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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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浮浮沉沉，身体冰冷却又感觉有一丝温热护在身旁。
夏妤缈的耳边一直能听到水流之声，可她却睁不开眼，清醒不过片刻便又沉溺于黑暗。
木吒站在莲池边看着躺在荷叶上气息微弱的人深深地叹口气，他将观音大士给他的甘露倒进湖中，荷叶似是受到惊吓直接裹着人，叶片蜷缩潜入湖底。
露水在湖中与湖水融合，被那荷叶吸收转变成养分不断供给给包裹在体内的人。
好冷...
又好热...
身体冷热交替，难以承受的温度差让她逐渐皱起了眉，散在人怀里的混天绫一点点缠上她的手，缓慢蔓延至全身，金色镌文发出淡淡的光芒。
夏妤缈终于感觉到了舒适，眉间抚平了皱，再次陷入酣睡。
待到她清醒之际，双目颤颤，还回不过神，只见周围一片绿莹莹的叶，她被裹在里头勉强有起身的空间。
夏妤缈还有些懵懂，视线迟缓地扫视过周围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没有洞口...甚至衣服也被换了一身。
她摸了摸那处，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好似一场梦。
可她却清楚的记着，哪吒那苦涩的莲香，仿佛是在替他落泪一般，苦到了心头。
还在愣神，一缕红绸又闯入了眼前，混天绫无风自摆，柔软的丝轻柔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在同她打招呼，夏妤缈迟钝的抬起手将那红绸捉进手里，低下头将脸颊贴入掌心轻轻的蹭了蹭。
“他呢？”
沙哑又细微的话语落在这狭小空间里也是清晰可闻，混天绫从手心里窜出个角，不等夏妤缈反应过来便划开了荷叶。
一瞬间大股湖水喷涌，将她淋了个透，混天绫缠在她腕骨往上飘浮，夏妤缈反应过来后便顺着那力道游出了蜷缩的荷叶里。
渔猫良好的水中视线让她清楚地看清周围样貌，难怪她会觉得冷，原来整个人都浸在湖心底部。
湖水冰凉，将她迟缓的思维彻底冻清醒了，夏妤缈划动双手向上游去，破开水面便是大口喘息着。
“你终于醒了。”
还未等她擦拭掉眼上的水珠，便听到一声温雅的男子声音，视线凛然瞥去，才发现算是个熟人。
“...惠岸行者？”
夏妤缈在湖里起起伏伏，看着那站在岸边的木吒，视线扫过周遭却发现这儿十分眼熟。
“我怎么会在这？”
“是哪吒带你来的。”木吒望着还在水里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夏妤缈闻言从旁边捉来一片莲叶当做支承飘浮，她还处于迷茫的状态，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木吒对她摇了摇头：“他快来了。”
“发生了什么？在我昏迷的时候......”
木吒抿了抿唇，目光扫过湖中摇曳的红莲，思绪不由飘回到前几日他遇上哪吒的那一刻。
是大士突然让他带着玉净瓶往西南方向去，未说明意思，只是说一去便知，他遵循前去，却在半路遇上了浑身沾满血，气息暴戾的哪吒。
他双手抱着早已昏迷过去的夏妤缈死死护在怀中，整个人还是一日既往的毫无情绪波动，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让人感觉到他在哭泣。
木吒当时站在云上看着他，哪吒漆黑无光的眸里浸满了迷茫之色，不，不仅仅是迷茫。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深刻的感受，就像他的世界突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
他甚至能看出他的恐惧。
哪吒被他拦了下来。
躁动不安想要救人的哪吒此刻禁不起一点刺激，他只知每晚一分，怀里的狸奴便会失去一点温度，她已经气息衰弱到微不可闻的程度，再不得到及时对救治，那他将会...
再一次失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瞬间血液逆流浑身冰冷，指节更是控制不住力道地攥紧怀里的人，快过理智的是本能，三头八臂法相显化，声音淡漠却又夹杂一丝焦躁：“让开！”
他已经把所有拦着他的人视为阻碍与敌人，可却在木吒说的一句话下溃不成军。
“我能救她。”
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的人，在此刻放弃了挣扎，
哪吒可以在狸奴伤口前露出一瞬的脆弱与痛苦，但他又必须立刻冷静下来，寻找解决之道，所以他在混乱边缘强行拉回自己的意识。
他抱着夏妤缈，迟缓抬头望向站在云上的木吒，眼神空洞又专注，第一次朝他发出了示弱求救的信息。泪水从他茫然的眼中无声滑落，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会去擦拭。
他只是紧紧抱住狸奴，感受到她的气息越发微弱。
他说：“二哥...救救她......”
