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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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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都内城边界处有一片堆放废物的区域,偶尔会有乞丐与流浪汉在此留宿。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拖着伤腿,在垃圾堆中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半个发酸的馒头和几片烂菜叶。他撕掉腐烂的部分,把剩下的菜叶夹进馒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今天的饭就算解决了。这对他而言已算一顿不错的餐食——进城之前,他只能啃树皮、吃野草。
男孩弯腰躲进由两块木板架起的小小缝隙里。那缝隙极其狭窄,勉强容得下他瘦小的身躯。
今天好不容易偷到点东西,却被人抢走,还白白挨了一顿打。他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脚腕处仍在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灰衣人的脸。要不是他,自己恐怕还要再挨一顿揍。
他到底是谁呢?那样的眉眼,仿佛始终覆着一层雪,带来泠泠的冷意,像初冬的风,寒冷却不冻伤人。
毕竟是个孩子,倦意很快袭来。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见一阵熟悉的铃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耳边。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十六的圆月竟显得有些刺眼。
但他很快忽略了月亮,因为看见了月光下那道颀长的灰色身影。
是他?
灰袍人向他走来。四周皆是脏乱的杂物,与那干净得不似凡俗的身影格格不入。
男子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落进他眼里,凉凉的,没有探究,也不带打量,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想成为一个修士吗?”
**
“若有来生,我不做皇帝了,便去当个闲散自在的修士,修为不必太高,活得不必太久。”
叶寒生记得萧云起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还记得萧云起说这话时柔和的神情、平淡的语气,就好像那件事真的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一样。
叶寒生去找白日隐讨要铃铛的时候,被他痛骂了一顿,可惜白日隐才骂到一半,他就卷着铃铛跑路了。
白日隐说这铃铛不很好用,感应时断时续,能不能找到人全凭运气。
叶寒生倒不在乎。铃铛一直被他揣在怀里,多数时间他在天凝宗修炼,偶尔外出走走,并不指望哪一次就能碰见,只是觉得总有一天会相遇。
这一晃就是十年,终于让他找到了。
他把这个满脸黑泥的孩子领回天凝宗。路上,他问孩子叫什么,孩子说他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不好。你想叫什么?”
男孩一惊(补充“——”表示转折与心理活动)——不该是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吗?哪有问别人想叫什么的?
“你叫什么?”男孩问。
“叶寒生。”
男孩点点头,没有太大反应,他觉得这个名字还行。
“那你给我取一个吧。”
叶寒生眨眨眼,看着他的小黑脸:“那就叫你……小黑吧。”
……
差太远了吧。
他肉眼可见地丧了气:“小狗才这么叫。”
叶寒生:……
次日,萧明业赶过来,拯救了他这个起名废。
“师尊收徒了?天凝宗上上下下都惊动了,我还以为是谣传,原来竟是真的?”
萧明业揣着手,讶异地望着被一个小胖丫头按在地上揍的男孩。
叶寒生原本坐在一旁闭目修炼,听到萧明业的声音才睁开眼,起身走到扭成一团的两个孩子旁边,轻轻松松把小胖丫头从男孩身上“撕”了下来。
萧明业看得乐不可支,这才看清男孩的样貌。
男孩眉眼其实生得不赖,只是太过瘦小,身上套着宽松不合身的道袍——甚至还是女装样式,看起来邋遢又好笑。
“怎么穿成这样?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木剑,擦掉脸上牙印旁的口水答道:“我没有名字。”
“他不想叫小黑。”叶寒生补充。
萧明业朗声一笑:“小狗才这么叫吧!”
他瞧见男孩手里的木剑,托着下巴想了会:“叫‘无刃’如何?”
叶寒生看向男孩。他低着头,不置可否。
“就叫无刃吧!”萧明业索性拍板。皇帝当久了,习惯做决定的人总是他。
“师尊既然想收徒,当初分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何那时没收?”
