迹，江梧听到响动，来人虽然谨慎，却也算漏洞百出，江梧闭上眼睛，缓慢将剑拔了出来。
　　不远处的秦寻蹲在房檐上，利索收刀入鞘，遥远的冲江梧微微点头，下一瞬直接从后门跳了出去。下一次落叶的时候，江梧微微低下头，将剑仔细擦了擦。而不远处，正躺着一个面朝下的人，深红的血液流动到他的脸颊处。在他瞳孔中，最后的一次喘息中，留下了一双眼的影子。
　　铮的一声，剑柄翻转，外面又传来打斗的声音，江梧轻巧地跳出了院子，他的身法利落，正巧落在一个更换屏风的小厮身边，人的第一面实在太依赖样貌，江梧并未伪装，他的面孔温润，笑起来带着余温的夏风拂过面颊，小厮冲他点点头，劫后余生的跑了。
　　不远处一片青黄的银杏落叶飘到血上，风也吹不动。
　　江梧踢开大门，只看到三个人缠斗在一起，他立刻突进，剑峰笔直的捅了进去。分开三人，江梧才注意到，陆风眠的袖口被挑了一刀，迎着风有些滑稽。来人带着面罩，使弯刀，力道极大，一时不察，两刀下来震得江梧虎口发麻。四周还有人，或许秦寻已经被劈晕扔到一边了，江梧没心思可怜他，来人攻势极快，江梧侧身，躬腰停步，又接了一刀。
　　这一下差点把自己砸进地里，接应的另外一个面罩男甩着一条软鞭子，陆风眠这下躲避不及，闪躲鞭子的同时差点被江梧的长剑误伤，只能庆幸于江梧的这把剑并不算尤其长，不然这下也能给他一并扎个对穿。
　　对于楚栖赠的东西，江梧总是被擦了又擦，剑身上映着一双不一样的眼睛，江梧立刻发觉，这眼睛一大一小，一边眼皮耷拉没有神采，一边跟常人眼睛无异。
　　还未等江梧观察，面罩男人变换姿势，他身形灵活，下蹲上跳，反应极快，江梧应接不暇，剑都擦出火花。
　　陆风眠更是没有打过软鞭子功夫，还好他皮厚，略微擦了几下也不碍事。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贴在一起，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郡主府，他们打斗声音没有压制，周围也不存在没人的情况，难道......
　　陆风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暮夕山，郡主应该还在宫中未归，尚在安全地带，虽然小厮们性命攸关，但这府中可还住着一位诰命夫人，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忧心忡忡。
　　锦衣卫一行人来得急走得也急，他们就算可以寻求支援，那也十分需要时机，眼前没有郡主在府，就意味着暗卫的数量大大锐减，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夫人身边还有可用的侍卫能支撑到其他人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