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埋伏》不浪天

5、续集05 学生时代的

　　有事？
　　祝青见给孙慕年递了个疑问的眼神。孙慕年回以肯定的颔首。
　　“别作弊啊。”祝青见和三位同学简单交代了一句，起身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孙慕年直入正题，“和朱珠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怎么了，有聚会吗？”
　　孙慕年的外公和朱珠的爷爷脉出一系，是攀得上关系的远房亲戚。按道理，血缘来到这一代，应该要疏远些了。但孙慕年和朱珠两人年纪相当，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一来二去的，家长间的交往也因为孩子变得密切了起来。隔三差五便会组织家庭派对，一时约在这家，一时约在那家。
　　祝青见是朱珠第一顺位的好朋友，这种家庭派对自然也参加了不少，对这种模式的聚会已经非常熟悉了。

　　“嗯。”孙慕年点头，“许医生计划在明天跟朱珠求婚。”
　　“这么突然？”祝青见略感震惊，“你们、你们都计划好了吗？求婚场地就安排在你家？”
　　“嗯，场地安排在我家。我的新家。”孙慕年补充道，“在南郊的房子刚刚装修好，刚好有正当的理由借口请大家聚一聚。”
　　“这样啊。”祝青见点点头，“可以啊，你们安排吧。时间地点告知我就好，我会出现的。”

　　许医生是朱珠的男朋友，但祝青见一次也没有见过。朱珠安排过几次，想让许医生请祝青见吃饭，都被祝青见拒绝了。
　　“没必要，你每认识一个男朋友我都要认识一下吗？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再说吧。”祝青见每次都这样回绝。
　　祝青见对自己的心态做过自我解构——她大概一直都对许医生怀有敌意。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突然就成为了自己最好朋友的男朋友。自此以后，不管是吃饭、逛街、看电影，还是旅游、出行、马拉松，朱珠参加任何活动时考虑的第一伴侣，都从祝青见变成了许医生。
　　每次听见朱珠提起许医生，祝青见都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想：他最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好。”孙慕年点头，“你明天也在学校吧？我一起接你过去。”
　　祝青见想了想，答应了。
　　“也行。”
　　“我明天下午没有课，几点走都行。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打给我就好。”
　　“没问题。”
　　孙慕年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步子还没有迈出去，身子又侧回来，“你吃饭了吗？”
　　“吃了。”
　　“行。天气热，多喝水。”
　　祝青见手上一凉，孙慕年塞过来一瓶冰镇气泡水。

　　回到办公室，梁丹屿从门边的位置第一个起身，将默写完毕的A4纸交给祝青见。
　　祝青见留意到男生位置的变化。
　　“你刚刚不是坐这里的哦。”祝青见怀疑梁丹屿在作弊。
　　“三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太挤了。”梁丹屿回应道。
　　祝青见还是在怀疑，但视线略过纸张的瞬间，看见了荒唐到离谱的答案。作弊的话应该不至于写成这样吧？算了，祝青见决定不再计较这个细节。
　　其余两个女生也将自己手上的纸张递过来。
　　“姜沅。”祝青见念出其中一张纸张左上角的名字。
　　“是我。”女生应道。
　　“背得不错，手机可以拿回去了。”祝青见说，“另外两位同学的不合格。先回去自习吧，明天背好了，再自己过来找刘亚洲默写。”
　　两个女生进办公室时都欢呼雀跃的，离去的时候，两人的心情却天差地别。
　　梁丹屿没走。他拿着纸站在门口，也没说话，祝青见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祝青见问他，“你还有事？”
　　“师姐，我能看看我的手机吗。”梁丹屿说，“我不拿走，我就看看。”
　　祝青见没多想，说：“你看吧。”
　　梁丹屿走过来，在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他长摁开机键，等着手机屏幕亮起。
　　是的，他刚刚是刻意坐到门边的，因为想听清楚祝青见和孙慕年的对话。
　　偷听是很低劣的行为，梁丹屿知道的。但是他忍不住这么做了。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祝青见和孙慕年的事吗？”
　　找到了。梁丹屿心虚地瞥了一眼祝青见，飞速地浏览着聊天群里的记录。这个群的群名叫“仲夏夜之梦”，是艺术生的班群，平时活跃的人不多，因为大部分人都还在学校上文化课，没什么机会用手机。只有少数几个已经参加艺考集训营的同学经常在群里发言。
　　今天手机被刘亚洲收上去之前，梁丹屿看见的群里最后一条信息，就是在讨论祝青见和孙慕年。

