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一渡》泸溪镇

3、第 3 章 姜闻樱回到

　　姜闻樱回到姜府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秀春把屋子里的炭火烧起之后，就去厨房煮了一碗姜汤给姜闻樱喝，“小姐，现下暖和些了吗？赶紧把姜汤喝下，别受凉了。”
　　姜闻樱喝下姜汤，便躲进被窝取暖了，下雪的天，反正无事。
　　不知睡了多久，只听秀春在床帐外喊，“小姐，小姐，快醒醒！”
　　姜闻樱迷迷糊糊醒来，“秀春，有什么事这么紧迫？”
　　“小姐，老爷派人来说，叫你去一趟书房。”
　　“我爹？他今日怎想起我来了？”姜闻樱虽说想不明白，但难得被叫过去一次，不能忤了他的面子。于是匆匆穿了衣裳，往正院书房走去。
　　姜闻樱走到书房门口，门人禀报一声，内里传出“进来”之声。
　　姜闻樱才推门而进，站定了一会，只是对面低伏在书案上的中年男人在写些什么，没有喊她，也没有叫她坐下。
　　姜闻樱有些许恼怒，不敢表露，先开了口，“父亲，有何事叮嘱女儿？”
　　此事，对面的男人才抬起来头来，细看，姜闻樱的眉头和他如出一撤，再看，这男子年轻时的俊美也还留有三四分，“闻樱，今日和你母亲去卢府，你母亲有没有带你见见大理寺卿陈府家的夫人？”
　　“回父亲，并未。”姜闻樱如实回答。
　　“没有？”姜府短暂疑惑后便接着说，“无碍，前几日早朝后，大理寺卿私下问我，家里的娘子们可否有婚约在身。我想他应该是在为他家令郎寻求婚配，但是不知是哪位令郎。所以我叫你母亲带你前去打听打听。”
　　“父亲为何又要母亲带着我去呢？”其实姜闻樱心里大概猜出了答案。
　　“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虽你鲜少同我们来往，但终生大事，为父母的，定是要替你操办。”呵，我们？鲜少同你们往来。自从亲生母亲离开，罗姨娘被扶为正妻，我的小院就成了这府中最不起眼的地方。
　　“大理寺卿陈家一共有三位公子，两位嫡出，一位庶出。嫡出长公子已经娶妻，但是陈府家风甚是严谨，在朝中风评甚好，陈平榷为人也清正无私，所以嫁到他们家去，与你应是不错的选择。”姜父看着姜闻樱的双眸，话语里关心，但是眼神里是冷漠。
　　这话已是做了决定，姜闻樱心里只觉得讽刺，“父亲是想让我嫁与陈家剩下的哪位公子呢？”
　　陈父几乎没有犹豫，“你是嫡出身份，自然是嫁给陈家嫡出二公子。”
　　姜闻樱直看着父亲，姜父却避开了她的眼神，咳了一声。
　　“父亲，你可了解陈家二公子？”
　　“当然是要相谈一下的，相谈这事，便让你母亲去办吧。如你觉得不喜，再另择他人就是了。”
　　姜闻樱差点嗤笑出声，让罗夫人去相看？怕不是嫁出去，而是被骗出去的，先应下，之后再做打算吧，“父亲既然这么说，便让母亲去相谈相谈吧。无其他事的话。女儿便告退了。”
　　姜父挥手，父女两的谈话就此结束。
　　“什么，陈家二公子？”秀春气愤说道，“陈家二公子是个什么人，老爷当真不知道？”
　　姜闻樱示意秀春不要惊诈，拉她坐下，递给她一块酥饼吃，“不知道又怎样，知道又怎样呢？他只是——想把我嫁出去。”
　　“可是小姐，那陈家二公子陈西恒，根本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哥啊。”秀春为泄愤，狠咬了一口酥饼。
　　姜闻樱看秀春气鼓鼓的样子，好笑道，“我知道，你上次同我说过，你出府替我买描眉的黛子，路过说书先生的摊子，听到大家在议论陈二公子的风流韵事。”
　　“虽说是流言，但是流言不都是七分真三分假吗。”在秀春心中，陈二公子绝非良人。
　　姜闻樱知道嫁人这事，由不得自己，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不图嫁到高门大户去做正夫人，只愿睨得一良家子弟，不论家室，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好，就，同她娘亲一样。
　　“秀春，你说为何女子嫁人由不得自己做主？”
