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茶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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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给我来上一碗茶。”
温和的嗓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茶摊原有的嘈杂。午后的微风恰好拂过，老槐树的枝叶簌簌作响，筛落的阳光碎片在黄土路面上跳跃。茶摊老板应了一声，麻利地俯身倒茶。
张小凡循声望去，目光触及那说话之人，便如同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挪不开。
那是一位中年文士。细眉方脸，五官儒雅清正，但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似蕴星辰，饱满的额角更在文雅中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沉凝气度。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袍，看似朴素，腰间却悬着一块淡紫玉佩。那玉佩玲珑剔透，光晕流转，隐隐散发着一层温润祥瑞之气，与周遭的尘土暑气格格不入，绝非寻常俗物。
文敏、陆雪琪、张小凡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聚焦过去。
文敏只看了一眼，心脏便如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是他！虽然面容气质与原著描述略有差异，但那玉佩，那深不可测的气场，以及原著中“儒雅文士”的形象瞬间在她脑中炸开——鬼王宗宗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冲张小凡来的？亦或者是冲她们来的……？
张小凡的目光则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和惊讶。这位先生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让他想起青云山上那些仙风道骨的长老，却又似乎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陆雪琪原本清冷的眸光在扫过那文士时，并未停留太久。然而，她几乎是立刻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文敏气息的骤然紊乱和身体的瞬间僵硬！师姐的异样如同无声的警报。陆雪琪的目光瞬间转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剑锋，带着十二分的警惕和探究，重新锁定在那中年文士身上。她不动声色地靠近文敏半步，袖中的手指微曲，体内已恢复大半的灵力悄然流转。
那文士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成了焦点，泰然自若地接过老板递来的粗瓷茶碗，随意在张小凡他们旁边不远的一张空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品起茶来。然而，茶摊内原本还在高声谈论粮价、抱怨天气的几位行脚商，声音却像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带着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地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低头不语。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老槐树叶的沙沙声和茶碗偶尔磕碰桌面的轻响。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安静笼罩了整个茶摊，唯独那中年文士怡然自得，仿佛身处自家静室，独享片刻清闲。
这诡异的氛围让文敏如坐针毡。她甚至能感觉到陆雪琪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不能再待下去了！危险！巨大的危机感压过了伤痛和疲惫。文敏猛地端起面前的粗茶碗，几乎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将浑浊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喉咙被烫得生疼，却远不及心中的焦灼。
“咳……”她强压下咳嗽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茶也喝完了，日头太毒，我们还是……早些赶路吧？”她看向张小凡和陆雪琪，眼神里是极力掩饰却无法完全藏住的催促。
张小凡虽觉气氛古怪，但师姐发话，他自然听从，点点头便欲起身。陆雪琪更是不言，已微微侧身准备搀扶文敏。
就在三人身体刚离开长凳的刹那——
“三位且慢。”
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在凝固的空气里投入一块巨石。
茶摊内仅剩的几位正欲悄悄离去的客人，脚步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了一下，动作极其短暂地一顿，随即又像无事发生一样，恢复了方才离开的速度，头也不回的走了。
文敏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浑身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完了！他果然……
三人起身的动作皆是一滞，神色各异。
张小凡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被打扰的疑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向那开口的文士，迟疑地问道：“这位先生，可是叫我们吗？”他语气里还保留着基本的礼貌和青云弟子对外人的客气。
中年文士含笑点头，那笑容温煦如春风，却让文敏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正是。”他从容地站起身，缓步向三人所在的桌边走来。步伐沉稳，衣袂微动，腰间的紫玉随着步伐轻晃，流转的光晕似乎更盛了几分。
张小凡目光一直跟着他，待他走近至三步之遥，便依着礼数抱拳道：“请问先生有什么事么？”
那文士的目光先在文敏苍白紧张的脸上掠过，又在陆雪琪那张清冷绝艳却隐含冰霜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他微微颔首，算是与两位姑娘打过招呼，姿态随意中带着一种处变不惊的从容。随后，他的视线才真正落在张小凡身上，带着一种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打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没有，”文士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旅途寂寞，又看着三位……”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又扫了一遍，尤其在张小凡和陆雪琪身上多停留了半分，“顺眼得很，自觉有缘，便想过来闲聊几句。三位……不介意吧？”他语气轻松，仿佛真是临时起意，想结交几个萍水相逢的旅人。
张小凡闻言，立刻习惯性地看向两位师姐，寻求意见。见文敏脸色苍白紧抿着唇，陆雪琪眼神冰冷一言不发，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想着人家态度如此客气，也不好直接拒绝，便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先生言重了。请坐吧。”他侧身让开一点位置。
那文士笑容更深了些，显得颇为满意：“好。”他顺势在张小凡让出的长凳一端坐下，又对文敏和陆雪琪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来，小兄弟你也坐。二位姑娘也请坐吧。站着说话，总归不便。”
文敏只觉得那“请坐”二字重逾千斤，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神经上。她能感觉到陆雪琪扶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同样的警惕。硬着头皮？不，这根本是刀架在脖子上！但此刻，拒绝只会更快暴露心虚和恐惧，引来更直接的麻烦。她几乎是被陆雪琪半搀半按着，重新坐回了那条冰冷坚硬的长凳上。目光微微低垂，不敢再看那文士，心跳如擂鼓，脑中飞速盘算着脱身之计，或者说……应对之策。她穿越者的先知，在此刻，成了最深沉的恐惧来源。
陆雪琪也随之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如孤峰寒松。清冷的目光不再回避，直接迎向那文士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天琊剑在鞘中，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鸣。却有另一人感受到了。
微凉的指骨瞬间被暖意包裹住，被轻轻捏了两下。这是文敏惯用的，安抚陆雪琪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茶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