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月》一只死镰

4、楚瑶 楚瑶

　　“喂。月亮，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的工厂下个月在那边开工，我要也跟着回去一趟。我俩又可以见面啦！”

　　得知这个消息，徐月亮很是开心，没想到上次的约定这么快就可以履行了。

　　“真的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又可以见面了，刚好过两天我有个好朋友过生日，等你来了，咱们一起去吃蛋糕，认识点新朋友。”

　　“哦。可以呀，她叫什么呀？”

　　“她叫廖知心，她人很好的，很好相处。不用担心。”

　　“好，我不担心。”楚瑶嘴上同意，心里却有点吃醋和生气。她自认为和徐月亮算得上闺蜜，而她却刚刚才知道还有一个廖知心的存在。

　　“对了，我之前不是说孙晋不来找我低头认错嘛，过两天你来了给我涨涨气势，哼，再不来哄我，老子就要单飞了。”徐月亮的语气有些玩笑还有些生气。

　　“孙晋？哪个孙晋？”孙晋是谁？隔壁村的吗？她怎么没听说过？楚瑶大大的疑惑，以为自己出去呆了几年，村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我男朋友啊。”徐月亮语气幸福，却又赌气道：“也可以不是了。哼。”

　　“你男朋友？什么时候？你什么交男朋友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嗷，出去久了就不记得好朋友了是吧？不仗义的嘞。”说完，楚瑶还故意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说什么呢？早就在一起了。上个月我和他吵架了才搬来旺角的呀。”徐月亮拨弄着手链，无情地打断楚瑶的埋怨大法。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半晌楚瑶才重新出声：“你说你上个月才搬到旺角家园？”

　　“是啊，本来以为他过几天就回来哄我回去，没想到这都快两个月了。”说到这，徐月亮拨弄手链也开始烦躁了，有些生气道：“哼！真离谱到家了！老娘真的等太久了！一个电话也没有！今天那个姓孙的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立刻恢复单身！好了，不说了，瑶，先挂断了，我要去找那个臭男人算账去！”

　　没等楚瑶回应，徐月亮便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楚瑶听了徐月亮的话，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任凭电话挂断嘟嘟嘟了半天。直觉告诉她，徐月亮绝对有事情瞒着她。

　　原本是下个月才要回去，但楚爸说楚妈可以先带楚瑶回去把老屋打扫一下，他忙完再去。

　　因此徐陈两人很快又见面了。两人“小别胜新欢”，激动地拉着手又蹦又跳半天。

　　徐月亮主动留下了帮助楚瑶打扫房子，天色晚了也就下来一起休息了。

　　俩人躺在床上，饮料零食围着头放了一圈，做好了彻夜长谈的准备。二人从上学聊到工作，从恋爱聊到分手，恨不得把未见面的日子里，想说却没有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

　　“不说了不说了，明天还要去给知心挑礼物。哎，挑礼物可不是个容易事儿啊，你也帮忙挑挑嗷。”

　　“可以呀。嗯，睡吧。”

　　“嗯......晚安，瑶。”说罢，徐月亮翻了个身酝酿睡意了。

　　夜深了，身旁的徐月亮已经开始轻鼾。而经过一夜的讲话，楚瑶却久久无法入睡。

　　廖知心......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隐约觉得不喜，但一直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今晚和月亮聊了这么多，她的感觉越发强烈。一想到过两天就要见到那个廖知心本人了，楚瑶心里更是不悦，但她清楚这种不悦绝不是因为吃醋。

　　一看时间已经四点了，楚瑶闭上眼睛想要抓紧睡觉，可心中的胡思乱想却一点也没停歇。

　　为什么徐月亮之前没说过她有男朋友？孙晋到底是谁？徐月亮口中的贺宝儿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她送给月亮一条那样的手链？或者说，徐月亮为什么撒谎......太多太多的疑惑，从徐月亮嘴里又问不出，理不明。

　　“起床了两个小懒虫，早饭在桌子上。我现在要去街上置办点东西。小瑶你一会带月亮去洗漱，完了吃饭昂。”

