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书呆子呆头鹅 ...
-
“师父,那不是陆县丞吗?”赵小五看着前方道,只见这新来的陆县丞也不带随从不带捕快衙役,一个人不知要往什么地方去,“他这是要去哪?”
李无亏微微眯起眼睛,他总觉得这姓陆的假正经,看这姓陆的不顺眼。不如跟着他,看看他自己一个人去什么地方。
李无亏把刀扔给赵小五,“我出去一下。”
“哎,师父你又去哪?”赵小五踉跄一下接住刀,他师父却根本没理他,一闪身就只剩个远远的背影了。
陆清远出了县衙的门,李无亏不远不近跟着,还悠哉悠哉给自己买了一份毕罗边走边吃。陆清远当然没有觉察。
“抱歉,您先过。”陆清远和对向走来的一个人迎面相逢,明明是对方不看路险些撞上,陆清远微微侧开身子,一拱手道。对方哼了一声直冲冲走了。
李无亏咬一口香甜的毕罗,心道,果然是个假正经。
“我来帮您。”看见有个老人推着一辆车,车轮一卡一卡有些走不动了,陆清远快步上前两步替老人扶着车向坡上推。
李无亏打了个哈欠,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想到跟踪这家伙的,跟了这家伙几条街了,太无趣了,还不如回去教赵小五练功夫呢,赵小五这小子悟性太差了,学了这么久的暗器还是进展平平,还指望他保护大人呢。
李无亏把最后一口毕罗吃掉,拍了拍手正要转身回去,却见陆清远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道。
这条路可偏僻的很,少有人走,这姓陆的要去什么地方?是要偷偷和什么人见面吗?李无亏顿时又狐疑起来,继续跟上陆清远的脚步。
穿过这小道,七拐八拐拐过几间民居,是一片狭窄的河沟,这河沟已经快干涸了,岸边长满了杂草,河道狭长,里面还游着几条黑色的小鱼。
再远处就是大片的农田,这时节是一片整齐的绿色。这是柳溪村。
柳溪村,似乎在哪里听过,有些熟悉。李无亏脑海中闪过前两天在县衙见到的一份状纸,上面的地址正是这柳溪村。
是为了办案而来吗?
李无亏还记得,那份状纸是一个柳溪村村民状告自己的哥哥,说哥哥霸占了自己的田地。兄弟俩为了一块田闹得不可开交。
陆清远对这里显然不太熟悉,李无亏看他一开始便走错了方向,幸而走了一段后自己便发觉不对,问了几个过路的村里老人,老人的乡音浓重,又听不大懂,连说带比划,总算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李无亏选了棵视野好的大树,轻轻一点便上了树,连树上的松鼠都没有惊动。李无亏坐在最大的枝干上,茂密的树叶挡住了他的身形,只投下斑斑驳驳的树影。
右边第三家。陆清远按照邻居的指路,敲开了柳家兄弟家房门。
这柳家兄弟二人已经分了家,房子一分为二,哥哥柳丰家住左边两间,弟弟柳登家住右边两间。
“你是谁?”哥哥柳丰生得人高马大,常年干活肌肉结实黝黑,弟弟柳登个头不高但是也是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看模样都不是好惹的,粗声粗气地瞪着陆清远道。
“在下陆清远,是衙门的县丞。”陆清远简单地自报家门,“今天来,是为了那桩田地的官司来的。”
兄弟俩一叉腰,仇视地瞪着对方。
“你还敢告到衙门。”
“你敢霸占我的田,我为什么不敢告到衙门?”
“什么你的田。我耕出来的,怎么是你的田?说到哪里去也是我的田。”
眼看兄弟俩斗牛似的瞪着对方,仿佛马上就要打起来了,陆清远劝说兄弟俩,“天下难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北齐苏琼任南清河太守的时候,有乙普明两兄弟有田产纠纷。兄弟俩各找了几十个证人,官司打了很久。苏琼就问兄弟俩,天下难得的是兄弟,容易得到的是田地。如果得了田地而失去兄弟,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无亏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姓陆的还真是个书呆子呆头鹅。他才不相信人会被这样的故事教化。
果然,兄弟俩看起来更生气了,斗牛似的一左一右盯着陆清远,“什么兄弟田地的听不懂。陆县丞,你说,这田到底是谁的?”
“从田契上看,是哥哥柳丰的。”陆清远道,柳丰露出得意的神情,柳登脸色一变就要发怒,听得陆清远继续道,“但是是弟弟耕种的。”
“什么?”兄弟俩一左一右揪住陆清远的衣领,“那到底是谁的?县丞连这么点事也判不明白?”
陆清远叹气,本来看是兄弟相争,想着血浓于水,想给他们化解化解,哪知全无用处,“我的意思是,兄弟俩应该和睦共处,不应该为了一块田地闹成这样,两个人一起耕种,一起收获,不是更能成全兄弟之情吗?”
“什么一起耕种一起收获?”兄弟俩显然都对这个说辞十分不满意,揪住陆清远不放,“你说,到底是谁的?”
李无亏半躺在树上,吐出嘴里的一片叶子,心想,兄弟之间都闹成这样,更说明这兄弟俩大概都不是好相与之人,哪是几句话能够劝服的,这姓陆的还真是个呆头鹅。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处理呢?她一定有各种各样的方法。李无亏一晃神间,只见哥哥柳丰已经抬起了拳头,眼看着就要砸在文质彬彬的陆县丞脑袋上。
李无亏骂了一声,扔出一块石头,打在柳丰手腕上。柳丰哎哟一声,捂着手腕四处张望,“谁,谁打我?”
