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埋伏》不浪天

7、续集07 真的只是朋

　　百川是什么？祝青见点开手机搜索引擎，开始搜索。
　　炒粉很干，被噎着了。她闷闷地咳了两声。
　　一杯水被推到眼前。
　　握着杯壁的手指骨节分明，分外修长。
　　这手指真好看，好适合学乐器。祝青见想着，抬头。手的主人平静地看着她。
　　夏日的夜晚，嘈杂的食堂，空气中都是油烟的味道。可是看着这双眼睛，祝青见竟然联想到海。平静的海。
　　“祝青见。”孙慕年开口，“你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他食指轻敲桌面，“喝点水。”
　　这种眼神？哪种眼神？

　　许莺看着两人。
　　怎么回事，排挤我？许莺暗暗思忖，拿出手机给弟弟发微信。
　　——“小许，你给我介绍那个孙老师，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迅速敲击键盘，打出一串长句，点击发送。
　　对方回得很快。
　　——“孙慕年？没有吧，听朱珠说是单身啊。”
　　许莺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眼前的两人，继续低头打字。
　　——“他和祝青见没什么吧？”

　　祝青见拿起杯子喝水。
　　呛着了。
　　孙慕年抽出一张纸巾，自然而然地抬手替她擦拭嘴角。
　　许莺眯着眼睛看两人互动。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又低头去看对方的回复。
　　——“我刚刚问了朱珠了，她说祝青见也是单身。按道理吧，应该是没什么的。”
　　——“但是呢？”
　　——“没有但是。”
　　许莺正要继续打字，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不是，不知道有没有但是，朱珠说她也不知道！”

　　“青见。”许莺笑吟吟地开口，“有男朋友了吗？”
　　祝青见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可是又不想在两人面前展露出社会经验很匮乏的样子。
　　“……有啊。”
　　某人原本自然而然的手不自然地顿在空中。
　　“哦？”许莺很感兴趣，“男朋友是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祝青见抬手接过孙慕年手里的纸巾。
　　“大学同学，还在读博。”
　　“哦，文科博士呀？那很浪漫吧。”
　　“没有，不是。我们是公共课同学，他是读化学的，理科生，最近忙着准备毕业实验呢。”祝青见越编越顺畅，甚至连毕业实验的方向都想好了。
　　她翘首以盼，等待着许莺的下一个问题。

　　许莺却不再追问，轻巧地将话题转开了。
　　“听小许说，你们都是和朱珠一起长大的？”
　　祝青见点头。孙慕年没出声。
　　“那你们三个都是青梅竹马咯？”
　　祝青见转头看向孙慕年，心想他怎么不回答呢。
　　许莺接着说，“想不到呀，孙老师，你们青梅竹马三个人一起长大，现在朱珠要结婚了，小祝有了男朋友，你近水楼台，怎么最后自己一个人单着了？”
　　“他哪有一个人。”祝青见飞快地插话道，“你们两个不是也在相亲吗。”
　　安静，沉寂。
　　连隔壁桌的体育生都看过来了。
　　“刘主任找我还有事。”祝青见从位置上跳起来，“我先回办公室了，再见朋友们！”落荒而逃。

　　许莺和孙慕年在相亲的流言，比祝青见更先行抵达教学楼。
　　高中生的生活是很无聊的。许莺和孙慕年的八卦无疑像平静的水面中坠入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朱珠刚从市区吃完饭，回到启德，行迹鬼祟地来到班级后门，想抓一波不好好自习的典型。刚刚从楼梯拐弯出来，远远地就听见班上有些躁动的异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自觉。
　　朱珠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点击录制。必须留下证据，免得这帮小鬼事后老是唧唧歪歪不承认。

　　梁丹屿偷偷默默地来到主任办公室，正准备悄摸地将同桌偷出来的手机悄摸放回去。
　　主任办公室正好没人，祝青见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鬼鬼祟祟地回头张望，生怕自己的鬼祟被发现。这一回头，便看见前方鬼鬼祟祟的朱珠鬼鬼祟祟地举着手机。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拿起手机通风报信。
　　他火速举起手机，对着朱珠拍了张照片，然后发进班群里。

　　“孙慕年和许莺？是电视台那个主持人许莺吗？”
　　“对呀，就是来给你们上播音主持专业课的许莺呀。”
　　“孙老师真是好福气呀，居然能和美女主持人相亲。”
　　“许莺是真的很漂亮诶，还是大主持人，这样的水平也需要相亲吗？”
　　“那你怎么不说孙慕年也算是大帅哥一枚，不也还是来相亲了。”
　　“你们不懂，现在就流行这样。什么拍拖，谈恋爱，都过时了。”
　　“你们说，孙慕年和许莺在一起了，那靓靓怎么办？”

