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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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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就快要来了,天色灰暗,乌云密布,院中的池子里种着碗莲,开的花朵都很小很小,澄澈的水面上只有小小的影子。纪老将军托人送了一个玉牌,江梧放在手里,那玉牌刻着永结同心四个大字,四周嘈杂,无人在意的江梧伸出手,从玉牌的穗子向下捋,缓慢捋出一根线。
池中的鱼儿被什么惊动,躲进阴影里。林进的面色疲惫,水中倒映着一张愁苦脸,四周嘈杂,江梧垂着头,束起的乌黑长发从一侧遮住他的面颊,身边的陆风眠很有眼色地递出去一卷纸条,然后林进左右环视了一圈,很快离开了。
要下雨了,韩齐抱着双臂,走在廊下,把竹筒塞进袖口,慢悠悠地踩上一节石阶。
并州的风雨更大,整日的雨瓢泼似的倒灌进去,楚栖踩着污水,一步一步往里挪,风雨中吹得人睁不开眼,他左胸前放着的玉佩被捂得很严实。楚云阔大叫一声,楚栖立刻回过神,韩齐的手臂已经撑住了,三个人将不知何处飘来的木橱柜日推到高处,已经是浑身湿透了。
救灾的帐子早就搭起来,忙碌的人群围着浑浊的水流旋转,没人伺候来自皇都的两位,任谁都明白,这次江南水患的整治功勋不可能落在两个皇子身上。深夜,楚栖坐在屋子里,他浑身酸痛,精神同样愈发疲惫,不得不感慨楚云阔整日装疯卖傻出了成效,这种大事基本只拿他当边角料。楚栖缓慢拂去盖在锦袍外的灰尘,然后随意放在架上,这件衣服从他到并州起就没有穿过第二次。
林进和韩齐也推门进来,他俩实在太累了,简单行礼后瘫倒在简陋的竹床上,林进还好心给楚栖指了指。
“殿下,那东西被我带进来了,在衣袖里。”
室内静谧,两个人累的昏昏欲睡,自然没空搭理楚栖在独自伤春悲秋什么。楚栖本来就不指望这些外力来拯救这场替他人做嫁衣的劳苦活,此外,他更不想江梧为了这件事劳心劳神,不管如何说,这件事都与江梧毫无关系。未曾想象过的恐惧席卷了楚栖,他不可能对着任何人说自己害怕江梧对他的好,这听起来太不识好歹了,但他与江梧还没有能称得上分担的情分,一直到楚栖将纸条扯出来的那瞬间,从前的那些感情都只能称之为友人的嘱托,或者是亲人的关心。
恰好,这些东西楚栖都不怎么需要,他更不要江梧给的。
那个草纸卷起的纸条很细很小,应该是废了大力气卷成一丝不苟的样子,楚栖眼睛下瞥,手指捏着转了一圈,最后选择重新塞回去。
“哎!殿下——”
虽说这东西带进来时并不费很大力气,但毕竟怎么说都是江梧的一片心意,韩齐微微起身的动作被林进拉下。
“快点睡吧,省得夜里下雨咱俩困死过去。”
林进说完,继续躺在大通铺一角,翻了个身子,好像睡着了。
屋子里再没人说话,楚栖也闭上眼睛,靠在贵妃榻上。这一夜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河堤没有再被冲垮了,楚云阔披着斗笠站在最前面的泥地里,楚栖踩着稀泥走到他身边。也不知这人从哪里薅来一把狗尾巴草,正弓着背一根一根的编,奈何手艺不精。
“这一点也不像兔子。”
楚栖伸出手探了下雨水的大小,雨势并不如之前迅猛,钦天监前几日的通传里也说道紫微星闪,大吉之兆。楚栖望了望天上快散去的乌云,终于忍不住揪过狗尾巴草,手指翻飞,三下五除二把小兔子编好,当即拽着楚云阔往下游河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