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一渡》泸溪镇

7、第 7 章 大皇子和二

　　大皇子和二皇子已有正妻，所以当慧妃向端皇贵妃征求举办闻芳会时，端皇贵妃当即就同意了。若是别的妃子，端皇贵妃还要思索一番，但慧妃历来是个安分守己的，既是替自己儿子找皇子妃，要办就让她办。
　　收到慧妃邀请帖的贵女们基本都来了，罗方瑜不想错失让女儿进宫的良机，自然是让姜闻柠去的。可是在宴会前两天，姜闻柠不知怎的，受了风寒，正卧病不起。罗方瑜很是不满地骂了她一顿。但慧妃既下了帖子，再怎么样姜府也要去一个的。
　　这事正好落在了姜闻樱头上。
　　“虽说陈家打消了为陈二公子娶妻的念头，但你的亲事，我一直在为你相看着。此次慧妃宫中举办宫宴，为的是给三皇子选皇子妃，想必你也不愿卷入皇家是非。所以，你随便应付应付，尽早回来的好。”罗夫人明着是为姜闻樱好，实则是不想她嫁进皇家，从此像她亲娘一样，再不把姜府当回事。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与三皇子匹配的贵女们大有人在，我能不能在慧妃跟前露个眼都难说。”姜闻樱这话说的凌厉，罗方瑜自讨没趣。
　　马车驶到皇城西门，守卫的不让进，让姜府马车暂且等等。
　　人在屋檐下，只能耐心等。姜闻樱已经喝完两盏茶了，还是不让进。
　　秀春首先不耐烦了，“等等等，到底是什么事不让咱们进城，耽误了宫宴可怎么办？再说这天气冷的要死，还要等多久啊。”
　　姜闻樱给秀春续了杯茶，“无妨，是咱们来迟了，你看只有咱们在等，许是别家贵女们都已经进去了。城门司安排贵女们集中进城的时间已经过了，所以咱们只能等。”
　　“但是等多长时间，倒是说说啊！”秀春这个急性子，等不了一点。
　　姜闻樱猜想，“可能是宫中某个大贵人要出来。”
　　说完，只见守卫们齐刷刷站的笔直，城门大开，从里面驶出一辆两马并驱的华丽马车，马车外挂着一盏琉璃镶金龙纹灯，灯上刻有一个‘廷’字。
　　‘廷’字车上双眼疏离的女人，也看见了姜闻樱马车上的字，不屑地说道，“慧妃竟是连区区太史令家的女儿都请了？看来真是迫切的要离开啊。”
　　坐在她对面头戴玉龙冠的男子，放下手中的书，“父皇不可能让她离开的。”
　　“是啊，既是他用心深爱的，又是他用心防备的。”女人看了眼男子，继续说，“慧妃也是怕你们几个的任何一个在坐上那个位置后，会杀了她吧，除了老三。我说的对不对？李景延？”
　　“陈舒琳，守住你的本分！”李景延咬着牙说道。
　　“呵！”女子发出一声冷笑。
　　夫妻二人再无话说，马车朝着陈大里卿的府邸继续驶去。
　　秀春可算憋完了气，“那是谁的马车，叫我们好等。”
　　“看字，估摸着是某位皇子的。哎，可惜，他再晚一点出来，我就不用去参加宫宴了。”这语气里尽是遗憾。
　　秀春无语，自家小姐到底想嫁什么样的？有进宫的机会，还不想要，“也许三皇子就是你心中心仪的郎君呢？”
　　“不乐观！”姜闻樱摇摇头。
　　秀春想到民间一些关于三皇子的传说，看了眼自家小姐，主仆二人刚好对视，不约得都‘噗呲’笑出了声。
　　慧妃住的宫苑此时早已步满了银玲笑语，姜闻樱被领进去时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大部分年轻貌美的贵女们都在制香，只有少数几人被她的姗姗来迟所吸引。
　　姜闻樱扫视一番，好像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来不及细看，就被慧妃的内侍叫走了。
　　关注她的几位娘子中，有一个露出了不友好的眼神，“来的这样迟，我看就是为了引起慧妃娘娘的注意。”