　　姜闻樱的这句话显然难住了秀春，“小姐，历来不都如此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秀春无父无母，但是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但是太多父母都以利益为上，并不在乎儿女是否真的幸福。我小时候其实见过陈二公子，那时娘亲总是带我出府玩，在一个穷困书生的画摊前，他抢走别人的画，不给钱，说自己是陈家二公子陈西恒，书生有胆便去陈府告他去。可见他从小就恶劣不堪。”
　　姜闻樱吃完一块酥饼，还想吃第二块，秀春见状立刻把她的手拿开了，“小姐，切莫贪嘴。那小姐心里怎么想？”
　　姜闻樱叫秀春把耳朵贴过来，私语了几句，只见秀春频频点头。
　　罗夫人这边听完丈夫的话，心中便有了主意，“老爷是朝中太史令，若是闻樱能够嫁给陈二公子，那么老爷在朝中的仕途恐怕会乘风向上。”
　　可姜尚闻想的却是另一桩事，如今朝中太子职位还未有定数，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朝中大臣已开始择木而栖陈大理卿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不少大臣一直注意着他的动向。进来，他在朝中多次偏袒二皇子，大家也就几乎认定，大理寺卿是二皇子这边的人，这样猜测并非毫无依据，因为陈家大公子的夫人是二皇妃的胞妹。
　　陈大理卿主动向他打探家中女儿婚嫁情况，许是在为二皇子寻找同盟。
　　现下，二皇子无论是从人品还是家世上看，都是那把椅子上最理想的人选。
　　若是姜闻樱嫁过去，也许姜家可更上层楼。
　　第二日，罗夫人便遣人给陈府送拜帖去了，不肖两日，陈府就回了信，请罗夫人领着姜家大娘子去府上喝杯茶。
　　罗夫人难得差人给姜闻樱送首饰来，上次“迎春宴”是一次，这便是第二次了。
　　来到陈府，罗夫人率先下车，姜闻樱随后。因是仔细打扮过，所以陈府门人看见的便是一位身穿鹅黄镶白靛色花纹袖裳，外披暖白色狐裘，面容如春花绽放，明媚动人的一位女子。
　　姜闻樱随罗夫人进到陈府暖阁，陈家夫人连月茹早已煮好茶水备好点心在此等候了，“罗夫人来了，请坐。”
　　连月茹笑着招手，但并未起身，她给罗方瑜准备的座位是紧挨着她坐下的左。
　　罗方瑜喜不自胜，连忙行礼应下。
　　“小女闻樱见过连夫人，请连夫人安。”
　　“这是贵府大娘子吧，知礼数，还长得好看，快请坐。”
　　姜闻樱随即跟着侍者的指引，坐在罗夫人下方。
　　连月茹仔细打量着姜闻樱，似是满意，不停点头，“罗夫人教女有方，想必也是要为令媛寻一门好亲事的。”
　　姜闻樱哑然，这就进入主题了？茶还没喝一口呢。
　　但罗方瑜沉浸在被优待的假象中，连应几个是字，连月茹见了，心中更有点看不上太史令家的这个夫人了。
　　连月茹示意，丫鬟随即为罗夫人呵姜闻樱的茶盏钟添了热茶，“请夫人和闻樱小娘子先河口热茶，这茶是江南道御史奉旨进京述职时特地给我们家老爷送来的，尝尝看怎么样？”
　　罗夫人喝了一口，说“自然是极品。”
　　连月茹只点头表示赞同，眼神一转，转到姜闻樱这里，“闻樱娘子觉得怎么样？”
　　姜闻樱短期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水的甘甜在舌尖流转，甘甜之后还残留丝丝苦味，香气一直萦绕在鼻尖，是好茶，“回夫人，此茶应是产自武夷山的月水仙，甘甜回苦，沁人心脾，就如夫人名字中的月一样，叫人映像深刻。”
　　连夫人听姜闻樱讲完，只觉此女子出了相貌出众，才学也是顶好的。
　　但一旁的罗夫人却嫉恨地看了一眼姜闻樱，无人管教，果然不知礼数，在外人面前损了主母颜面。
　　姜闻樱全然不顾两位夫人的心情，她只盼连夫人有下一步安排，就是让陈西恒也出来会个面，这样她就有机会了。
　　这样想着，姜闻樱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吊儿郎当的叫唤，“母亲，今日叫我来是为何？难道是前几日赌庄的那个无用的把状告到您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