“陆县丞,走吧。”李无亏懒洋洋从树上跳下来。
柳丰柳登都吓了一跳,兄弟俩蛮横惯了,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两人不敢说话了,警惕地盯着李无亏。
陆清远跟着李无亏出来,走过那长长的河道,“李捕快,今天真是多谢你。”不然的话,他的脑袋恐怕要开花了。
李无亏不看他,“陆县丞以后可还是要自己小心点。”
陆清远叹息一声,看来他要当好一个县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月亮越升越高,天是深蓝色的,没什么星星,只有月亮的光辉是明亮的。
“哎呀。”
刘婉儿拎了一桶水往房间去,却被地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水桶也打翻了,浸湿了裙子下摆。
刘婉儿愣愣坐在地上。
“婉儿,怎么了?”刘破胡闻声赶来,今天是他当值,所以也住在衙门。
“刘叔。”刘婉儿忙完站起来,却疼得嘶了一声。
“脚扭到了?”刘破胡搀扶着她站起来,坐在一边。
“是要打水吗?”刘破胡看着地上洒泼了一地的水,捡起水桶,“我去替你打。”
刘婉儿忙拦他,“这怎么行,怎么能麻烦您?”
刘破胡笑,“这有什么?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破胡把水打回来,对刘婉儿道,“你和我女儿也一般大小,你既然叫我一声刘叔,有什么事不用和你刘叔客气。”
刘婉儿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刘叔。”
刘叔还有个女儿吗,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刘婉儿好奇道,“您女儿也和我一样大吗?”
刘破胡垂着头,沉默片刻,“她若是还在世,也和你一般大小了。”
“对不起。”刘婉儿忙道,“我不知道。”
刘破胡摇了摇头,“她和你一样,从小就很聪慧机灵,不过她比你调皮,鬼点子特别多。”刘破胡陷在回忆中,露出一点笑容。
刘破胡摇摇头,从回忆的思绪里脱离出来,“婉儿,我看你最近有些神思不属,怎么了?”
刘婉儿仍然摇头,“刘叔,我没事。”
原本也只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刘破胡对她道,“婉儿,有些事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只会越想越难受。”婉儿无父无母,柳大人虽然关爱她,但大人事务繁忙,她定然也不能事事向大人诉说,刘破胡笑着道,“你放心吧,有什么事儿对我说了,我今天记得,喝一顿酒明天就忘了。”
刘婉儿也被逗得一笑,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她其实也很需要有个人听她倾诉,刘婉儿有些难以启齿,赧然道,“其实也没什么,是我自己多思。陆县丞来了之后…”
刘婉儿顿了顿。刘破胡怒目圆睁,“他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刘婉儿连连摆手,垂着头道,“只是,从前没有县丞,大人许多事情都交给我做。如今有了县丞,陆县丞又那么能干。我有些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作用,还能帮到大人什么。”
刘破胡并没有立刻驳斥或者安慰,他想了想,婉儿聪慧,是大人的左膀右臂,如今忽然来了一个陆县丞,陆县丞又能干又勤恳,婉儿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属正常。
刘破胡想了想,缓缓道,“就像我是新城县的捕头,但是论武功,我远比不过李无亏,婉儿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捕头形同虚设?”
刘婉儿想也不想,摇头,“怎么会呢?人各有所长,李捕快武功卓绝,您经验丰富,李捕快虽然武功高,却也并没有比您更适合当捕头。”
刘破胡露出一点笑容,“正是。人各有所长,不管是陆县丞周县丞还是王县丞张县丞来,婉儿都有自己擅长的,不是吗?”
刘婉儿愣愣点头,“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刘破胡毫不犹豫,“大人和婉儿,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刘婉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谢谢你,刘叔。”
“这有什么?”刘破胡把她扶起来,“你这水要拎到房间吗?我给你拎过去。”
刘婉儿点点头,心中想道,她没有感受过父爱的温暖,比起她真正的父亲,刘叔倒更像是她想象中的父亲模样。
说来也巧,他们都姓刘,是本家,刘叔的女儿也去世了,若是刘叔是她父亲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刘婉儿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待二人走了过去,院墙边上闪出一个人影来,是陆清远。
陆清远脸上也带着赧然,他实在不是故意偷听的,只不过走到此处,恰好听见他们二人的谈话。
陆清远倒不曾想到,自己的到来给婉儿姑娘带来了这样的压力。
陆清远有心解释一二,但是他若是直接和婉儿姑娘说开,只怕婉儿姑娘必然感到尴尬,陆清远沉吟片刻,仍旧从院墙后面转出去了。
…
“婉儿姑娘。”
鸡鸣叫醒了晨光,县衙还未开门,门房在洒扫卫生。
刘婉儿回过头去,见是陆清远,虽然算不上是说了陆清远的坏话,总归是议论了他,刘婉儿见了他,倒有几分赧然,“陆县丞。”
“婉儿姑娘。”陆清远倒是神色自若,“抱歉,我有份文书有些不解,能不能向婉儿姑娘请教一下?”
刘婉儿有些意外,但她很愿意帮忙,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雀跃,“陆县丞,是哪份文书?”
陆清远脸上带着笑容,把文书递给她,“这里。我初来乍到,不太明白。以后还要多向婉儿姑娘讨教。”
刘婉儿的笑容亮起来,“好说好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