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好上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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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见清水凉介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公司二楼的茶水间里。
当时他在泡咖啡，忽然听见几个同事趁着闲暇时间里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八卦。
“呐呐，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居然在电梯里看到一个超级好看的大帅哥诶！腿真的超级长的！”
“哈？帅哥？真的假的？你是说，在我们这种垃圾公司里？喂喂，惠理子，你该不会是otomegame玩多了导致脑子坏掉了吧——”
“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啊……是真的啦！我还看见他按了5楼！他真的长得完全踩我xp上了啊啊啊啊！好激动！你不知道，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甚至连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叫什么都想好了啊！”
“那你当时怎么不去问人家要联系方式啊。”
“太怂了，不敢上前搭话呜呜呜……”
“没关系啦，说不定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用脑筋想想就知道啦，长得帅的一般都轮不到你。”
“你这还不如不安慰我呢！”
“说起来，5楼前些天里好像确实是来了个新人，听说很有潜力，还是从名牌大学里刚毕业没多久的……叫什么来着？啊，记起来了！好像是叫清水凉介！”
“欸——连名字也很好听啊……”
当时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看了一眼便浑身止不住地冒着粉色泡泡的几人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心里想，长得好看的家伙真是无论走到哪都能成为话题中心呢——
真让人羡慕啊。
他心想。
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有点想亲眼看看这个叫清水凉介的家伙，是不是真的长得如他们所说的那么好看。
结果这个机会还真的给他等来了。
那一天正值午时。
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
一直待在舒适的空调房里的山田，几乎是在打开那扇玻璃门的一瞬间，热潮般的窒息感让他透不过气，汗水立马就直淌了下来。
他差点还以为自己来到的其实并不是什么现实中的世界，而是阴差阳错地走进了一个正在工作的巨大烤箱之中，吓得他赶紧又躲回门里去，里面阵阵凉爽的冷风让他舒服地闭上眼睛，喟叹了一声。
他想去外边的饮料自助机里买杯冻汽水来解解渴——没有什么要比这样的炎炎夏日里，来杯冒着冷气的汽水更令人神清气爽的了。
他视死如归地再次推开了门走出去......
“我喜欢你！”
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从转角处传来。哦呀？新鲜出炉的告白现场啊......山田有些好奇地随着声源处放轻了脚步声悄悄跟了过去，借着墙体的遮挡，他看见有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那——
其中一个青年背对着他，看不清是谁，一身白衣黑裤，身姿笔挺，宽肩窄腰，单看背影也很赏心悦目，想来正面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对面那个小巧玲珑，留着栗色梨花卷的女子倒是有些眼熟。
好像是经常跑来二楼茶水间和大家一起聊八卦、点下午茶的女孩子，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什么惠理子，哦，对，就是伊藤惠理子。
此时的伊藤惠理子看起来异常的紧张。
她不敢正眼看向眼前的男生，低着头眼睛只是不安地盯着两人的鞋面上看，双手用力地揪着衣角，似乎是在极力地掩饰自己这份期待又慌张的心情。
距离隔得这么遥远，可山田还是眼尖地发现，她的耳朵，脸颊，甚至是脖子，都迅速地被烫成了一片粉色。
“请跟我交往吧！”
她羞红着脸，干脆闭上双眼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喊道。
面对着这样的美女大胆率直的热情告白，应该很少男人能抵挡得了吧？山田心想。
他倒要看看这个幸运儿是谁。
“谢谢，”他听见这个男的说，声音清清冷冷的很好听，“伊藤前辈你很好，但是很抱歉，我无法回应前辈你的喜欢。”
非常干脆利落的拒绝啊这家伙。
“凉介君……”
伊藤惠理子瞬间红了眼圈，大滴大滴晶莹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猛然失去血色的脸颊，直直地往下坠。
然而那个男人看也没看掩面哭泣的伊藤，无情地转过身就走。
这一转身，山田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也是在这个时候，山田才知道，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啊……
居然有人可以长出这么伟大的一张脸来。
——他就是清水凉介。
第三次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风评了。
那天他刚下班，在电梯里刚好遇见了5楼的佐藤经理。
佐藤当时不知道是在给谁打电话，看上去怒火中烧、格外焦躁的样子，好像吃了十碗海鲜爆辣炒乌冬一样——于是他只是轻轻地朝佐藤颔了颔首，以示打过招呼。
但佐藤可能正在气头上，所以没有看见进来的山田。
他听见佐藤似乎是在教训自己的组员。
“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好什么？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这公司的，单靠脸来迷惑别人吗……什么？你不知道要负责这个项目？你上周三不是还让伊藤跟我说你要试试接手的吗？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出了状况以后就打算把自己的过错责任全部推给别人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山田忍不住侧头看了佐藤一眼。
