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埋伏》不浪天

6、续集06 确实是王者

　　天气的确热，祝青见也觉得口干舌燥。伸手到包里，摸到方才孙慕年递给她的气泡水，想要拿出来喝一口。
　　“启德还不错啊，食堂居然有空调。”
　　祝青见听见那位美女姐姐评论了这么一句，便自然而然地抬眼，将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只见这位美女姐姐缓缓拧开她手中的气泡水，浅抿一口，随后拧上瓶盖，摇曳着身姿，朝食堂正门走去。
　　祝青见将视线一转，见孙慕年正看着自己。
　　“走吧，好热。”祝青见将手从包里拿出来，紧跟着美女姐姐的步伐，往一号食堂的大门走去。

　　手肘被人拉住了。
　　祝青见回头，对上孙慕年的眼睛。
　　“她是许医生的姐姐，你可能没有印象了。”孙慕年将手放开，“她比我们高两届，高一也是在启德念的。高二转学到十七中去了，这次是来给播音主持的特长生上课的。”

　　许莺不知道祝青见对自己有没有印象，她对祝青见反正是有印象的。
　　她记得这个女生是从启德初中部实验班出来的。

　　启德的高中部坐落在荒野，初中部却坐落在市区最贵的地段。
　　但初中部的实验班是例外。
　　初中实验班的学生不多，每个班只有五、六个人。三个年级加起来不到十五个人。实验班的同学嘛，都是那种智商比较高的人。初中的课程不算太难，他们自学就足够应付考试。因此这个班全天都上自习课，班里的同学自己分配各个科目的时间，自己自学成才。
　　但学生还是需要老师的。不一般的学生，就需要不一般的老师。
　　因此启德把初中部的实验班安排在了高中部，将高中三个年级的课表和任课老师安排都发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看着时间去旁听，自己选择适合自己的老师。
　　许莺在启德读高一那一年，祝青见常常来班上旁听。老师们都喜欢她，会在自习课的时候顺手一起批阅她的试卷。她考第一名的次数是很多的。班里没有同学不认识她。
　　掐指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正好是十年前吧。
　　许莺稍加思索。十三岁的祝青见，要怎么形容呢。确实是王者少女没有错。

　　许莺在食堂一楼选了张桌子坐下。视线越过玻璃门，落在孙慕年和祝青见身上。
　　他们站在一盏路灯下。画面挺美好的。
　　许莺顺手拍了张照片，端详片刻，发了微博。配文：昏黄的灯火，暗红的地砖，墨蓝的天空，点点的晚星，半圆的月亮，两全的人儿。

　　祝青见率先在许莺对面的位置落座。孙慕年坐在了祝青见身旁。
　　“原来是许医生的姐姐呀。”祝青见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我叫祝青见，我是朱珠的朋友。”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是最好的朋友。”
　　“你好，祝青见。”许莺伸手，“我是许莺。今年启德高三的播音主持集训营安排在校内，我是来给他们上课的。”

　　祝青见伸手，和许莺相握。
　　这些信息，方才孙慕年已经和祝青见提过了。
　　许莺，祝青见还是有印象的。播音主持专业的特长生，当年启德给了全额奖学金特招进来的。在启德读了一年高一，随后被十七中挖走了。十七中不仅承诺她学费全免、帮她偿还了启德的奖学金，还额外出了三十万，用作许莺的艺考集训专项资金。
　　读书时代就是远近闻名的美女同学，现在已经是本市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了。

　　“看来许医生也是个大帅哥吧。”祝青见说，“怪不得朱珠这么爱他。”
　　“还行。”许莺笑着看了一眼孙慕年，“没有孙老师帅。”
　　祝青见歪头看了一眼孙慕年，又看了一眼许莺，最后收回目光，没接话茬。
　　前两天还听朱珠说，许医生给孙慕年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该不会就是许莺吧。

　　相亲……听起来就是大人才会做的事情。

　　好像大家都迫不及待地长大了。
　　朱珠当了老师，有了长期的、稳定的亲密关系，现在看起来，马上就要步入婚姻，进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了。
　　孙慕年也当了老师……听朱珠说，他的工作成绩非常不错，现在已经是启德语文科组的组长了。然后他也开始相亲，如无意外的话，恋爱、结婚、生小孩，这些人生阶段也会按部就班地开展吧。
　　好像只有自己还停留在一个小朋友的阶段。

