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一渡》泸溪镇

5、第 5 章 “对呀，姜

　　“对呀，姜家大娘子姜闻樱。”陈西恒只要一想起这姑娘说不肯嫁给他，他就有股无名怒火。“你认识她？”
　　“有过一面之缘。怎的？她不愿意嫁给你。”李郁川看陈西恒那吃瘪的样子，猜了个大概。
　　陈西恒假意揉揉鼻子，“哎，那姑娘说不愿嫁我这样的……”
　　一旁的汀白也替自家公子鸣不平，“姜大娘子说要嫁能许她一世一双人的人。”
　　“没叫你说话。”陈西恒面子挂不住，赶紧叫汀白闭嘴。
　　“呵呵……有意思。”李郁川想到那日被这姑娘骂‘登徒子’时的涨红的脸，只觉得这姜大娘子愈发与众不同。“恐怕这只是她的借词。”
　　“为何？”陈西恒历来信任李郁川，小时候做了许多混事，李郁川没少在背后阴他。一来二去，他跟着李郁川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挣到了不少东西。
　　“近日，我几位兄长为储君一事，忙于在暗中争取朝中大臣的支持。你大嫂是我二嫂的胞妹，你父亲突然为你选这门亲事，要的是姜太史带上整个太史令的官员，支持我二哥。至于姜家选谁嫁给你，是姜父的事。”
　　“可是太史令在朝中并无实权。”
　　“你在家也无甚地位。”李郁川毫不客气的戳着陈西恒的痛点。
　　是啊，陈西恒在家中并无地位，家中上下皆认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拿他来拉拢整个太史令，还算有点价值。想起家中各人，陈西恒觉得淫邪的妖魔也不过如此。
　　“现下你作何打算？”李郁川问。
　　“我也不愿这门亲事，姜大娘子不知从何处知道我喜颜娘子，若我不做些什么，怕是她会将此事宣告出去。我倒不是害怕父亲驱逐我，只是颜娘子的名声不能不顾。”
　　“姜大娘子拿此事威胁你？”说完之后，李郁川兀自笑了出来。
　　陈西恒正不知如何应付母亲，好兄弟还笑得落井下石，便猛喝一盏茶，拉起李郁川往外走，送客。
　　李郁川也不生气，离了陈府，吩咐重明去城东办事，就独自回宫了。
　　姜闻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和秀春烤芋头，主仆二人边吃边聊八卦。突然‘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姜闻樱和秀春同时抬起头看。
　　秀春看见来人，急忙上前行礼，“二小姐安！”
　　姜闻樱看了眼前头这个头戴玛瑙花钿，耳后玳瑁穿珠，身穿六树锦缎的无礼少女之后，就吩咐秀春去泡茶。
　　“外面不冷吗？妹妹走得这样风风火火。”姜闻樱重新埋头去拨盆中的炭火，以免芋头烧焦。
　　姜二娘子姜闻柠，也不假装客气，指示身边丫鬟把秀春的座离火盆挪了挪，换了个自个儿带来的座褥。
　　“姐姐要嫁到大理寺卿陈府家去了？”姜闻柠脸上尽是高兴，仔细点瞧，还有点幸灾乐祸。
　　“是啊，陈府主动求取，爹爹说，陈大理卿官居正二品，我嫁过去，是享福的。”姜闻樱头也不看姜闻柠，就这么说与她听。
　　“哼，你要嫁的陈二公子，听说是个尝尝寻花问柳之人。你清高至此，愿意嫁他？”
　　“妹妹到底想说什么？”
　　“你就是想借此机会离开姜家，离我们远远的。”姜闻柠声音稍大了些，此事秀春的茶也端上来了，姜闻柠让丫鬟接过。
　　“妹妹舍不得？”虽说小时候两人时常在一起玩，但是亲母离开之后，罗夫人就常把姜闻柠送去外祖母家住，一住就是几个月。她们互不亲近，所以就谈不上‘舍不得’，况且罗夫人急于把她嫁出去的心，府中已人尽皆知，因为她已经连续七天给连月茹递拜帖了 。
　　“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咱们到了嫁人的年纪，自然都是要嫁出去的。”姜闻柠藏在宽袖下绞紧的双手出卖了她表面的云淡风轻。
　　她对这位长姐的感情很是复杂，她知晓长姐的亲母抛下她和心上人远走高飞，从那时起，这位长姐便不再受父亲待见。母亲被扶正后，整日想着掌管中馈的事，其他时间，就是想着如何对付其他姨娘。母亲无暇管教她，对长姐更是不闻不问。
　　虽说母亲都是为了哥哥在家中的地位，但是外祖一家，书香门第，看淡名利，母亲却似乎一点都没沾上外祖家的沉稳持重。