　　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娘子附和，“慧妃娘娘是个聪慧的人，她这样的城府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这话要是被姜闻樱听见了，少不了一番回怼。毕竟她只是想走个过场，不想被慧妃召见，不想嫁给三皇子。
　　慧妃并无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位娘子来得这样迟，再来晚些，闻香宴就要结束了。
　　“慧妃娘娘万安，小女姜氏闻樱。今日失礼来迟，请娘娘恕罪。”姜闻樱第一次见到皇室中人，平日再波澜不惊的性子，到了这，也有些紧张了。
　　“是姜府家的大娘子吧？生的当真清丽可人，惹人喜爱。”
　　“小女不才，谢娘娘夸奖。”一张略白的笑脸，此时有些微红。
　　“不必紧张拘束，”说完，慧妃自己大方的笑了出来，“不是问罪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来的路上是否遇到了什么事挡住了来路？”
　　姜闻樱见慧妃好似真的不是来问罪的，便实话实说，“到了城西门，守卫说有大贵人要出宫，需等大贵人的马车出来了，小女的马车才能进来。如此，耽搁了些时辰。”
　　“哦，既然如此，小娘子没因别的受了什么伤就好。”说完，吩咐丫鬟为姜闻樱端来一碗姜汤。
　　慧妃娘娘如此细心，令姜闻樱有些许意外。虽说秀春备足了保暖的物品。但在城外等了那么久，姜闻樱的手脚确实冰冷。
　　慧妃吩咐完后，便回到宴会中，嘱咐姜闻樱喝完姜汤再过去。
　　姜闻樱本就是走个过场，因此姜汤也喝得慢吞吞的。
　　要不是秀春提醒她，她估计还得喝上一小会。
　　等回到宴会中，就看见慧妃被众贵女围着，向她讨教制香的秘诀。
　　姜闻樱不喜凑热闹。也不爱看别人凑热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就开始捣鼓自己的制香材料。
　　她没注意到的是，方才怀疑她另有所图的两位娘子正在看着她。秀春用手肘碰了碰姜闻樱的肩膀。姜闻樱疑惑得转头看着秀春，秀春用袖子半遮住手，指了指那两位娘子的方向。
　　姜闻樱顺着秀春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是两个不友好的眼神，不友好就罢了，被看的人已经发现了，从她们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尴尬。
　　姜闻樱本打算不理，但是既然谁也不认识谁，怕什么呢。
　　于是就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展示给她们看，待看清了字，那两位娘子脸刷的红了，站起来就想朝姜闻樱这边走来，气势很不对。
　　“噗嗤……”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传来，姜闻樱与那两位娘子纷纷朝声音的发出方向望。
　　只见是一位身披绛色锦袍的秀丽娘子正捂着嘴憋笑，应当是看见了姜闻樱那纸上“谁丑谁再看”的字。
　　那两位娘子彻底恼怒了，趁慧妃被其他人围住的功夫，走到身披绛色锦袍的娘子面前，盛气凌人地说道，“杜家大娘子杜谨言吧，都说杜太傅家风雅正，不想杜家嫡女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拖那两位的福，姜闻樱总算得以清楚看见杜瑾言的容貌了，那日在湖心亭只影影绰绰的看了个大概。
　　“我是笑那个小娘子的字，又不是笑你们，你们自己对人家无礼在先，现在倒想找我的麻烦？两位不怕上官侯府家的家丁回去告状？”
　　“你……你少拿我爹吓我……”
　　“谁不知道上官侯爷的脾气大得很，还用我吓？”杜瑾言看这两个的胆也就鸡心点大，不愿与她们争辩，“识相的话，回去好好制香吧。”
