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不可》桃弦

5、第 5 章 被

　　被爸爸领进城那天，他还是挺好奇的。看什么都新鲜，看店铺也新鲜，看行人也新鲜，甚至看路上的环卫工人都觉得稀奇。城里街上都是两层小楼，居民区都是七八楼。

　　他到夏文家附近时，感觉有一点失望，因为那是一个城中村。夏文家甚至是平房。旁边还有一块菜地。

　　让他大失所望。

　　周围连着几户人家。旁边就是城里人住的小楼房。

　　不过平房也行，他还不习惯住高楼。平房，夏文也好移动。

　　他爸的大手握着他，手里一层厚茧，他爸以前做木工的，在村子里也帮人打家具，没人找他的时候，就干自己该干的。他手很大，很厚实，让我找到一点父亲的依靠，他这样的父亲，注定是和夏文不一样的，我有多爱我爸爸，我对我妈和夏文就有多芥蒂。我不禁也紧紧地回握着他的大手。

　　进了城，他爸也算还有一技之长傍身。秋恨夏其实很担心五口人一起生活，出现什么矛盾。

　　他爸牵着他把他领进屋，不用换鞋，水泥地。从玄关进去是客厅，还挺大，也许是因为很空旷的原因看起来才很大，里面基本没什么家具。他妈坐在椅子上，有些着急地哄弟弟，那小孩却越哭越凶。

　　他爸道：“你把孩子给秋子吧。他以前哄过。”

　　我不满地瞪他一眼。净给我找事做。

　　老爸都发话了，只好自觉地走过去抱孩子。赵玥知道我以前和村长家的药罐子秦时珍玩得好，她以前还阻止过嘞，怕给我连带上病气了。不知道她的新老公得病，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努力放轻声音，轻轻缓缓地摇晃他，嘴里捏着嗓子道：“弟弟乖，弟弟乖，不哭了。”

　　我都快恶心吐了。这么小个孩子，能听得懂什么啊。更恶心的是，赵玥一脸欣慰地看着我哄娃。在她眼里，这一幕一定是多么的和谐啊！

　　然后他们就出去了。

　　我问他们去哪儿。我爸说去看能找什么活干。我其实心里担心他去干体力活。他之前在山上砍树给人做家具，从山上摔下来过。尽管事后恢复得很好，但拜我妈所赐，那段时间简直是我们父子俩的噩梦。我很担心他旧伤复发。

　　但是也无可奈何。因为我们进了城，一家五口，夏文还是病秧子，不能赚钱，还得倒贴钱，我爸一个农民，有多少积蓄啊。生了大病的人，就是牙齿里的蛀虫，一开始还能接受，到后面接触到了牙神经，就让人疼痛难忍，夜夜难熬，不停地折磨着人。发生了什么病，得了感冒，牙齿也要跟着闹一闹，牙龈肿痛，腮帮子都大一圈。只能哎哟哎哟地叫着。

　　我在房子里打探了一会儿，客厅很大，有四扇大窗子，对着菜田。有个厨房，有个厕所，都显得很空旷。还有两间卧室，一间关着门，估计夏文在里面。还有一间开着，里面没有人，我抱着哭闹的孩子进去，里面是他爸爸的东西，看来我以后也得住这。

　　我进去晃了一下，我爸的房间我还是晃得的。

　　怀里的祖宗一直哭了有一会儿，哭声在我的摇晃里越来越小。我看他睡着了，便放他在床上。看着他闭着眼睛，我心里在想，他是真的睡了吗？还是被我晃晕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我爸说他才生下来没几天。其实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挺丑的。这是实话。我昨天竟然觉得他可爱，脑子抽了吧。

　　我不忍再看于是离开。

　　在房子里面到处逛起来。

　　……

　　赵玥和秋叶两个人走在街道上。赵玥领头带他去家具市场。一来看能不能找到店里招人到了，二来还可以干苦力，帮人抬家具。

　　两个人一起走并肩走，都相对无言，看见一个木制家具店就进去问问。好几个都叫明天后天再来，逛完一圈，只好先去看招小时工的，去帮人抬家具。

　　赵玥道：“那我走了，我得去店里了。”

　　秋叶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登记处的人问道：“你叫啥？”

　　“秋叶。”

　　“哪个叶？”

　　“叶子的。”

　　“你这名字有点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