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散】风过叶留痕》極樂

6、第 6 章

　　他在一片无尽的海里下坠。

　　身边跃过闪着电弧的鱼、吞雷的云。

　　他只是木然地朝着地心。

　　霎间他又站在一片樱花里。

　　头顶未有林荫遮蔽，却纷纷扬扬飘散下，落了满地。

　　足底踏过，徒留污泞。

　　身前跪伏着一个血色的人形，粘稠血液四散开。

　　如蛛网，又如蝶翼上落下的鳞粉。

　　它的泪一滴一点不着痕迹地随风舞动漂浮，与樱瓣混杂，淌成失去清澈的溪。

　　它已在此匍匐静止了多久？樱瓣镇压着，它几乎不堪其重。

　　他举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寒刃，砍去。

　　万叶惊醒，坐起。

　　天刚亮，暝彩鸟凄厉的鸣回荡在静谧的城……

　　他讶异于刚才的梦，它却如泥沙般流走，不知所踪。
　　线索并没有被理清，而是再蒙上一层黑雾。

　　万叶没有再调查这间屋子的打算，也没有翻找他人物品的癖好。他抚平被单褶皱，推开窗，双手微拢，运作出一股风来。随后又控制风四散去，一点点拂净自己带来的痕迹。痕迹游至窗外，无声地消失在草丛里。
　　最后关上窗。
　　穿好外衣和屐鞋，万叶再环视了一圈屋内，走出门去。

　　万叶跨出门，却想起屋主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正考虑是否前往教令院寻找，头顶传来几声鸟鸣与其振翅发出的声响，伴随着一句“早上好啊。”
　　熟悉的声音。“先生，早上好。”

　　待风吹过，流浪者站在地面上。
　　刚逸散飞走的鸟儿又飞归一只，停在路灯上梳理羽毛。有露水挂在那笠檐边缘，发丝也悄悄然捎上晨雾。

　　这时应该说什么？

　　“昨晚休息的如何？”他问。
　　枫原万叶笑眯着眼，看那一滴欲掉不掉的雾珠，“承蒙关照，这一夜或许是在下旅途最舒适的夜晚之一了。”

　　骗人。

　　自从净善宫回来，他便一直站在屋顶。屋内榻上的人休息得并不安稳。
　　目视枫原万叶那张脸，流浪者感到有些晕眩。
　　“那就好。”他这样回复道。

　　阿帽先生似乎没有意识到，两人就那样尴尬地站着。
　　“唔……”万叶知道他没有离开的打算，伸了个懒腰，“能不能请向导先生带个路呢？”
　　“去哪？”
　　“集市吧。文化风俗是了解一个国家最好的方式。”

　　路灯上的鸟不知何时又飞走了，太阳完全悬浮起来，帽檐上的晨露也干涸了。

　　“走吧。”

　　屋子离集市并不远，走两步便清晰了喧闹。二人混入人群，环顾闲逛。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充斥着摊贩的叫卖，浮来各式香味，看来这里贩卖的更多的是吃食。正是蔬果最新鲜的时刻，集市熙熙攘攘，溢满了采购的人。
　　万叶颇有兴致，买了两串炸萝卜丸子，递给向导一只。流浪者没有推脱，接下那串漂亮金黄的丸串，道声谢却只是拿着，没有开口吃的意思。

　　万叶一下下吹着丸子，雾气未待升空便离散开。咬入口是咸而脆的外壳，本土化地撒上了香辛果粉末。内里味道淡了许多，口感柔软，居然还加入了少许须弥蔷薇花瓣，中和了白萝卜的生涩，看来摊主是正宗的璃月人。

　　已经放凉许久，却还是烫得枫原万叶呼出两口热气。

　　……

　　流浪者没有再观察，无意地往人群中一瞥，撞巧瞧见金发旅人和他身旁的白色精灵。
　　有趣的人似乎来了……

　　他浮现一点无人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