　　“姐姐……当真要嫁与陈家二公子？”姜闻柠说的认真。
　　姜闻樱这时才抬起头来，认真看着姜闻柠，“妹妹方才不是说，女子到了嫁人的年纪，都是要嫁出去的。父亲母亲为我择了一个高门第的嫁，我没理由不嫁。”
　　“可是姐姐，那陈二公子并非良人——”
　　“是父亲决定，你母亲替我奔波。妹妹若当真有心，不如去劝劝你母亲？”姜闻樱很是意外姜闻柠是真心来同她说这门亲事不合适的，既然她有心，那就加把火，叫她劝她母亲，说不定这件事能尽早结束。“你母亲为了你那哥哥，什么事都能做。”
　　毕竟这么些天，一直收不到陈二公子的信。
　　姜闻柠也不是个傻的，把茶喝完，也不行礼，看了眼姜闻柠就走了。
　　秀春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小姐，“距离上次你去陈府，小半个月有了，怎的陈二公子如此靠不住。小姐，你说二小姐真有那么好心？”
　　姜闻樱看了眼院中秋千架旁的一片衣角，“她和她母亲不一样。”
　　陈西恒此时正趴在床上嗷嗷叫，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背部的伤顿时更疼了。
　　汀白急忙走上去，“公子，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家公子要疼死了，哎呦……”陈西恒想用手够后背，奈何太痛，手使不上力气。“不知道是那个不长眼的骂我。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回公子，给了那女子足够的钱，留香院的老鸨也要了一大笔，保证把那姑娘送到老爷找不着的地方。”
　　“噈，花了钱还挨了打，那丫头真是坑死我了。”
　　汀白犹犹豫豫，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公子……”
　　“说！”这汀白婆婆妈妈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就是，你只在留香院那姑娘的房间里喝了一夜酒，为什么就说那姑娘怀了你孩子了？”
　　“不这样，怎的让我爹娘打消了要我娶姜大娘子的念头？”
　　“我瞧着姜大娘子一身正气……”
　　“汀白，我只心悦颜娘子。”
　　“可是你这样瞎说，颜娘子会不高兴的。”
　　“所以第二天我就去下跪了。”
　　陈西恒说的如此坦然，竟让汀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对了，记得给姜大娘子送信。”
　　汀白应下，办事去了，只留大夫继续给陈西恒抹止疼药。
　　姜闻樱在姜闻柠来过的这天晚上收到了陈西恒的来信，纸在火盆里燃烧殆尽，姜闻樱说，“秀春，明日，咱们去湖心亭看雪吧。”
　　秀春端着热水走过来，“小姐，陈二公子办妥了？”她看小姐眼角翘起，很是高兴的样子。
　　“八九不离十了。”姜闻樱接过手帕，抹抹脸。
　　“那明日我早些熬碗姜汤，喝了再去。”
　　第二日，姜闻樱抱着暖炉出府，在门口碰见了姜闻柠。
　　“姐姐出门？”姜闻柠看姜闻樱穿的很是厚实。
　　“去湖心亭看雪，妹妹一大早从哪里回来？”姜闻柠手中一个油纸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姜闻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昨日晚上我同母亲说了，说你母——大夫人在江南，若是有一天知道你嫁了这么一个人，定会找你拼命。”
　　“妹妹是这么说的？”姜闻樱今日才觉得这位妹妹仿佛和小时候还是有些像的，还是那么可爱。她母亲要是想她，早回来了。
　　“是的。”姜闻柠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有没有用，以前，大夫人就找母亲打过架。她也想过，同母亲直接说退亲的事，但母亲只会哭着骂她不为哥哥着想。
　　“谢谢妹妹。”说完，姜闻樱就领着秀春走了。
　　姜闻柠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姐姐何时才能变回从前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