　　“知道了，妈，你去吧。”

　　楚瑶叼着牙刷，几次想开口直接问，但又担心月亮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毕竟昨晚她也试探问了几句，徐月亮并没有正面回答，所以直到吃完早饭也没问什么。

　　早上逛完礼品店，下午二人到达旺角家园。

　　“你住这？”

　　看见眼前的狭小的房间，楚瑶有些不可思议，这房间容纳三个人实在拥挤。

　　“嗯。”徐月亮顺手拿了双拖鞋递给楚瑶，“就这换吧。”

　　楚瑶有些不想换，因为递过来的拖鞋显然发黄潮湿的很明显。她心问这真的能穿吗？再看旁边的鞋架，只零星摆了几双旧鞋子，怕是也没有比手里这双更好的了。

　　“那你室友呢？”楚瑶默默地把脚插了进去，一股潮湿冰冷的感觉触底而生。

　　“不赶巧了，刚才阳阳打电话给我，她孩子忽然烧得厉害，现在去医院了。”

　　楚瑶轻哦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解除她的疑惑。她环视一周，仔细看了一下房间，心中的疑问和答案逐渐清晰。

　　“月亮，你的室友贺宝儿坠楼死在这，这儿的房东居然会继续让你们住在这儿。”

　　徐月亮停下了倒茶的动作，歪过头疑惑道：“啊？”

　　“我是说，你所说的室友真的住这吗？”

　　“看你说的，不住这住哪？”

　　“如果她们真的存在，那为什么我给你刻过字的手链和现在你手上的一模一样？”

　　“哈？瑶，你怎么了？宝儿死了，房东没说什么啊。手链，这手链是宝儿给我的呀。”徐月亮边说边低头抚摸手腕上的手链。

　　楚瑶越看越觉得屋子里阴森的很，为数不多的家具不合理地散落在各处，个人用品也东放一个，西放一个，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布置的房间，并且不知哪里还隐隐地散出一股说不出的臭味。而当她看到墙角堆积如山的泡面袋子时，心中有了猜测。

　　“月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我能帮你肯定帮你。”

　　“啊？我没事啊。你怎么怪怪的。”徐月亮认真回道。

　　“月亮，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永远为你撑腰。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瞒着我啊。”

　　“瑶，你真的很怪，我哪有什么事瞒你了？来，喝口水吧。”

　　“我不喝。”楚瑶推开了徐月亮递来的水杯，焦急道：“月亮！根本没有人！这个房间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你清醒点！”

　　徐月亮也有些恼，搁下水杯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阳阳不是还没回来吗？”

　　“徐月亮，你好好看看，这里像是可以住下三个人的样子吗？像是三个人住过的样子吗？”

　　“楚瑶！你神经病啊！”徐月亮抬头，与楚瑶眦目相对。“宝儿跳楼死的，我亲眼看到！阳阳孩子生病去医院了，我刚给她打电话了，你也听见了。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听见什么了？刚才你自己自言自语，根本没播出去。”

　　徐月亮立刻翻出手机查找记录，“你看好，这…这不就是……”

　　楚瑶瞟了眼手机屏幕，就盯着徐月亮的眼睛，“什么？有什么？”

　　“这不就……不对，怎么没有，我刚才明明给阳阳打了电话的。”徐月亮翻来翻去通话记录。

　　当她翻遍了通话记录才发现，除了楚瑶和廖知心，手机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号码。

　　“不可能，不可能！”徐月亮尖叫着，丢掉手机。她控制不住颤抖，往后靠，碰倒了身后的茶瓶。瓶子掉地上摔爆，热水浇在她的脚上，她也忘记躲。

　　“啊，快躲开呀！”

　　见状，楚瑶立刻将徐月亮拉了过来，扶她去水龙头下冲凉水。徐月亮则是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嘴里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宝儿死了，阳阳孩子病了。

　　“月亮，你可能病了。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医院！不，我没病。徐月亮忽然把脚从水池里抽出来，一把推开楚瑶，捡起地上的手机冲出门去。

　　楚瑶没防备，一下被推倒在地，等她爬起来追出去却发现徐月亮早已经没了踪影。

　　“月亮，你在哪？”

　　“月亮你的脚烫坏了不能乱跑。”

　　无人应答。

　　在楼顶的角落里，徐月亮拨出一通电话，这是她此刻最后的希望。

　　“喂，知心。你知道的，我室友......贺宝儿和李阳阳。”由于情绪激动和紧张的缘故，徐月亮说话哽咽断续。

　　“可是知心，你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找不到阳阳的号码。你信我的吧？”

　　......

