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散】风过叶留痕》極樂

4、第 4 章

　　兰巴德从账本中抬起头，热情地招呼道：“阿帽，今天是老两样吗？”
　　“不。”流浪者摊手示意老板，“有客人。”
　　“哦哦，客人需要住店？”
　　万叶笑道，“承蒙关照，不麻烦老板了。只是听闻贵酒馆近日风评颇佳，便想来一尝究竟。”
　　“原来是因为小店的特色菜，客人想要吃什么，还是喝些什么？”
　　万叶和流浪者对视一眼，后者随意要了杯璃月的茶，示意万叶自便。
　　万叶看向酒水的目光收了回去，在老板推荐下点了一杯没听说过的、命名奇怪的咖啡。流浪者端起自己的茶，欲言又止。

　　虽已入夜，兰巴德酒馆仍是座无虚席。
　　兰巴德从吧台后拖出两个高凳来让客人坐下，又给自己调了杯度数不高的酒。
　　流浪者任由自己靠在吧台上，端详着杯中因摇晃而阵起的涟漪，开口询问老板：“你家换熏香了？”
　　“哎，不是熏香。”兰巴德咽了一口酒，满足地长叹一声，“就在前几天，有个商人在酒馆里坐了半天，找到我说，有批生意想做。我看他是个沙漠人，却有稻妻国籍，本是不想答应的。可说他有一批新型燃料，无异味，甚至带香，还能吸引顾客再顾。我闲的没事，就趁着低价买了些烧着试试。”
　　“这样啊。”流浪者吹散热茶带起的雾气，茶叶碎屑沉淀在杯底。“那有没有其他酒馆也在使用这种燃料？”
　　“听说是听说过，这商人去了不少地方……”

　　万叶在一旁小口抿着咖啡，还没尝出苦甜来，便感到有强烈的视线盯着他。万叶佯装换了个姿势，看向视线的源头。

　　那是个孩子。孩子双手紧握着只咬了一口椰炭饼，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万叶背后剔透的神之眼。
　　万叶放下心来，歪过头朝他笑了笑。孩子没有反应，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开了。
　　神之眼的持有者稀少，在人群中很容易引起注目。万叶无奈，记下那孩子的样貌，又抿了一口咖啡。

　　不知不觉，咖啡很快见底。万叶抬头才发觉流浪者在看他。
　　“呃……”万叶想询问他是否得到了情报，却听见对方踌躇着开口，“你不能喝酒？”

　　咖啡中含酒精？没等他问出口，便得到了答案。
　　“咖啡里掺了酒。”
　　兰巴德讶异地探过头来，“我保证含量不超过5%！不是成年了吗？”
　　大约是心理作用，万叶感到有些晕眩。他扶额：“成年了。”

　　不能再在这停留了。流浪者站起来，自己忽略了枫原万叶虽有神之眼，却也是肉体凡胎，再加上沾染了酒精……

　　“我们先走了。”金属硬币落在吧台上，带起一连串脆响，连同枫原万叶那份一起。
　　“慢走！”兰巴德擦拭着玻璃杯，没顾上回头。当他倒摆好玻璃杯时，二位客人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枫原万叶尚能自由行走，流浪者带着他远离了酒馆闷燥的气氛和祟神气息，站在港口的木栅边。
　　咸凉的海风拍打在双颊，裹挟着湿气，夹杂着鱼腥。
　　直到枫原万叶清醒了许多。“很抱歉在您面前出丑了。”他看向水道一边向此摇摇曳曳驶来的点点渔灯。
　　“不。”流浪者那双眉又蹙起来了，不过不是因为枫原万叶。“你不应该道歉。祟神残渣会麻痹部分感知，这才导致你尝不出酒精。酒精又作祟导致你对残念的抗性降低。”
　　“你打算调查此事？”枫原万叶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流浪者看向枫原万叶，又看向已近空旷的港口。
　　“……这是我的职责之一。”

　　他等着枫原万叶去问个详细，但是枫原万叶只是站在那，任凭风吹乱头发。

　　“这样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目前我认为没有。”流浪者并不觉得惋惜，他抱臂，“这或许只是一次走私，又或者是违规研究，也有可能是什么邪教修行。证据不足，还不能下定论。”
　　流浪者抬头看一眼天空，转身往坡上走。
　　这是去哪？万叶面向他的背影，没挪动脚步。
　　流浪者见万叶没跟着，转过身来。“你放心，不是去其他可疑地点。时间太晚了，不适合调查。”
　　“那是？”万叶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给你找个住处。”
　　万叶摇摇头，“不用麻烦先生，在下四处旅行惯了，在哪休憩都一样。”

　　流浪者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想一个理由。

　　“你是须弥的客人，给你周全的招待不是必须的吗。”流浪者耸肩，“更何况让你遇见了危险，不好好赔偿可有损礼节。”
　　“好吧。”万叶无奈，“先生似乎很愿意照顾我。那在下去哪住宿呢？”
　　“我的房子。现在城内的客店都不安全。”

　　万叶的表情滞愣了一瞬，被流浪者敏感地捕捉，“……你放心，我不住在那里。”
　　万叶想说些什么，一道流星从空中划过，精准地落在他怀里，是一把崭新的钥匙。
　　“到二层的街口左手边第二间，没挂门牌。”

　　他说完这句就转身离开了。
　　万叶手中握着银匙，笑着对它说：“好吧。既然如此，还是去看看比较好吧？”
　　回应他的只有金属反射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