骂得可真难听啊。
“你的父母应该要好好教育你怎么做好一个人，做人最基本的礼仪就是尽量不要让你身边的人感到困扰！现在好了，因为你一个人的错误耽误了整个公司的进度！哦对……我没记错的话，你资料上好像写着的父母早逝是吧？难怪了，就是因为父母没教育好你导致你成了这样乱七八糟的人，这也就算了，你现在还要把我们都搞得乱七八糟……”
佐藤越骂越是激动，内容也越来越不堪入耳，整张脸都憋红了。
他气呼呼地挂掉电话，这才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山田。
他朝山田点点头，笑了一下，和刚才凶狠的样子那叫一个判若两人。
山田打趣道：“是谁让我们一向温和的佐藤经理这么生气呀？”
“唉，别提了，就是那个新人……”
“新人？噢，是那个最近很有名的帅哥吗？都传到我们二楼来了。”
“脸倒是长得还不错，但是吧，也就仅剩脸好看了，能力却不见得有多好，我交代他去做的事，没一件完成得好的，总出纰漏……”
佐藤大吐苦水：“就比如上次吧，有个非常重要的合同要谈，我就派了伊藤惠理子去……”
“伊藤惠理子？那个人缘相当不错，性格非常活泼的小姐？”
山田忍不住轻轻蹙起眉问道。
他忽而想起那天中午，告白被拒绝之后，两手捂着脸，泪水却不住地从指缝里向外流的姑娘。
“是啊，她不仅有经验，绩效也还不错，我看着她进公司也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总之是个非常努力勤奋，心地又善良的孩子，没什么心眼……照理说，派她去的话这单子肯定是十拿九稳的，如果这个合同谈拢了，那伊藤也能因此晋升的，这可是个升职加薪的大好机会。”
山田心想，那你怎么最后派了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去谈？还是这么重要的合同，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家呢嘛。
佐藤又说：“但是伊藤求我说想把这个机会让给清水君，她认为清水君个人非常的优秀，也很努力，一直想要在公司里做出一番好的表现，多点这样的挑战或许能让清水君成长得更快一些……起初我并不同意的，我觉得这样子实在是太冒险了，但是她承诺我说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整个过程里来辅助清水君完成任务的。”
“所以你就答应了？”
佐藤只是揉了揉太阳穴，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当时我还特地交代过很多注意事项，尤其是一定一定要带上那份文件，这份文件对于这个单子是否能成交起到一个特别关键的作用，因为客户非常赶时间，他下午就要赶到机场飞往新西兰那边去了，假如在时间紧促的情况下，没有这份文件在手，那么这个合作就算你再怎么翘舌如簧，那也只能到此为止了……结果等到了谈合同的那一天，清水那家伙居然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佐藤怒道：“他居然事后还推卸责任，说根本没有人跟他说过要带这份文件！”
山田沉吟道：“等一下，那佐藤经理你刚才的意思是，其实你并没有当着清水君的面前说这些交代事项而只是托别人把话转达给他，是吗？”
“我让伊藤跟他说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伊藤小姐没有如实相告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山田君，”佐藤冷冷道，“伊藤可不是那种人，我了解她，她是我带的。”
山田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也许她忘记跟清水君说了，毕竟伊藤小姐也有很多事要处理，忙不过来就给忘记了，所以清水君因此被蒙在鼓里，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佐藤摆摆手：“不是不是，伊藤没有忘记，她还跟我说，已经把我的话转达给清水君了，而且在他们出发前，伊藤打电话给我报告行程的时候，我还听见她在电话那边对清水君说【经理交代给你的事，你没忘记吧？所有东西都带齐了吗？】清水君说【没有忘记，都带齐了，可以出发了前辈。】”
山田：“……”
“伊藤还说这件事已经提醒了清水君好多遍了，然而最后他还是没有做到，你说，他有没有带脑子上班的呀？”
电梯缓缓下到了一楼，佐藤出电梯前，还在不断地跟山田一一数落清水弄出的麻烦事。
“反正就是一言难尽了，晚一些我发封举报信给部长，这人要是再留在公司里，迟早是个祸害！”
……
说到这里，感到喉咙有些干的山田，端起水杯，咕咚咕咚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杯里的水瞬间少了一大半。
他沉默地看着一直埋头在吃的云小五——先挤四五圈辣椒酱，直到一碗普通的清汤拉面变得色泽红亮，浓郁鲜香，辛辣的香气直冲喉咙，呛得山田也忍不住有些咳嗽了起来，却偏偏让人不知怎么地，口腔里也开始不断分泌唾液了……
“放这么多的辣椒真的没事吗？你的味觉是不是失灵了？”山田有些怀疑人生。
回应他的只有从捧着碗大快朵颐，勉强挤出来的一点空隙里，竖的一根大拇指。
“……”
山田滔滔不绝，云小五在吃。
山田无言以对，云小五还是在吃。
忍无可忍的山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音量拔高：“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跟刚才进食时那番过于豪放之姿完全不同，云小五动作非常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在暧昧的暖灯下，仿佛一个风度翩翩的古典贵公子。
云小五一脸严肃：
“我的嘴巴虽然被食物给封死了，但我的耳朵还没死，我的耳朵不仅还没死，我还会听见你刚才说的故事，可怕得很！”
山田：“……”
不知为啥，突然感觉这样一张脸长在这家伙的身上似乎有点浪费。
接着，云小五脸上的笑意迅速淡了下来，他语气毫无起伏地总结道：
“所以伊藤在表白被拒之后就开始记恨上了清水凉介，出于报复心，伊藤惠理子总是会在工作上给他使各种小绊子……再加上伊藤在你们公司的人缘出乎意料的好，所以每当这种事情发生多少遍，不管清水君到底有没有做过，大家都还是只会相信认识时间比较久，又关系好的伊藤了。”
“时间一长，公司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连带着看清水君不顺眼了。”
“于是新的一轮职场霸凌就从此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好上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