　　天色暗了下来，楼顶的风很冰冷。

　　忽然，楼顶的小铁门被人打开了。

　　“月亮？你在吗？”

　　是楚瑶，她找遍了这附近，最后才想起来楼顶。

　　徐月亮不出声，她不想理她，更不想被她发现自己。

　　“月亮？你脚受伤了，先回去处理一下吧。”

　　“月亮。你在吗？”

　　“月亮......”

　　听着喊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徐月亮以为楚瑶在楼顶找不到回去了，便起身去栏杆旁边吹吹风。

　　听到身后有声音，楚瑶看见了靠在栏杆上的徐月亮。

　　她找了半天，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楚瑶由一开始的着急找人到带着怒气找人，再到筋疲力尽的找人，心里发誓找到徐月亮后，一定要大骂她一顿，可真看到她瘦瘦小小地独自在楼顶站着时，嘴里却只能吐出一句：“月亮，你在这啊。”

　　徐月亮回头，才发现楚瑶并没离开，刚才是走到另一边了。

　　“月亮，你脚被烫了，得处理，这都拖挺久了，赶紧回去吧。”

　　“不！楚瑶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信我！”

　　徐月亮边说着边不自觉往后退，眼见就要退到栏杆边缘，楚瑶立刻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安全的范围里拉。

　　“我信，我信你，是我搞错了。我们先回去处理一下脚吧。”边说着边有意把徐月亮往铁门旁边带。

　　眼见就要到楼梯口，徐月亮忽地挣扎掉楚瑶的手，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坚定道：“知心她知道，她明白我，只有她一直都站在我这边。呵呵。你不信我。我也不需要你了楚瑶，最好的朋友，都是狗屁！你滚！”

　　面对完全听不进话的徐月亮，楚瑶也接近崩溃。不过好在这个位置也远离危险的栏杆了，她一把夺过徐月亮的手机。

　　“徐月亮！你别疯了！根本没有廖知心！”她给通讯录里的廖知心打了过去，并且打开了免提。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您好......”

　　“她......”徐月亮想要拿回手机。

　　楚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挂断又重播了回去。依旧是占线。

　　“徐月亮。今天就算打一百遍，它都是占线。你看清楚了，这是你自己的号码。你告诉我哪来的廖知心？”

　　徐月亮拿过手机，痴痴木木地盯着手机屏幕，听着占线的语音播报一遍又一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徐月亮抱头蹲下，双手抓住头发，手指却似乎要扣进头皮。

　　“我头疼......”

　　“怎么了？头疼？怎么回事？”楚瑶焦急无措地询问。

　　“我疼，头疼.......头疼......”

　　看着蹲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徐月亮，楚瑶模仿她妈妈抱着生病的自己的模样，小心地将徐月亮拦在怀里，柔声道：“月亮乖，瑶带你去看医生，就不疼了，不疼了......”

　　正在痛苦抓头发的徐月亮忽然大叫：“不去医院！”

　　“好好，不去不去，就我一个人陪着你。”楚瑶抱得更紧，用手轻轻拍着徐月亮的后背。

　　听到这话，徐月亮才稍稍平静下来，楚瑶没法，只得这样抱着徐月亮小心安抚她。

　　徐月亮抱头痛苦地蜷缩在楚瑶怀里，嘴里断断续续。

　　“知心，我疼......我疼......知心救救我......”

　　楚瑶心中不悦，知心......知心......到底哪来的知心？

　　知心！！

　　楚瑶心惊，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