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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有种!
      胆敢顶撞矿监衙门的人。
      可惜,恐怕要惹祸上身了。

      庄曜钦佩之余,对刘格刮目相看,发觉对方眉宇蕴含睥睨贵气,观察其考究穿戴与行李、奴仆,猜测多半为富商子弟。

      “虎哥,你看他,惹祸上身了还不自知。”
      彭虎推测:“肯定是外地人,不懂梁埔规矩,年轻气盛,瞎逞能。”
      庄曜叹道:“得罪了雷公公,钱财可不一定能摆平。”

      “但是,你赔钱能摆平我啊!”

      店家咄咄催债,“臭小子,赔我的铁锅、炉子!”
      彭虎磨牙:“刚才如果不是我弟弟出手相救,你已经被马车压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乌鸦嘴!我自己能躲开,用不着救。”
      店家左手揪住庄曜袖子,右手指向董逸之,“那公子哥,赶车砸毁我的摊子,他也得赔钱!”
      庄曜尴尬扯袖子,“店家,讲讲道理,锅和炉子并没摔坏,我只是弄撒了一锅汤。单赔汤,开个价。”

      三人避至桥边小巷,讨价还价,僵持不下。

      董逸之左支右绌,先是喊:“光远,犯不着与差役较真。”
      又调解道:“掌柜的,过来,损失多少?董某全赔了。那位小兄弟是董某的救命恩人,请勿为难他。”

      店家喜笑颜开,却不敢走出巷子,见罪魁祸首阔绰,伸出五根手指:“赔五十两白银,便了结。”

      庄曜吃惊:“两副旧桌椅、一锅牛骨汤,要五十两白银?!”
      “狮子大开口,把外乡人当肥羊宰。”彭虎翻白眼,“黑心老板,宰人比我狠。”
      店家理直气壮:“我留了余地,他不还价,怪谁!”

      “没关系,董某之过,应当赔偿。”

      董逸之财力雄厚,爽快叫小厮赔付银锭,拱手恳切道:“董逸之万分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容我处理了手头的事,再认真致谢。”

      “举手之劳罢了。”

      庄曜摆脱了店家逼债,善意告诫:“几位初次来梁埔县吗?雷公公是本县头一号有权有势的人物,建议速将你朋友劝回来,万一得罪太监,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当地习惯了,你们也要记住,今后碰见那顶八抬大轿,必须回避。”

      “多谢提醒。哎,我那朋友,属驴的,脾气倔强,天生吃软不吃硬。”董逸之匆匆走向拱桥。

      桥上
      刘格镇定自若,迎着风,袍角翻飞,一步步登至最高处。
      差役比之矮了一个头,不由自主胆怯,猛敲锣,色厉内荏道:

      “大、大胆!你好大的狗胆,雷公公出行,整个梁埔,连昔日县太爷,都得让路,你什么货色?迟迟不滚开?”

      刘格沉着脸,“我等并非故意挡路,底下正在抓紧收拾,你若着急,帮忙清理去。”

      “行啊,一个劲儿地犟嘴,老子揍——”

      差役且骂且退,锣槌举起,却没敢动手,落荒而逃,“有种别逃,我马上禀告公公,你等着倒霉!”

      董逸之捧腹失笑,“光远,你竟被一个差役当街呵斥,作何感想?”

      刘格佯怒:“明明是你的马闹出乱子,却是我挨骂。趁早原路返回京城去吧,少给我添乱。”

      “哼。”董逸之取出一把精致折扇,唰啦开启,“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初到梁埔,就赶我走?绝无可能。”

      巷内的庄曜眼尖,遥见一顶豪华八抬大轿自拐角出现,霎时替鲁莽外乡人担忧,招手示警:

      “董公子,雷公公的轿子来了,谁也不能挡路!你们初来乍到,何苦得罪大人物。”

      “哈哈,无妨的。”

      董逸之悠哉摇扇子,“小恩公,安心稍等会儿,给董某一个报恩的机会。”

      刘格偏头看了一眼,瞥见热心狱卒的袖子明显短了一截,手臂白皙,腕骨凸出。
      目测不会武功。
      他不禁再度疑惑:“梁埔县衙穷得发不起狱卒衣服么?观他身手,能制服囚犯?”