萧明业说的是当年被黎楚心收下的那个天赋卓绝的孩子。那孩子果真没有辜负期望,如今已是天凝宗年轻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因为……”
叶寒生还没来得及解释,刚刚被拉开的小胖丫头又冲过去和无刃扭打在一起。萧明业揪住小姑娘的发髻,故作凶狠道:“元元这么不懂事,小心师尊把你烤熟了送回灵雾山。”
元元是白日隐养的那只巨鸟,被喂得敦实滚圆,如今化作人形也是个胖墩墩的小丫头。
虽说心智与样貌仍是孩童,元元却是在场年纪最大的一个,按理该称一声前辈。
许是真被萧明业吓着了,元元蔫蔫地把下巴搭在石桌上,无刃这才松了口气。他听到萧明业叫他的师父师尊,那萧明业就是他的师兄,他的师兄看起来既阔气又有文采,可比师父强多了。
师兄说师父曾有更好的选择,谁是更好的选择?无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挥剑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虽然师兄的话让他有些难堪,但师兄人还是很好的,给他送来合身的衣物,否则不知还要穿多久的女装。
他总觉得师父像是被排挤了:独自一人守着一座山头,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除了那个小胖丫头和只出现过一次的师兄,再没人来看他。
他怀疑连带着他也被排挤了,这是他去前山吃饭的时候察觉的。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偷偷打量两眼,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之不会是好话。
尽管处境如此,无刃仍很知足。因为前山的饭很好吃,衣服穿起来很舒服——哪怕是女装也很舒服,睡在床上不必经受风吹雨淋,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安稳的日子。
日子过得太舒坦,他又想起师兄的话。师父曾有更好的选择,会不会哪天觉得他不够好,就把他扔了?
无刃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变得更好、让师父不想抛弃他,他只能加倍完成师父布置的功课,还额外打扫院子、照看元元。
师父却仍和最初一样,并未因他多做而改变态度。于是,他开始琢磨那个“更好的选择”究竟是谁。
因为只有去前山吃饭时才能见到其他弟子,因而他每次用饭时都会格外留意旁人。没过多久,他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改写说明:
修正错别字、标点和明显语病:对原文中的错字、不当搭配和标点做了规范和修改。
优化部分语句和表达:调整了部分句子的语序、用词和节奏,使行文更通顺自然。
保持整体风格与内容不变:未改变原有情节、人物性格和叙事基调。
如果您需要进一步调整或专注于某一方面的修改(如口语化、精简等),我可以继续为您优化。
不需要润色和语序调整,只改错字和语病
新都内城边界处有一片堆放废物的区域,偶尔会有乞丐和流浪汉留宿于此。
十来岁的男孩拖着伤腿在一堆垃圾中翻找半天,终于找到半个发酸的馒头和几片烂菜叶。他撕掉烂掉的部分,把菜叶夹进馒头里,狼吞虎咽地塞进肚里。
今日的饭就算解决了,这对他来说算得上一顿不错的餐食了。进城前,他只能去啃树皮和野草。
男孩弯腰躲进两块木板架起的小缝隙。这个缝隙非常狭窄,勉强能容下他瘦小的身躯。
今天好不容易偷到东西,结果被人抢走,还白挨了顿打。他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脚腕处还在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不知为何,他脑子里回忆起灰衣人的那张脸。要不是他,自己恐怕要再挨一顿打。
他到底是谁呢?那样的眉眼,好像始终覆着一层雪,带来泠泠的冷意,像初冬的风,寒冷却不冻伤人。
毕竟是个孩子,倦意很快袭来。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铃铛声,由远及近,直到停在耳边。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十六的圆月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但他很快就忽视了月亮,因为他看见了月下那颀长的灰色身影。
是他?
灰袍人朝他走过来。四周皆是脏乱的杂物,与那干净得如同仙人的人格格不入。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带着凉意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打量,只是看着。
“你想成为一个修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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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来生,我不做皇帝了,便去当一个闲散自在的修士。修为不必太高,活得不必太久。”
叶寒生记得萧云起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还记得萧云起说这话时柔和的神情、平淡的语气,就好像这件事一定会在未来某一日发生一样。
叶寒生去找白日隐要铃铛的时候,被他痛骂一顿。可惜白日隐才骂一半,他就卷着铃铛跑路了。
白日隐说这铃铛不太好用,一阵一阵的,能不能找到人只能凭运气。
叶寒生倒不在乎。铃铛一直被他揣在怀里,他多数时间都在天凝宗修炼,偶尔会四处跑跑,也没想着哪一次就能碰到,只是觉得总有一天能遇见。
这一晃就是十年,终于让他找到了。
他把这个满脸黑泥的孩子领回天凝宗。路上,他问这孩子叫什么,他说他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不好,你想叫什么?”