　　“来来来，烤羊肉串儿，趁热吃啊！”
　　烧烤摊的老板吆喝着端上来一盘烤羊肉串。孜然粉、辣椒粉的味道混合着羊肉的香味，十分诱人。
　　孙慕年起身，从隔壁桌的桌面拿过来一包抽纸。他抽出一张纸巾，包裹着羊肉串的抓手处，将盘中一半的羊肉串换了个方向。这样桌子两边的人都方便了。
　　“谢谢。”许莺说。她抽了张纸巾擦手，随后徒手拿起一串羊肉串。
　　孙慕年又抽了一张纸巾，用纸巾垫着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祝青见。
　　“呐，小心烫。”
　　祝青见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便低头吃了起来。

　　孙慕年和许莺吃了一点就没继续了，两个人开始讨论集训营的事情。
　　和其他的艺术方向相比，播音主持专业对文化分的要求更高。孙慕年的思路是，将语文的教学和播音主持的教学结合起来。
　　“两者对字音的要求是一样的，针对这一点，我们看看能不能在训练的时候做结合。比如你们朗诵的教学文本，可以尽量使用我们教学大纲的诗词和文言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跟刘主任沟通，你们专业的学生不上语文早读了，直接替换成播音主持的专业训练。”
　　“嗯……可能我们的训练和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我们不是以记忆为目的的，所以并不是直接做重复性的朗诵训练。对于字音的训练，我们更多的精力会放在口腔肌肉的运动上。我会先纠正他们发音时的口腔动作，不是一上来就让他们对文本做朗诵的。在这个基础上，会有一些站姿、台型的要求。”
　　祝青见听着，忽然开口：“我能参加吗？”

　　孙慕年和许莺同时望向祝青见。
　　“参加什么？”孙慕年再次抽了一张纸巾，递给祝青见，示意她擦拭自己的嘴角。
　　“播音主持的集训。”祝青见接过孙慕年递过来的纸巾，看向许莺，“就是你刚刚说的，口腔肌肉的运动，还有站姿、台型的要求，这些。我能去旁听几天吗？”
　　“你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来。”许莺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但我这个课，可是要收费的哦。”

　　高三楼，艺术班课室。
　　梁丹屿收到同桌递过来的纸条。他将纸条展开，上面的字歪歪斜斜，写着：你手机没拿回来？
　　梁丹屿将纸条揉成团，没好气地将它扔到同桌的桌面。
　　怎么样了嘛？同桌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侧。
　　没有。梁丹屿摇头。
　　下一秒，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被推了过来。梁丹屿瞥了同桌一眼，将这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打开，一部手机赫然出现在眼前。
　　梁丹屿一下子坐直了，下意识地望向窗边、前门和后门。还好，没有老师巡逻。他按了一下主屏幕，手机自动解锁了。

　　这不是我的手机吗？！梁丹屿用眼神质问同桌。同桌得意一笑，又撕下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奋笔疾书了十几秒。
　　梁丹屿再次收到同桌的小纸条：刚刚想去找刘主任问题目，看见办公室没人，顺手把你的手机拿回来了。
　　这是顺手吗？祝青见是将手机放在抽屉里的，拿起来一点也不顺手！这明明就是偷啊！
　　梁丹屿从位置上站起来。他想趁刘亚洲和祝青见发现之前，把手机还回去。
　　“梁丹屿，你干嘛？坐下。”坐在讲台的班长发声了。

　　“对了。”许莺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问孙慕年，“你收到百川的邀请了吗？”
　　“收到了。”孙慕年抬手招呼隔壁桌的体育生，“小沈，帮忙递一下筷子。”
　　小沈将自己面前那个装着一次性筷子的竹筒递给孙慕年。
　　许莺继续问：“那你去吗？”
　　“不去。”孙慕年从竹筒中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相互摩擦，去掉筷子上的木屑。
　　“不去？”许莺的声调稍稍上扬，“他们没跟你聊待遇吗？”
　　孙慕年笑了笑，没立刻接话。他拿起一个一次性塑料碗，往里面夹了小半碗的炒米粉，问祝青见，“够不够？能吃完吗？”
　　祝青见暂缓了羊肉串的进食，看一眼孙慕年手中的塑料碗。
　　“够了，谢谢。”
　　孙慕年将装了小半碗炒米粉的塑料碗放在祝青见面前，给她摆上筷子。
　　“笑是什么意思？”许莺有些着急，声调都高了。祝青见和隔壁桌的体育生们都朝她看过来。
　　“聊过了。”孙慕年说，“不是待遇的问题。待遇多好，我都不会去的。”

　　孙慕年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从来没有什么人见他发过脾气。显然这个话题让他有些抵触，许莺没有再追问。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祝青见眨眨眼，低头不说话，独自在旁边默默地吃着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