      董逸之表态,“他可是我的恩人!小小年纪,古道热肠,回头我同他聊聊,帮扶帮扶。”

      与此同时·拱桥下
      一顶八抬轿子,用料做工奢华,由一群带刀差役护送,停下了。
      轿内宽敞,脚底铺毛毯,座椅铺虎皮,熏笼内燃着馥郁香料,温暖舒适。

      “到了?”

      “回公公,刚到北桥。”

      负责开道的差役喘吁吁,捧着铜锣,添油加醋告状:“桥上有市井泼皮挡路,小的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让路,甚至对您出言不敬,嘴脸可恶。”

      雷献昨天寿宴畅饮,宿醉打盹,闻言睁开眼睛,嗓音阴柔,“哪儿来的刁民?不知死活。老规矩,给他一顿教训。”

      “是!”四名侍卫领命而去。

      雷献年已五十,日愈肥胖,坐着伸懒腰,脖子一歪,挤出三层下巴。因眉毛稀疏,常年以黛画眉,并喜脂粉敷面,妆扮得唇红脸白。

      这时,又来了一顶官轿。
      二抬小轿,被八抬大轿挡住了路。

      二抬轿内是邱淮。
      他收到下属禀报,拢了拢披风,“靠过去。”
      两顶轿子贴近,邱淮掀开窗帘,微笑寒暄:“巧了,雷兄也出门。何故停下?您这八抬轿子,阵仗忒大了,将路挡得严实。”

      雷献挑开窗帘一角,咧开涂了红胭脂的唇,皮笑肉不笑,“原来是邱老弟,并非愚兄停轿,而是桥上有刁民闹事。”

      “稀奇,梁埔县居然有人胆敢挡您的驾。”邱淮顺势眺望拱桥。

      雷献养尊处优,目下无尘,“已派人去处理了,管保叫刁民知错。昨儿愚兄生辰,摆了几桌酒席,邀你小聚,没成想,你不赏脸。”

      “岂敢?小弟原计划去讨杯酒喝,谁知矿场突发意外,不得已,紧急查了个案子,耽误了时间。”

      邱淮嘴里敷衍同僚,眼睛盯着拱桥。

      桥上
      敲锣差役带领四名官兵,气势汹汹返回,指着刘格说:“就是他!刚才要不是我跑得快,已经挨了揍。”

      “呵,狗胆包天!”

      侍卫小头目二话不说,直接拔刀,喝道:“弟兄们,别跟刁民废话,抓起来,押送县衙,告诉邬县丞,治他一个辱骂朝廷官员的罪。”

      “好嘞。”其同伴纷纷拔刀,嘲笑道:“拎着马鞭吓唬谁?自行捆手吧,送你去县衙,学学梁埔的规矩,改一改刁民的臭习性。”

      庄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糟糕,闹大了,矿监衙门出手,进了县衙,必受刑罚。”
      “没辙,咱们劝阻,非不听。”彭虎小声说:“富家子弟,不知天高地厚,明知太监是大人物,偏去得罪。”

      桥上
      董逸之依靠栏杆,摇扇子看戏,嘱咐随从:“防着点儿,莫叫二爷吃了亏。”
      众随从依言上前,护卫刘格。

      刘格与差役们对峙。
      他冷静反驳:“休要血口喷人,我并未辱骂朝廷官员。路面已经收拾干净,你们过便是。”

      “怂了?晚啦!”

      “雷公公在桥下,邱公公也来了,你挡住两尊大佛的路,该死!”侍卫头目粗暴下令,“刁民活腻歪了,不罚不长记性,押去县衙受审。”

      “明白!”