男孩一惊,不该是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吗?哪有问别人想叫什么的?
“你叫什么?”男孩问。
“叶寒生。”
男孩点点头,没有太大反应,他觉得这个名字还行。
“那你给我取一个吧。”
叶寒生眨眨眼,看着他的小黑脸:“那就叫你……小黑吧。”
……
差太远了吧。
他肉眼可见地丧起脸:“小狗才这么叫。”
叶寒生:“……”
次日,萧明业赶过来,拯救了他这个起名废。
“师尊收徒了?天凝宗上上下下都惊呆了,我还当是谣传,原来竟是真的?”
萧明业揣着手,讶异地望着被一个小胖丫头按在地上揍的男孩。
叶寒生坐在一旁闭目修炼,听到萧明业的声音才睁开眼,起身走到扯成一团的两个孩子旁边,轻轻松松把小胖丫头从男孩身上撕下来。
萧明业笑得乐不可支,这才看清男孩的样貌。
男孩眉眼样貌倒是不赖,只是太过瘦小,身上穿着宽松不合身的道袍,甚至还是女装样式,看起来邋遢又好笑。
“怎么这样邋遢?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落在地上的木剑,擦掉脸上牙印上的口水,答道:“我没有名字。”
“他不想叫小黑。”叶寒生道。
萧明业朗然一笑:“小狗才这么叫吧!”
他看着男孩手里的木剑,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叫无刃如何?”
叶寒生看向男孩。他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就叫无刃吧!”萧明业索性拍板。皇帝当久了,习惯做决定的那个人了。
“师尊既然想收徒,当初分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何当时没收?”
萧明业说的是当年那个被黎楚心收下的天赋卓绝的孩子。那孩子果真没有辜负期望,如今已是天凝宗年轻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因为……”
叶寒生没来得及说,刚被拉开的小胖丫头又跑过去和无刃打了起来。萧明业揪住小姑娘的发髻,故作凶狠道:“元元这么不懂事,小心师尊把你烤熟了送回灵雾山。”
元元是白日隐养的那只巨鸟,被白日隐喂得敦实滚圆,如今幻化人形也是个胖墩墩的小丫头。
虽说心智和样貌都是稚童,但是元元却是在场年纪最大的一个,按理该叫一声前辈。
也许真的被萧明业吓到了,元元蔫搭搭地把下巴搭在石桌上。无刃这才松了口气。他听到萧明业叫他的师父师尊,那萧明业就是他的师兄。他的师兄看起来很有钱,也很有文采,比他师父强多了。
师兄说师父有更好的选择。谁是更好的选择?无刃心里不是滋味儿,挥剑的力道变大了些。
虽然师兄的话让他难堪,但师兄人还是很好的,给他送来合身的衣物,不然不知道自己得穿多久的女装。
他觉得自己师父可能是被排挤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一个山头上,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除了那个胖子和出现过一次的师兄,连一个来看他的人都没有。
他怀疑连带着他也被排挤了。这是他去前山吃饭的时候发现的,所有人见着他都会偷偷看上两眼,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虽然处境不好,但是无刃还是很满意,因为前山的饭很好吃,衣服穿起来很舒服,哪怕是女装也很舒服,睡在床上不会被风吹雨淋。这是他有生以来最舒服的日子。
日子过得太舒坦,他又想起师兄的话。师父有更好的选择,那会不会哪天觉得他不够好,就把他扔了?
无刃越想觉得自己越对。他不知道怎么变得更好,让师父不想抛弃他,他只能加倍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还会额外打扫院子、照顾元元。
师父还是和一开始一样,没有因为他做得多而改变态度。他开始琢磨那个“更好的选择”究竟是谁。
因为只有去前山吃饭时才能见到其他弟子,因而他每次吃饭时都会额外注意别人。没过多久,他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