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不可》桃弦

9、第 9 章 秋

　　秋恨夏一晃到了四年级，身边还是那个小跟班李天云。李天云不像最开始那个大胖小子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健硕，和秋恨夏麻杆一样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

　　“夏哥，骆成那小子一直在老师面前告你黑状，你不管管他。”

　　秋恨夏在椅子上趴着，“他难道哪里说错了？”

　　“他添油加醋的呀。就上次，咱们升旗的时候溜了一次，当个小队长，看把他得意的，把我们名字记了。还告状说，我们溜过很多次了。”

　　秋恨夏想了想，他们陆陆续续加在一起确实溜了很多次呀。

　　“我忍不了这个气。咱们必须得让他吃点教训。”

　　秋恨夏抬眼，“你要把他怎么办？”

　　“放学了，我们在他位置上涂点胶水，再把他书撕了，在他书上乱写乱画，耀武扬威。”

　　秋恨夏嘴角一扯，“你没事吧。哪学的。”

　　“电视里就这样演的，可过瘾了。”

　　“'什么电视，演的什么玩意。”秋恨夏皱眉，“别去干那没品的事。”

　　李天云道：“不是，哥，你这么有能力一个人，干嘛不去跟他抢班长的职位呀。”

　　“班长？我闲出屁来了。就当个小组长都累死我了。老班神经兮兮的，让我当组长，每次干什么，让我去组织，给我整得尴尬死了。”

　　“哥，你说，是不是你当初让骆成做清洁，他不乐意了？”

　　“什么清洁？”

　　“以前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你们一个小组的呀，每次你都让他做清洁。”

　　“什么玩意我让的。那是当时李成绮要整我，天天称病把清洁甩给我，组里就两小姑娘，我叫不动他们，只好去叫他。我不是也在做吗，倒垃圾我还走在前面，手抬老高了，再说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他把这事记这么久，闲出蛋来了？”

　　“可是他就是针对我们呀！”

　　秋恨夏想了好一会儿，问道：“有吗？我们干的坏事也不少，他都是班干部，检举也没错吧！”

　　李天云怒道：“包庇，你懂不懂！骆成他宁愿包庇别人，都不愿意包庇你，拿你当他的业绩呢，完事，老班还要夸奖他能干，作风清廉。”

　　秋恨夏心里正烦着呢。夏文胃癌转移性肝癌，最近消化道天天出血，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了。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老班不也没干什么吗，就叫我们去过几次办公室。你还偷他办公室瓜子吃呢。骆成爱咋咋吧，别老说别人针对你。想想自己有错没有。有点思想觉悟吧，别一天天为这些鸡毛蒜皮的鸡飞狗跳的。你就当骆成是只蚊子，他要吸你血那是他决定的，你能改变他吗？”

　　李天云看出他夏哥心里烦，两个人相处久了，他也知道秋恨夏家里的事，知道他烦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狗腿地捧他哥：“夏哥，还是你思想境界高。”

　　两个人在最后排的。最前排的骆成一直看着他们两个，偷偷听他们的谈话。

　　骆成也终于知道当初秋恨夏天天让他做清洁的缘故了。是，他就是李天云口里说的那样，小心眼，针对他们。听了秋恨夏的话，他更气了。因为显得骆成像个小人。

　　尤其是他对秋恨夏最后把他比喻成蚊子这事。蚊子多恶心啊！他不就是在说自己像蚊子一样烦人吗？还说他的本性就是这样！是是是，你秋恨夏多大度啊！从来不稀得看他！

　　放学了，秋恨夏赶着回家去。夏文在医院住着，他爸又跟着那老师父到外地去学新技术。晚上吃饭的时候，赵玥趁晚饭的时候，抓紧跑回来，做饭，然后带一下秋子衿然后就去医院送饭，然后又跑回去值班。

　　每天秋恨夏回家，秋子衿都是睡醒了在哭。秋恨夏也是觉得他可怜，每天抓紧跑回去哄他。骆成今天却拦住了他。

　　“秋恨夏，你站住！”骆成叫道。

　　秋恨夏书包都没打算背，抽出了几本书，夹在腋下准备从后门出去。

　　“你干嘛啊？”

　　“你这几天天天迟到，还经常溜下午最后一节课。”

　　“你要干什么？”

　　“我要报告老班。”

　　秋恨夏翻了个白眼，“说去吧。没人拦你。”

　　骆成还是拦着他：“我要你给我保证，你明天会早到。”

　　“不是，你有毛病吧？你谁啊？我早不早到，关你屁事。你爱说，我又不拦着你。”秋恨夏推开他的手。

　　骆成拉住他。秋恨夏连忙甩开他，结果甩不开，“你有毛病啊？放手。”

　　骆成像个犟种，“我不放。我要去告诉老师，你今天去办公室偷拿李天云被收缴的玩具，你快点交出来！”

　　秋恨夏恼了，“神经病。”他用力扯自己的衣服。但是秋恨夏一副营养不良的瘦高样，拽不过骆成。

　　看着人越走越少，秋恨夏连忙叫教室另一边的李天河，“天云，你干嘛呢，快点来帮我！这小子要发疯了。”

　　他这一叫，教室里剩下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骆成一愣，秋恨夏连忙挣开，骆成又去抓，只抓到衣角，用力一拽，把秋恨夏的外套拽烂了。秋恨夏大叫一声，吓住骆成，趁机跑了。

　　骆成看着秋恨夏跑走的背影。秋恨夏里面套的白背心，两个胳膊全露出来，他又不喜欢露出来，每次都要在外面搭一个薄外套，女生觉得他这样穿还挺帅。

　　刚才骆成一扯，几乎把他半边衣服都扯下来了，就剩一半边，平时两只胳膊不怎么露出来，现在整个人穿着半边外套，看起来有点狼狈。不过几年里，家里省吃俭用的，衣服又薄，一扯就坏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