　　启德的同学历来都有直呼老师其名的传统。

　　——“林嘉禾，你不要在这里发表一些容易引人遐想的话语好不好？祝青见和孙慕年怎么啦？”
　　——“他们都是同一届从启德毕业的同学啊，你们不知道吗？”
　　——“切，这还用你说。不止他们两个呀，朱珠，还有刘怜雨，他们都是同一届的呀。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稀奇的是，孙慕年还当过祝青见的同桌！”
　　——“你怎么知道的？”
　　——“王德发说的。他是他们那一届的历史老师。他还说祝青见虽然是高考状元，但是她的语文没有孙慕年高分！”

　　“看完了吗？”
　　祝青见忽然发声，吓了梁丹屿一个激灵。
　　“还、还没有。”
　　梁丹屿继续往下看。

　　——“我的天，王德发真的好八卦哦。启德校史上流传最广的绯闻逸事，至少一半都是王德发传出来的吧。”
　　——“哈哈哈，我也觉得。”
　　——“王德发还说，带他们这一届学生的时候，办公室里至少有一半的老师都怀疑他们在早恋。可惜没有证据。”

　　天已经完全黑了。祝青见抬手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分，晚测还没有结束。
　　她收拾好桌面，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梁丹屿警惕地后退半步。祝青见侧着身子整理自己的耳钉，没有发现男生的异常。

　　“看完以后自己把手机放进抽屉里。”
　　“好的。”

　　祝青见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出办公室。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方向远眺，看见一号食堂门口架起了烧烤摊。
　　路灯昏黄，白烟袅袅。
　　烧烤摊前还零星站了几个人影。

　　启德的晚自习结束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宿舍关门时间是晚上十点五十分。中间间隔的三十分钟，是同学们的宵夜时间，因此食堂会一直营业到最后一刻。
　　嘴馋的同学会在晚自习的课间飞奔到食堂过过嘴瘾。也有作风比较高调的同学，会在晚自习期间就偷偷溜出来。
　　学生时代的祝青见是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
　　遥遥望着路灯下的烧烤摊，祝青见仿佛闻到了烤羊肉串和烤茄子的味道。

　　来都来了，祝青见想，学生时代的遗憾总要弥补一下吧。
　　回到办公室，梁丹屿已经不在了。祝青见拉开抽屉第一格，清点了手机数量，无误。抓起桌面的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简单归置了一下桌面的杂物，拎起包包就走。
　　路上给朱珠发了个短信：“一号食堂烧烤摊，来吗？”
　　朱珠当然不来了。今晚她不用坐班，许医生开车过来接她去市区吃饭了。
　　没意思。祝青见看完朱珠回的微信，把手机扔进包里。

　　高三楼离一号食堂是最近的，从西面的楼梯下来，再走五十米就是了。
　　“祝青见！”
　　有人在朝她招手。
　　是孙慕年啊。

　　孙慕年不是一个人。
　　他身旁站了一个女生。白色长裙，米色单鞋，目测身高一米七。长发及腰，身姿袅袅。两人相隔的距离不远不近，看不出来是什么关系。唯一看得出来的是，女生是个美女。
　　祝青见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裤和T恤，拽紧了包带，佯装学生的样子慢慢步近。
　　“孙老师好！”祝青见对着孙慕年微微欠身，像学生见到老师一样问好。
　　孙慕年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没接上戏，过了几秒才笑出声。
　　他身旁的美女开口问道，“是你的学生吗？”
　　“不是。”孙慕年答道，“是刘主任的学生。”他将话头抛向祝青见，“居然敢逃晚自习了？不怕刘亚洲找你？”
　　祝青见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诌下去了。
　　“我晚饭没吃饱，出来买点宵夜，马上就回去自习。”
　　“行，过来吧。”孙慕年说，“想吃什么？老师给你买。”

　　这个人在搞什么啊，祝青见想。她都快演不下去了。
　　羊肉串的香气钻进鼻孔里。祝青见抬手乱指一通。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
　　老板似乎有些怀疑，“小姑娘，吃得了这么多吗？不要浪费啊。”
　　“不浪费。”孙慕年说，“她能吃。”

　　体育场的方向又来了几个高大威猛的男同学，看样子是刚刚结束训练的体育生。男同学们走过来先跟孙慕年问好，接着一人点了一份炒粉和烤鸡翅，付完钱便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启德的体育生们都是这个生活作息，晚训到七点半结束。训练结束后有一个小时的修整时间，晚自习从八点半才开始。
　　这种特殊的待遇，祝青见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很羡慕。她不是想成为体育生。只是那种“特权”就像一个标志，一个脱离平凡和普通的标志。
　　“小祝同学。”孙慕年叫她，“这里热，去里面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