　　祝青见在启德小住这段时间，已经作为传闻的一部分，在校园里广为流传。她总是穿着夏装校服裤，扎丸子头，浅金色的头发非常扎眼。同学们在打听到她的名字以后，为了表达对她的喜爱之情，迅速为她赐名“靓靓”。

　　“对啊，靓靓怎么办？她和孙慕年可是高中同桌诶！”
　　“伤心，我磕的CP要BE了吗？”
　　“如果说孙慕年和祝青见之间有CP的话，应该早八百年就BE了吧。”
　　“何出此言？”
　　“祝青见是高考状元诶，读的大学是TOP，工作的城市也是TOP。可是孙慕年，只是一个高中语文老师而已。虽然他挺帅的。”
　　“你这样说话好伤人，靓靓才不会像你这么想。”
　　“她不会吗？”

　　朱珠站在门口，不知为何有些不敢再听下去。她点击手机停止录制，上前敲了敲后门。
　　“在聊什么，这么高兴？”朱珠双手怀抱在胸前，开始进入说教模式，“一个两个的，自己的前途未卜，都不知道有没有大学读，还在这里关心别人的八卦。”
　　此处有好事的同学接茬：“孙慕年怎么能是别人呢？”
　　“可不是吗，朱珠老师。”梁丹屿突然出现在朱珠身后，“再说了，青见师姐不是您的祖宗吗？”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朱珠正想教训梁丹屿，“不好好在位置上自习，跑去哪里了？”

　　祝青见回到主任办公室，刚坐下，便听见艺术班的方向有些闹哄哄地。
　　她探头望去，发现朱珠回来了，便望着那边等了一会儿。等到朱珠看向这边，祝青见才向她招手。
　　感觉到怀里的手机有震动。祝青见低头，看见朱珠给自己发了一段视频。
　　——“祝青见是高考状元诶，读的大学是TOP，工作的城市也是TOP。可是孙慕年，只是一个高中语文老师而已。虽然他挺帅的。”
　　——“靓靓才不会像你这么想。”
　　——“她不会吗？”

　　吧嗒——
　　门被推开。祝青见抬头。
　　朱珠举着手机朝她晃呀晃。
　　“你发我的是什么啊？”祝青见问她。
　　“你和孙慕年到底怎么回事？”朱珠叉着腰问祝青见，“我给许莺介绍孙慕年之前，可是知会过你的啊，你什么表示也没有，我才给人介绍的。现在是什么说法？”
　　“什么什么说法。”
　　“你觉得孙慕年，人怎么样？”
　　“很好啊。”
　　“那你喜欢吗？”
　　“……”

　　“不是吧，这个问题你不敢回答？”朱珠要炸毛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点东西。大学的时候就每天打电话，跟他交代过的故事比跟我交代过的都多。每次问你们又说只是朋友，可是你们做的这是朋友的事吗？谁家朋友每天睡前还要煲电话粥、唱歌和说晚安的啊？”
　　“但我们真的是朋友。”祝青见慢慢地说，“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孙慕年是找过女朋友的。”
　　孙慕年那个女朋友，祝青见是见过的。
　　“女朋友的事情晚点再说，你先交代你和孙慕年的事情。”
　　“我和孙慕年——”
　　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祝青见第一次见孙慕年，是在朱珠家。
　　高一开学前的暑假，祝青见去朱珠家写作业。
　　“大小姐，我们不是刚毕业吗？高一还没开学呀，哪来的作业？”朱珠很头痛。
　　“我有高中的教材，我们可以先预习。”祝青见一本正经，“笨鸟先飞。”
　　“别，我要打游戏。待会我有个亲戚会过来，他也考上启德了，据说也是学霸，你等等他，待会你们两个一起预习。”
　　孙慕年，就是朱珠说的那个亲戚。
　　后来的一整个暑假，他们三个人都在一起自习。

　　孙慕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和祝青见认识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
　　他当然像其他男生一样会打篮球，也擅长体育，但他是祝青见遇见的第一个会看国外电视剧的男生。
　　“你居然看过《龙樱》？！”祝青见震惊。
　　“当然看过啊，翡翠台不是都播过吗？”孙慕年觉得她在大惊小怪。
　　“哦天啊，你还看《绯闻女孩》？”这次轮到朱珠震惊了，“怎么会有男孩子看这个啊？”
　　“我们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每个人都要看。”
　　祝青见提问：“那你看过《吸血鬼日记》吗？”
　　孙慕年点头。
　　“那你站Damon还是Stephan？”
　　孙慕年笑了，“都看电视剧了，就不能大胆一点，都要吗？”

　　“你和孙慕年，怎么了？”朱珠歪着头问她，“你接着说呀，怎么还陷入回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