一道火光极速划过落入湖水，巨大的水声唤回沉溺于记忆里的木吒。
夏妤缈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闪红光便被紧紧抱入一个充满莲香的怀抱。
哪吒抱着她埋在颈窝里死死地将她纳入自己的范围，双臂还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夏妤缈被勒得喘不过气，想说些什么时嗅见那苦涩莲香，伸出的手犹豫一番后便放在人背上，抱着他轻柔抚过背脊。
“没事啦没事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哪吒没有回声，湖水冰冷，但抱在怀里的人却散发着热度，是活着的温度，还能说话，还能动...
没有再死去。
“放轻松放轻松...惠岸使者还在这呢...嗯？怎么不见了？”
夏妤缈刚想说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这样搂搂抱抱不太好时，目光一瞥却发现本该站在岸上的人早已不见。
...
走的真快啊...她还有想要问的事呢。
“他早走了。”
哪吒冷静下来松开了些人，但手始终搂着人腰身将她圈在怀中，又一使劲抱着她出了湖，两人身上湿哒哒的全是湖水在往下滴。
夏妤缈搂着他颈忍不住打了个颤，霎时间哪吒就用法力将两人身上的水都烘干了去，他低头看向狸奴红润的脸颊，唇微启似要说些什么。
“二大王！！！”
活泼又气力十足的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顿时一个冷眼扫过去，那小猴便僵在了路上瑟瑟发抖。
“诶！吓小猴子做什么！”
夏妤缈见此挣扎起来，哪吒弯腰将她稳稳放在地上，冷冰冰地看着狸奴朝那小猴子走过去抱紧怀里揉搓脑袋。
“小葡萄你没事啊，不过...说起来你怎么在这的？”
小猴子悄悄偷看了一眼站在夏妤缈身后的哪吒，和他视线对上后顿时脑袋一缩。
夏妤缈察觉到什么往后看了一眼他，面色淡淡的人就那样站着，看着倒有几分可怜，于是伸出手又去牵他。
温热柔软的芊指攥紧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哪吒便将她扣得更紧，肌肤相贴。
“我把它带回来的，木吒用甘露救了你，伤势好转之后我便回头去找它了。”被哄好的哪吒直接开口。
夏妤缈倒是真没想到哪吒还记得他们最开始的目的，一想到他还扭头回去救猴子瞬间感动不已：“哪吒！谢谢你还救了小葡萄！”
夏妤缈声音清脆又带着高兴，她是如此地在为一只微不足道的猴活下来而感到高兴，哪怕她差点因此丧命。
哪吒目光沉沉，没有说什么，混天绫却从夏妤缈手臂间窜出将那只小猴捞出她的怀抱，随意往地上一丢。
索性高度不高，小葡萄空中一个翻身就稳稳落了地，它是眼色极高，见哪吒不悦，直接就是朝夏妤缈挥了挥手扭头蹿进树林里。
“多大的人了，还和一小猴子计较？”夏妤缈见此忍不住去调侃他。
“呵。”哪吒没好声气地冷笑一声。
“说起来...你回去捞小葡萄的时候......黎曦他们怎么样了？”
一问这哪吒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目光冰冷：“你问这做什么？”
“咳咳...我好奇一下，好奇一下......”夏妤缈一看情况不妙，立马就是捉着他手轻轻晃了晃。
“死了。”
“灰飞烟灭，神魂俱灭那种。”
他又补了一句。
他亲自这么干的，虽然即便不用他来动手，那堕落的山神也会是如此下场。
哪吒回去捞猴的时候，岚昕正抱着奄奄一息的黎曦哭嚎，声音凄惨，为人不为之动容，除了哪吒，他心里满是痛快之意。
身上水红衣袍还沾着狸奴的血，哪吒的想法里只有千百倍奉还，夏妤缈所承受的痛，那自然伤害她的人也该好好地仔仔细细地承受一遍。
于是，他亲自下了手。
杀人诛心。
他对岚昕说，黎曦不会再入轮回，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复见，最后的结局只会是魂飞魄散。
若不是他心急想早些回去陪伴狸奴，自然也不会如此痛快地送他二人上路。
哪吒想到此处垂下眸，轻柔地帮夏妤缈将发丝挽于耳后：“你放心...我有好好的帮你报仇。”
夏妤缈闻言目光更是复杂，她想到了失去意识前最后看的一眼黎曦，她那时在说什么呢？
那个口型......
那个口型，是在说：
“对不起，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