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不可》桃弦

7、第 7 章 秋恨夏

　　秋恨夏上小学去了，家里也是终于走上正轨了。秋叶在一家店里找到了工作，钱不多，但是也不少。秋叶一边做工，一半又跟着那店里的师傅学新活。人家能开店的，就是不一样，好多做法跟他这种野路子的不一样，学好了，还可以去工地上，工地上的木工开得不少。

　　赵玥找了家超市，当收银员。夏文在家里，偶尔去医院，本来说是要开刀，最后三个大人一起商量着，都晚期了，没必要开那个刀。夏文偶尔读读书，照管一下小孩子，秋恨夏放学了，就给他讲讲功课什么的。

　　夏文是挺喜欢秋恨夏的。

　　“叔，你给我讲讲，我妈咋跟你跑的呗。”

　　夏文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你这孩子，问啥不好，问这个。”

　　“你说说嘛。我就好奇。”

　　夏文嘴角一扯，勉强笑了一下，“我们是同学。我在学校本来是当老师的。那天路上遇见了她。”

　　秋恨夏脑子一转，后面的故事想出来，连忙道：“好了好了。夏叔叔，你以前还是老师？”

　　夏文自嘲道：“就上了一学期。就查出来病了。”

　　秋恨夏道：“害。放宽心。心里别想那些，病好得快。”

　　“我这病是好不了了。”夏文叹息。

　　秋恨夏看着他的表情，好像有点体会生死了。

　　夏文给他整理衣领。秋恨夏笑出来。

　　“你笑什么。”

　　秋恨夏摇头，“你像个母亲。”

　　夏文也笑出来，“说什么。自己亲妈就在这儿呢。”

　　秋恨夏闷闷地道：“我不喜欢她。”

　　夏文一愣。“为什么啊？”

　　秋恨夏道：“你别多问行么，小孩子的事情，大人别多管。”

　　“我小时候也不喜欢我亲妈。长大了很想她。”夏文感叹道。

　　“不是一码事。夏叔叔，你生病了，你家里人呢？”

　　“我爸死得早。我妈拉扯我长得。后面没等我工作，熬不住，先走一步了。”

　　秋恨夏心里感觉他还挺残。

　　他到第二天上学还在想这事。同桌的小胖子推了推他，“夏哥干啥呢？走神一天了。”

　　秋恨夏摇摇头。

　　小胖子掏出一个铁饭盒，里面有两鸡腿。“夏哥你吃不，吃这个大的，我特意给你装的。”

　　秋恨夏神色惊诧，“你小子，可以呀。对我这么好。”

　　小胖子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他身材特别胖，一看家里就不缺吃的，家里人都没宠着。可是太胖了，五官看起来都撑得不好看，班里小孩不爱跟他玩。小胖子还被上一个同桌欺负，大半个月后，别人说他上课老吃东西，非要让他换位子。

　　小胖子心里知道为什么。眼红呗，嫌弃没分给他。我才不乐意。哼。

　　我就乐意分给夏哥，咋了？夏哥带我一起玩，从来不眼红自己的东西。他家里是海归，有钱的，家里什么都带给他，文具样样时髦先进，只是他藏着。除了同桌谁也不说。上个同桌要他的橡皮，他都没给。

　　给夏哥，那是我乐意！

　　秋恨夏道：“谢谢你好意。我吃不完，浪费的。”

　　小胖听了不乐意道：“多大个呀。夏哥，你都快饿得皮包骨了。你家里人虐待你呢？”

　　秋恨夏笑道，“我吃不下。没食欲。”赵玥在家里做的饭，他是吃不了几口的。

　　小胖子道：“你吃呀，吃不完剩那儿，我吃。”

　　秋恨夏皱眉，两个人口水沾一块怪恶心的，“我不想吃。天云，你……自个吃吧。等下体育课我带你玩去。”

　　李天云点点头。

　　体育课上体育老师说了一堆，秋恨夏等点完名就带着李天云走了。

　　“哥，我们去哪儿啊？”

　　秋恨夏道：“乐器室。你会什么乐器不？”

　　“乐器室？！不是音乐老师的么，你咋进去？”

　　秋恨夏道：“有间废弃的，里面一些烂乐器。我们去看看。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会什么乐器不？”

　　李天云得意洋洋地道：“我家里人给我请过钢琴老师。我三四岁就会弹了。”

　　秋恨夏亮着眼睛看他：“哇，天云，夏哥对你改观了。还是个钢琴家。给哥露手去。哥看角落有架旧钢琴，不知道行不行。”

　　秋恨夏猫着腰带着李天云到了一楼厕所，那边没什么人去，进去之后，两个人先去厕所放水，出来洗手。

　　李天云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秋恨夏被他那傻样逗得笑开了花。

　　李天云忿道：“甭笑我了哥。都这样的，就是没那个西装皮鞋。”

　　秋恨夏上下打量他一眼，觉得他这活宝的样还是挺可爱的。

　　“唉，那些同学都笑话我来着。我上次进校门，还有个三年级的骂我肥猪。”

　　秋恨夏看着他皱在一起的五官，连忙安慰他：“你瘦下来呗。我听说太胖了也不好。”

　　李天云道：“那你得管着我，别让我带零食进教室了。我上课都老想吃了，课也听不进去。”

　　秋恨夏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就带着他继续猫着腰到那一层最后一间教室。

　　李天云看见有锁，寻思怎么进去呢。秋恨夏打开了门道：“这锁没锁紧。快进去。”

　　两个人进去之后，都不敢开灯，所幸还有个窗子。秋恨夏一脚踹倒一个铃铛。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相视一笑。秋恨夏领他到角落去，没有板凳，两个人站着看琴键。

　　李天云按了一个白键。声音特别低沉，闷闷的，不响。又按了几个。

　　“不行呀，这音太小了，又不准。”

　　秋恨夏道：“你还想多大声，把人都招来。得了吧。有个声就不错了。快试试，弹个什么曲子。”

　　李天云弹了一首小星星，秋恨夏给他鼓掌，李天云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再弹一个吧。”

　　李天云又给他弹送别。

　　秋恨夏道：“再弹个，你弹个我不知道的。”

　　李天云想了一会儿，眼睛一转，嘴巴一翘，给他弹狮子王主题曲。秋恨夏还挺喜欢的。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鼓掌。

　　“这是狮子王的主题曲。”

　　秋恨夏道：“啥是狮子王？”

　　“是一个动画片，里面都是动物。”李天云得意地笑道，“夏哥，我感觉你特别像一只小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