      于是,四名差役持刀,意欲捆缚刘格胳膊。

      刘格摇摇头,挥退随从,马鞭灵活一勾,勾住对方刀柄,巧劲一抻。

      “啊——”

      小头目虎口发麻,刀脱手,旋着掉进了干涸河床。

      董逸之忍俊不禁:“哈,你连刀也拿不稳?平日如何抓人的?”

      “你他娘的,嫌命长!”

      小头目丢了脸,愤怒夺下同伴长刀,猛然朝刘格胳膊砍去。

      庄曜等人在桥下巷子里,探头观看,失声道:“出手就要砍断别人胳膊?太狠了!”

      刘格自幼习武,矫健接招,三下五除二,反擒住对方,以分筋错骨法,将差役反扣胳膊踹翻在桥上,冷冷道:“三脚猫功夫,上来不问半句缘由,就嚣张仗势欺人,你们眼里有王法么?”

      “哎唷,你们、你们愣住干什么?救我!”小头目麻筋酸胀,难堪呼救。

      其同伴面面相觑,畏缩了,互相推却。

      董逸之笑得肚子疼,笑够了,决定表明身份,“罢了,本公子瞧够热闹了,回去告诉你们公公,是刘格来了。”

      “刘、刘格?”差役面面相觑,借机溜走,返回复命。

      徒留小头目受伤跪伏,哭丧着脸骂:“你们——狗娘养的,真不够义气!”

      刘格扭头:“为何不说‘是董逸之来了’?”
      “因为,”董逸之好整以暇:“是你来赴任,而非在下。”
      刘格没好气:“大冷天摇扇子,不伦不类!”
      “此乃文人风雅。”

      巷内
      庄曜三人议论:
      “谁叫刘格?”彭虎嘬牙花。
      面摊掌柜美滋滋摩挲白银,“赔银子的财神爷姓董,姓刘的是另一位呗。”
      彭虎赞同:“哈哈,财神爷下凡,被你捡了便宜。”
      “刘公子似乎也是大人物?”庄曜好奇。

      轿子旁
      侍卫受挫,灰溜溜禀告:“公公,刁民武艺高强,反倒将我们的人揍趴下,放话说‘刘格来了’。”

      刘格?

      雷献宿醉头晕,并未细听末尾,听了开头便暴怒,阴恻恻呵斥:“废物!一群饭桶!区区刁民都拿不下?拿不下,不会多喊人手?”

      邱淮却清醒,忙拦下,“且慢!雷兄仔细听,是‘刘格来了’,‘刘’可是大穗国姓!”

      “什、什么?姓刘的?”

      雷献愣住,揉了揉晕眩的太阳穴,“咱家昨夜饮了酒,头昏脑涨。”

      邱淮下轿,简单理了理衣领,正色道:“小弟盯着桥上观察半晌,发现那年轻人有些面熟,只是一时间认不出是谁。原来是他。”

      雷献变得紧张,掀开窗帘,眯起眼睛,往桥上望:“愚兄没留意。刘格、刘格……”

      “雷兄不认识他?”

      邱淮告知:“刘格是安王府的二公子,不在京城长大,听说自幼由他外祖父董太傅抚养。”

      “噢!”雷献一拍额头,放松撇撇嘴,歪坐回虎皮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王爷的小儿子,默默无闻,没打过交道。他的兄长,世子爷刘棋,咱家倒相熟。”

      邱淮另有主张,“再默默无闻,毕竟是皇亲国戚,不知因何前来西北苦寒之地。雷兄,一起去问候问候?”

      雷献不以为然,耷拉着眼皮,“你有闲情逸致结交闲散公子,愚兄却赶着去藩市,公务在身,失陪了。”
      他吩咐差役:“那不是刁民,是皇亲国戚,随他闹腾去。绕道,走远路。”

      于是,八抬大轿队伍调头,绕道离开了。

      邱淮皱了皱眉,屏退下人,独自快步走向拱桥。

      桥上
      董逸之招招手,“恩公,没事了,你不用害怕,过来说话。”

      巷内
      彭虎推了一把,“小曜,财神爷向你招手,快去!”
      庄曜在低处,望不见拱桥对岸的邱淮,犹豫数息,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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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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