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不可》桃弦

8、第 8 章 某

　　某天秋恨夏放学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夏文逗那个便宜弟弟。

　　夏文道：“秋子，来。教你弟弟说话。”

　　秋恨夏凑过去。长了两三个月，这弟弟是好看起来。

　　头上长一小撮毛。穿着小衣服，小鞋子。

　　秋恨夏看着他的大眼睛，道：“这么小个，会说什么啊。”

　　夏文道：“子衿，叫哥哥。”

　　秋恨夏期待地看着小孩，小孩笑起来，什么都没说。秋恨夏道：“哼。得亏每天晚上我给你兑奶粉，换尿布呢。你妈晚上赶不回来，还是我哄你睡觉。”

　　秋恨夏逗了小孩一会儿。赵玥当收银员，回来的晚点。秋叶没活倒是回来得早，给他们煮东西吃。

　　秋恨夏坐在桌子上，抱着秋子衿，给他喂迷糊，喂完累出一身汗。忍不住张嘴道：“爸，他什么时候能开口呀？”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任劳任怨照顾他，总得听他叫声哥哥吧。”

　　“哈哈哈哈哈。那你还得等小一年。”

　　等到秋恨夏如愿以偿地听到秋子衿叫哥哥，已经是八个月后了。秋子衿最先学会的，还是叫哥哥。夏文不好意思让他学叫爸爸。

　　秋恨夏道：“这么看是挺可爱的。长大了指不定多烦人呢。”

　　他爸敲他的脑袋，“你瞎说什么呢。我看你长大了，才是真的烦人。”

　　秋叶看着小孩，道：“秋子，你教他叫爸爸呀。”

　　秋恨夏道：“神经，你干嘛呢？你不教？”

　　“我是让你教他叫你夏叔叔叫爸爸。”

　　秋恨夏愣了，“你疯了？叫你什么，叫叔叔？”

　　“唉，你夏叔叔的病是好不了的。你看他最近，越来越瘦了，你让子衿叫他声爸爸，他心里好受很多的。”

　　秋恨夏道：“那你咋不教我，让我叫他夏爸爸呢？我还一教就会，都不用等。”

　　秋叶拧他的脸，“没良心。你夏叔叔每天教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叫能一样么？多大个人了。”

　　秋叶拿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摸秋子衿的脸，“当初你叫我爸的时候，也跟他一样小。你爬在床上，还穿开叉裤呢。我要走，出去给别人做家具。你被床上的栏杆拦住了，当时我在门口，转过头，你叫爸爸。我当时那个心软的。你不知道，我个时候都不想出去了，就想你多叫我几岁。”

　　秋恨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别说了。”

　　秋叶看他这贱样，本来白白胖胖一个小孩子，渐渐长大了，天天出去野，在村里就去山上野，在城里就在学校野。皮肤晒得黄黄的。哪里比得上怀里白白软软的小孩。懒得理他。

　　赵玥每天从早到晚都得去收银，中午本来可以回来的。不过夏天懒得让她走来走去，就在超市里吃了。

　　教人说话这事，还得轮到秋恨夏来。

　　“爸爸。”秋恨夏慢慢地说道。

　　“b…～”

　　秋恨夏又重复一遍。觉得自己傻透了，对着个小孩，叫爸爸。

　　“哥哥。”秋子衿已经能很清楚地叫哥哥了，“哥哥。”

　　秋恨夏道：“叫爸爸。”

　　“ba…～”

　　“对对，叫爸爸。”

　　“bā”

　　“bà”

　　忙活到吃饭。秋恨夏接了家里的座机，秋叶告诉他不回来吃饭，让他随便热点吃。秋恨夏会热什么呀，掏零花钱出去买了几个馒头，回来和夏文分着。

　　“对了，夏叔叔，给你展示一下。”秋恨夏把手里的馒头喂秋子衿的馒头放下来，在秋子衿耳边道，“叫爸爸。”

　　秋子衿拿小手去够馒头，够不着，急起来了。秋恨夏又重复一遍。

　　秋子衿张嘴。秋恨夏连忙把他对着夏文。秋子衿的眼睛看着夏文手里的馒头，乖乖地叫：“爸爸。”

　　夏文笑了一下。秋恨夏感觉他其实不是特别高兴。吃完饭后，夏文就吃药。秋子衿被秋恨夏折腾了一下午，早早地睡了，秋子衿把他送到夏文和赵玥的房间，看着闭眼的婴儿，秋恨夏有点羡慕他。

　　轻轻关上门以后，秋恨夏推夏文到门口吹吹风，看看夕阳。

　　秋恨夏道：“今儿我们老师还教我们念诗呢。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夏文跟着念了一遍。红红的太阳最后落下的红光照在两人身上。

　　“夏叔，我看子衿叫你爸爸，你没那么高兴啊？”

　　夏文淡淡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秋恨夏没接着话茬，“他叫我哥哥，我都开心了小一会儿呢。我以前村子里有个朋友，早产儿，三四岁身体总不好。我把他背上背下的，到处玩。他最开始特腼腆，不爱讲话。我背他这么久，也不叫我声哥哥。后来我去他们家找他玩，他家里人让他叫我哥哥，他还不乐意。当时我就大他一岁，给我气得，转头就走。他看我走了，想追我，结果摔了，哭在地上叫哥哥。”

　　“那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一般小孩这时候不都是叫妈妈吗。”秋恨夏怀念地道，“不过哈，秋子衿叫我哥哥，可比他叫我叫得开心。”

　　夏文笑着问道：“为什么？”

　　秋恨夏道：“这是我亲弟弟呀！”

　　夏文听了心情挺好，闭着眼睛享受傍晚的微风。

　　秋恨夏看着红光照在他半张脸上。夏文作为病人，不怎么晒太阳，因为胃病，也瘦脱了相，此刻他半张脸上都是红光，看得他气色很好。秋恨夏看出来他很惬意。惬意什么呢？惬意这无限美丽的晚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