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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接下来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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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似乎只有绵绵不绝的细雨伴随着闵熙单在空旷的竹林间练剑。每每练完,便喝上几口“破清风”,头痛早已远离,留下的只有酒的迷人清香。
近来,萧伯来竹林比以前更勤了。呆得时间也比以前更久了。而每次萧伯走后,闵夙凝视远方沉思的时间也更久了……
天暗了。
灰紫色的天空。整片山峦沉寂的只听到雨声。
“师父,我回来了。”闵熙单无杂质的声音在安静的竹屋里显得特别清亮。
闵夙转过脸,带着通常的微笑。
“今天回来的晚些……”低沉的声音,有着一丝的牵动。
“恩,呵,今天多练了会。”闵熙单咧嘴一笑,凤目扰人。牙齿泛着轻轻的品色。如春日阳光般的笑。
闵夙回头看着窗外。雨还在下。
……
“熙单,明天下山吧。”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基调。
“为何,师父?”有那么一些惊讶,却不曾明显表现出来,只在心中暗自诧异,好突然。
“我有一件事情交于你去办。”厚实的肩膀随着话音转过来,脸上的笑意不再。
闵熙单突然有种压抑的感觉,窒息。
……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往日的优雅不再,闵夙的话里有着彻骨的寒冷。双眼定定地看着某个地方。
“…师父?”闵熙单有些哑然。
“你去杭州百家门——昭家。找一本“清合图”。”闵夙深远的眼神中有很多的难以言喻,是闵熙单无法触及的,“明天就出发…我也要出去办点事,具体的,日后我会联络你。”
“……是,师父。”此时的闵熙单不知该说什么好,纵然有许多疑问也被他压回肚子里了。
“你去整理一下吧。”声音又恢复往日般的柔和。
“好的。”闵熙单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闵夙,默默地回身走出了房间。
……
夜深了。雨似乎不愿意停了。
收拾着细软,闵熙单有些茫然。曾一度认为自己会和师父一直在这个竹屋中生活下去。虽有 些贫乏却也平静。不是没想过离开,只是不知道会来的那么早,有种骚动哽咽在喉间,却不知道如何释放。
回念浮现师父今日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神情态度,仍是那么清晰,心中不禁一阵寒。师父似乎有许多的心绪无法倾泻。
“熙单…”闵夙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师父!”
闵熙单略些慌张地转过身。刚才想得太入神,连师父进了房都没察觉到。
“…东西都整理好了…”闵塑看着他,一脸微笑。
“恩…都好了。”
……片刻的沉默。
“坐下吧。”闵夙拉开木椅,修长的身子坐了下来。闵熙单便在对面坐下。
“有疑问?”闵夙把玩着桌上的酒杯,双手修长,关节突出,格外好看。
“恩?”有些急促地抬头看了眼闵夙,有些愕然,“恩。”闵熙单点了点头。
“呵呵…”闵夙的笑。平静而敏锐。
……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冲动。
“昭家…和我有灭门之仇…”闵夙的嘴里缓慢地突出这句话。他仍在笑。笑得痛心疾首。
有那么一会,闵熙单才从闵夙的话中反应过来。眉头开始纠结。
杭州百家门——昭家……
“呵呵…现昭家主子昭显振曾是家父好友… ”闵夙盯着手中的杯子,思绪飘得好远。闵熙单似乎透过闵夙英挺的面容看到了那从未被人光顾的角落。
闵夙站起身,走至窗前,望着外面朦胧的夜雨。“后见财起异,包藏祸心……为夺我闵家祖上留下的宝藏…”话至此,闵夙的背影有些抖动,似乎正用全身的意志压抑着某种如火如荼的情绪,把持茶杯的右手在逐渐加强着力度“……竟联合盗匪,灭闵家庄上下147人…除了外出学武的我,和拼死逃脱的萧叔,老少妇孺,无一幸免。”
“啪”茶杯被生生捏碎。闵夙的手见了血,如落日般艳丽诡异,缓缓地往袖管里滑……
“师父,你的手…”闵熙单紧张地迅速起了身,欲查看闵夙的手
“无妨…”闵夙出声制止了闵熙单的举动。声音稍显缓和。
闵熙单的内心如火烧般焦灼,疼痛。切肤的痛。
难怪师父说萧伯是他唯一至亲之人了。
师父……
“…现昭家所拥有的万贯家财都是从闵家庄掠夺的…包括“清合图”…”闵夙回身看着闵熙单,“呵呵…呵呵…这群败类不满于此,17年了苦心研究,却仍未曾参透此图玄机,久寻不着宝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惨绝而神经质。
“是时候了…是时候拿回属于闵家的一切了……”闵夙笑声猛止,目入狠光,往日优雅不再。如狼似虎。
……手上的血如窗外的雨久久不肯止住。
旺盛而持续的声音。雨水的声音。
……
闵夙走至桌前,顺手拿起酒壶,就着右手伤口倒下。“破清风”倾瓶而出。清冽而刺痛。鲜血顺着酒液逐渐被稀释了。然而闵夙内心的火焰却借着酒味砰然而发,不可收拾。
闵熙单更是久久无法动弹。他终于明白闵夙优雅眼神深处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孤寂悲伤和那么一丝永恒不变的坚定的来源,并为之震撼悸动。久久。
旺盛而持续的声音。心痛的声音。
“所以…你要先混入昭家……打探好一切,并找出“清合图”。那老鬼肯定藏之甚秘。”闵夙清澈却不见底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闵熙单,“ 至于接下去的行动,日后我会再联络你。等师父处理完一些事,便来于你会合。明白吗?”
“明白,师父。”闵熙单俊朗清秀的脸上多了那么一份坚定,那是震撼后的觉醒。
“另外出去后就换个假姓,以免昭家起疑。昭显振心计极深,心狠手辣。他家中暗人门客极多。此行危险重重。你务必要小心。”闵夙谨慎地嘱咐着。
“我会的。”
……
“那你早些休息吧。”闵夙慢慢的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一切又被压了回去。
“……师父…您也早点休息……”闵熙单本欲说些话安慰闵夙,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恩。”闵夙回身走出了闵熙单的房间。
闵熙单看着闵夙落寞的背影,无语。
一晚。注定无眠。
天边的寂静,雨声的淅沥,似乎是上天设下的陷阱。
院当中闵夙雨中静站。及腰的乌发顺雨披散而下,柔顺地有点诡异,泛着光,与周围冰冷的黑暗宣战。他微笑着凝视着头顶幽远的夜空。难以洞察的黑色眸子闪烁着丝丝寒流。
是时候了。
次日清晨。
下了几天的绵雨与人心有所感应般竟然停了。
闵熙单抬头看着纷乱的天,目光像一只灵光闪烁的利箭。
“去吧,行事小心。”闵夙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脸孔,轻声道。
“恩…师父保重。”闵熙单犹豫了一下,抱拳施礼,随后策马绝尘而去。
闵夙望着他消失在尘埃深处,表情有些复杂。
闭目。
昭显振,该是你偿还所有苦难的时候了。
几个时辰后。
早已远离了竹林。闵熙单有那么一丝的伤感和留恋。可回念间的愤慨又随之将其替代,师父的大仇才是要紧事。
师父的事便是他的事,师父的仇便是他的仇。
闵熙单想到此,不禁拽紧手中的缰绳。马儿加快了脚步,向前疾驰。
……
雨后的大地,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