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三十一) 契阔死生君莫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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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说完这一句，就见菡江从小径急急向这边跑来，后面还紧紧跟着神色紧张的昱殊。
昱殊年纪偏小些，却正是豆蔻年韶。这会娇柔可爱的身子跟在菡江身后，卖力地踩着他的脚步。菡江虽然频频皱眉不喜她跑得慢，但还是别扭地放慢速度等她追上。二人虽年龄差了些，却很是登对。我莞尔一笑，我此番累道也不枉菡江鄱然醒悟，了彻自己对昱殊的心意。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调侃他喜得佳人，好事将近，菡江就喘着粗气急道：“师父，出大事了。”
才扬在脸上的笑瞬即就没了。只一切还未得知个大概，刚刚那个倒茶童子就飞奔而来，脸色大变：“掌门，梦柯他……”
我看到云刍仙脸色一沉。
待我们匆匆赶到那个光怪陆离的院内，就见殷红血液染红了一片花丛，梦柯强撑着巨痛半躺在其中。那决然而然的脸刚抬起，就对我们惨然一笑。
那笑笑得我心里好一个抽疼。
不再是他平时那魅惑的春风得意，只是一味的茫然痛苦，让人疼到骨子里。
此时气氛变得好生奇怪。夜幕早袭了下来，殿内依旧雾气缭绕，湿重的空气中漂浮的不再只有鸢尾花香，还有浓郁的血腥气味。
昱殊小脸煞白地扯着菡江的袖子，司渊则负手而立，默默望着这一副惨象。
我见梦柯不断涔涔流出的心头血，还有他手上握得指节发白的金色花剪，不禁大惊失色：“断魂剪……梦柯你竟做这种傻事……”
这上饶仙物断魂剪，剪的不是血肉，剪的正是魂、正是命。梦柯真身乃是一株鸢尾，纵使道行再深，也挨不过断魂剪剪开如此多心头血。他对着云刍仙呆呆的笑，那额头上堕仙入魔的印记闪闪发亮得悲哀。
想走近去探他的伤势，梦柯却突然用尽力气强撑起结界，尔后死死地盯着我。
“初音……你将我带回来，我就相当于被他又耍了一次，我还是输的那个。如今躲也躲不了，逃也逃不掉，唯一死方休！”
我不敢再靠近半分。转头忙问云刍仙：“你们不是好了么？这是怎么说？”
可我却问不出来了，一旁的云刍仙已然灵魂出窍，浑身颤抖，好似不能接受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原来刚刚哪里来什么鱼水之欢，什么山盟海誓，是我不知所以罢了。
我愣愣看着他俩那一模一样的脸，都无平常魅惑玩味的滋味。
眼睁的那一个痛苦至极，眼闭的这一个失魂落魄。
“梦柯，你听话，将结界打开，不要这样……” 云刍仙小心翼翼试探着说。
“你给我走！”梦柯吼道。
云刍仙喃喃道：“……你果真不信我？”
梦柯失神地干笑，右手又用力一刺，将一把血淋淋金色花剪更深的剜心而入。
“待我流完这心头血，就归化回一朵鸢尾，世上就再没有梦柯……呵呵……你以为将我锁在这里，我就没有办法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那些花言巧语？你别再痴心妄想我会信你，更别痴心妄想得到我。”
云刍仙身形一个踉跄，被菡江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
那挪花期的仙法好似被抽掉了，鸢尾花立即枯了一片，好不萧索。
昱殊大呼：“你别这样！你这样会死的呀！”
梦柯先是一阵轻笑，遂既又变得透彻苦闷的大笑，笑得好似把力气都用完了，才缓缓说了一句。
“那便更好。”
周身都冷透了，这情景太过熟悉，这种脆弱让我感同身受。恍地想起昨夜眼眶就红了一片，无措间下意识对上司渊的脸。
这人正也淡淡看着我，那双黑色眼眸无喜无怒。
我慌忙偏了眼。
若真是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才会想求得一死方休么。
司渊忽然就一个健步上前，劈开了梦柯的结界，又一掌覆在梦柯肩后。梦柯还未反应过来双手就软软地颓下来，昏过去了。那把血色淋漓的剪刀慢慢从他手里滑落在枯萎的花瓣中，却像是重重地打在心上一样疼。
司渊将他抱起，就对亦是呆滞状态的云刍仙道：“还愣着做什么？”
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
无端狂笑无端哭，纵有欢肠已似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三十一) 契阔死生君莫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