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散】风过叶留痕》極樂

5、第 5 章

　　空旷谨静的净善宫中，智慧主还未歇寝。她听见来人的脚步带起淡淡空荡的回声，合掌收起了可视屏。
　　“你来了。”她转身笑道。
　　流浪者发现大风纪官已经在那里了。
　　二人颔首示意，赛诺注目对方半秒，并未出声询问对方来此的原因。
　　“城内有家酒馆使用了含有祟神残渣的燃料。”流浪者开门见山，“我询问老板，得知不止一家，就去其他地方调查了。”

　　流浪者换了一身学者服装，摘下笠帽，令自己隐入人群。
　　他一次次推开门，一次次闻见异香。
　　那味道再熟悉不过，几乎令他作呕。
　　最后，他来到净善之地，静谧的空气悄悄放松他的神经。

　　智慧主稚嫩的手指抵在唇下，“兰那罗们在恐惧。魔神力量虽微弱，却无法忽视。它们像一条蜿蜒于林中的黑蛇，没有人知晓它的目的地。”
　　“在燃料里加入极微量祟神的力量达到麻痹神经的目的。”流浪者道，“原材料是晶化骨髓。”
　　“你……可以确定吗？”大风纪官问。
　　流浪者点头。
　　得到肯定的赛诺却摇摇头，“我查了稻妻律令，晶化骨髓从不属于可以自主开采的对象。”
　　“一起走私，谁知道呢。”流浪者耸肩，“既然有大风纪官在，这里应该没我的事了吧，小吉祥草王？”

　　那太阳似乎升起来了，惨淡的光铺在宫殿草色的玻璃上，染了色坠进来，在地上摔了一片斑驳。

　　小吉祥草王赞许地点点头，“嗯。”她看着流浪者站在那片斑驳里，向他摊开掌心，里面什么也没有。“去做好你该做的事吧。”

　　万叶推开门，屋内凉郁阴暗，他眯了眯眼。轻咳两声，待灰尘重新落地，他环顾起屋内的陈设来。
　　证悟木的整套公式化家具并未有特殊之处，其上只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是不久之前打扫过。门关随意放着一双拖鞋，万叶脱下屐鞋，放在旁边。
　　简单的木椅被拖离桌边，桌上的淡紫蔷薇略有些枯萎，水却清澈泛着淡淡绿色，似乎是被滴加了营养液。壁炉中木料残存部分已无法点燃，埋在一片灰烬里。万叶摸上炉壁……未免太干净了，屋主似乎不爱使用它。

　　卧室同样应该被审查。
　　其中陈设依然是普通普遍着：衣橱内的衣物干净整洁。床榻齐整，似乎是用心掖平过。屋主人择选书籍使得书架薄薄落灰的平面上被划出一道道不明显的痕迹。
　　怎么看都是个简朴的家。抛开划一的风格干扰判断，万叶想。
　　却有说不上的怪异。

　　万叶褪下外衣，盘腿坐在柔软床榻上。
　　月光悉索从彩窗里透进来，却被厚重窗帘截于半途，不屈地只在窗下亮起那一星半点。
　　万叶忽然明白：屋主……那位尚不明晰姓名的「阿帽先生」，或许是在「刻意生活」。换言之，屋内种种痕迹都是被刻意留存的「表演」。这倒是应了那句「我不住在那里。」倘若没有此句，万叶想必无法直接得出这个答案来。
　　这间屋子绝非他的栖身之所。

　　狡兔三窟。

　　万叶当然明白对方身份绝非「教令院的学生」这样简单。真相仅仅透露出一角，只言片语中靠着主观点词成句未免有些不尊重。

　　一向透彻人心的万叶立于迷雾中。于是他暂且躺在收拾齐整的床铺上，阖上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