　　但上官家的娘子似乎不解气，离开的时候还要膈应一下杜瑾言，“魏家小公子若是知道你来参加了今日的宴会，会是什么心情呢？”
　　“你们……”杜瑾言没想到这两个是伶牙利嘴的，一时语塞。
　　三人肯定是互不顺眼，不欢而散。回坐时，还不忘狠狠剜一眼姜闻樱，姜闻樱压根没看她们，受到无视的二人，头顶着热气回坐了。
　　姜闻樱不想，本是自己的战火，却烧到杜瑾言那去了，很是过意不去，便上前行礼。
　　“杜大娘子好，给你添麻烦了。”
　　杜瑾言看向来人，不知是谁，“你是？”
　　“小女姜氏闻樱。”
　　“太史令家的嫡长女？”
　　“正是。方才本是我与上官家的有嫌隙，不曾想她们转而来找你的麻烦。”姜闻樱自己不怕麻烦，但别人因她而沾惹麻烦，她属实过意不去。
　　杜瑾言看着眼前这位美丽又胆大的娘子，实在不能将她那温婉的外表和她做的事联系起来，评价她说，“你也是个爱惹事的。”
　　姜闻樱猝不及防得了这么一个评价，只觉杜瑾言和传闻中杜家雅正的家风也不甚匹配。也是，匹配的话，还能做出三番四次与人幽会的事情来吗？
　　姜闻樱不甘的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杜瑾言此时还不知，姜大娘子为何要说“彼此彼此”，但过不久便会知道了。
　　慧妃那边完全不知道这边的插曲，等众贵女把香制好，一一呈到慧妃面前时，大家才觉得有些乏了。
　　姜闻樱更是冷的不行，只想慧妃早些把她那仓促制好的香淘汰掉，早点回自己的小院。
　　慧妃那边不慌不忙的正在品鉴，看来真的在认真替自己儿子找老婆来着。因此不免有人私语，“当叫三皇子出来选的好，慧妃娘娘喜欢的，三皇子不一定喜欢啊。”
　　不知是慧妃听见了，或是她早就是这样安排的，只见她初步品鉴了这些香后，便对众贵女说，“今日也不早了，本宫看大家也乏了，不便久留，不如都早些回府吧。三皇子对制香颇有研究，不如等他来择其一二吧。”
　　说罢，便遣散众人，命人把香都收起来了。
　　就在姜闻樱等待秀春收拾细软的时候，杜瑾言走了过来，“姜大娘子，我看你今日心不在焉，难道你不想嫁进皇家来吗？”
　　姜闻樱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进城门后，道路两边的高高宫墙，连冬日的阳光都照不进来，阴森，恐怖，冰冷，“我想过的是鸟儿般的生活。”姜闻樱回答，旋即又问，“杜娘子难道不是吗？”
　　“我？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不能违抗。”杜瑾言的语气中暗藏失落。
　　“杜大娘子一定能心想事成，毕竟，魏家如日中天。”姜闻樱知道杜瑾言失落什么，经过方才的插曲，也知杜瑾言是个性情中人，便不再拐弯抹角。
　　“你怎知？”杜瑾言很是惊讶。
　　“湖心亭，我已见过一对有情人的勇气。”姜闻樱后来又听说，魏小公子智勇双全，颇有大将之风，将来，也定是一个同魏老将军一样的抗敌英雄。姜闻樱想，这样的有情人定会终成眷属。
　　杜瑾言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来，虽然外表有些弱不禁风，但是双眸的清明却无比坚定。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但愿能借你吉言，梦想成真。”
　　说完，杜瑾言转身欲走，随即又转过头来，“我与你的妹妹，姜闻柠，关系颇好，她……与她母亲不一样。”
　　虽然有些意外姜闻柠居然和杜瑾言认识，不仅认识，关系似乎还很好。但是姜闻柠和她母亲不一样，她一直是知道的。只不过，双亲多年的不闻不问，已经使她的性子变得清冷，她不知道要如何与姜闻柠像小时候那般相处。
　　“多谢杜大娘子提醒。”
　　二人初相识，再无别的话题，便各自离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