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月》一只死镰

5、廖知心 知心知意的

　　几年前的一个寻常傍晚，放学路上。

　　徐月亮低头走路，嘴里默背着明天早上要抽查的课文，忽然被人从背后一脚，一下子就扑倒在地。

　　“把她头上的发卡给我拿过来。”这声音除了廖志琴不会是别人了。

　　徐月亮立刻要护住头上的发卡，“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发卡。”

　　她被几人按在地上，发卡还是被抢走了。

　　廖志琴略带嫌弃地用纸擦了擦那个粉红色的草莓发卡，又把它戴在了头上。

　　“你的？你连个练习本都买不起的人会买得起这个发卡？”

　　“这......这是我捡的。”

　　“捡的？捡的就是你的了？这是我爸从城里给我带回来的，还没戴就丢了，怎么就这么巧被你捡去了呢？”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廖志琴嘲讽似的轻笑一声，径直从徐月亮胳膊上踩过去，留下一句“小偷”走了。

　　小偷两个字，如同两块巨石直接砸在了徐月亮头上，她顾不得胳膊疼，爬起来就要追，“廖志琴你......”

　　然而她刚爬起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廖志琴的小跟班一脚踹进了路旁的臭水沟里。

　　徐月亮呛了几口臭水，还好水不深，她也顾不得嫌脏，在水里胡乱扑腾了半天，才慌张爬起来。而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却成了廖志琴一行人的笑料，一群人嘻嘻哈哈捧腹嘲笑。

　　“瞧她那样，笑死人了。”为首的廖志琴笑够了，啐了口唾沫，带着人离开了。

　　要是以前，徐月亮肯定还会爬起来，冲上去与廖志琴厮打，不可能白白受欺负，但自从上次她被廖志琴当众扒了裤子之后，寻求老师家长帮助无果，还被羞辱一顿后，她学会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她们还能把她打死不成？欺负够了自然就走了。

　　来到这世上十几载，什么苦什么难她没受过。她也曾相信过别人，信人间有爱，可一次次的希望落空，一次次的刁难欺辱，让她清楚地知道，能救她于水火的人，唯有她自己。终有一天她会将所有欺负她的人踩在脚底，终有一天，她是这样想的。

　　徐月亮本来想着找个干净的水把身上的臭泥水洗洗，没想到吹了两阵小风，脑袋开始发晕，身体也开始又冷又热，没办法只得先往家里走了。

　　“去哪鬼混呢？被人打了？没出息的赔钱货！”

　　徐海脏黑的手揪住徐月亮的衣领往回走，也不管徐月亮能不能站的住，跟得上。

　　徐月亮像个小鸡崽被拎到了院子里，僵直地站着。

　　见徐海进了厨房，便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烧火棍打在自己身上。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却看见徐海左手拎着桶，右手拿着水瓢出来了。

　　他将水瓢递到徐月亮面前。徐月亮以为他要她用水把身上的泥渍洗掉，正要伸手去接。却见他又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半死不死的老头子，眼里的恶狠转变成了一种异样的可怕的目光。

　　徐海收回了水瓢，并用水瓢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泼在徐月亮脸上。

　　徐月亮不敢反抗，只得僵直的站着。

　　一瓢，又一瓢，一瓢接着一瓢。

　　泼到头上，泼到肩上，再到胸上，再到肚子上、大腿上......

　　徐海将桶直接提起，让水从徐月亮的头上倒下来。

　　“嗯，洗干净了。”

　　没等徐月亮缓过来，徐海便一把钳住她的肩膀，蛮横地拖着进屋，一把将她往床上摔。

　　徐月亮对抗不住，径直摔躺到床上，被身下的书包硌得生疼，感觉腰都要被硌断了。

　　粗糙的手划过皮肤，裤子被粗鲁扯掉，露出已经被洗褪色的草莓图案的底裤。

　　徐海粗哑的嗓音令人作呕：“爸爸......闻闻小草莓香不香？”

　　徐月亮早已被吓的浑身冰凉。她已经是初中生了，课堂上老师讲过生理知识，她知道现在得情景是什么。

　　她拼命挣扎着扭动身体，哭喊道：“不要！不要！爸！不要！爸！”企图用“爸”这个为人父亲的称呼来唤醒徐海的人性。

　　“别动！”

　　“妈！”

　　徐月亮知道徐海疯了！没人性了！她更加用力挣扎，想要将双手从徐海那脏黑又磨人的臭手里抽出来。

　　“妈！！你快救我！徐海疯了！妈！”

　　徐月亮看见母亲王爱芳偷偷地扒在房门口，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妈！救我！妈！”

　　老畜生徐海一巴掌甩在徐月亮的脸上，恶狠道：“闭嘴！叫那个疯娘们作甚？叫爸爸！”

　　“妈！救我！”

　　“滚！不然断了你另条腿。”

　　王爱芳默默地退回了大堂的角落。

　　“叫爸爸！”

　　又是一巴掌狠狠落在了徐月亮的脸上。

　　“叫爸！”

　　徐月亮不喊了，愣住。

　　又是一巴掌狠狠落下。

　　“叫爸爸！”

　　徐月亮被打蒙了，失了魂，一声一声地叫着，没有悲伤没有害怕听不出感情。

　　爸...爸...

　　徐月亮不记得徐海什么时候出房间的，她只知道那天书包压在她的身下，硌了她很久。

　　天黑了，她一个人摇摇晃晃的来到河边，坐在冰凉的石板上，用瓢盛河水，淋湿全身，想要将徐海在她身上留下的脏臭冲洗掉。

　　徐月亮看着天上的月亮无声流泪，河水冰凉，她冲洗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村子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徐月亮趁着月光，失魂地回到家里，她极度小心，确认徐海已经睡死了，才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

　　第二天徐月亮醒了，记得昨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站在河边哭了很久，最后跳了下去。后来在水里憋的实在难受，又自己爬了上来。

　　“给爸爸重新拿双筷子来，爸爸的小草莓。”

　　徐月亮仿佛被闪电击中，目光呆滞一瞬。

　　那天的记忆，疼痛，羞耻全都用上心头，浑身都被痛苦包裹。

　　“小草莓，给你爸拿双筷子，听见了吗？”

　　徐月亮走到厨房，拿起筷子，眼见却死死盯着案板上的菜刀。她脑海里有一个愤怒的声音对她说：“拿起来，拿起来，去让那个人渣付出血的代价！”

　　恍惚间，徐月亮听见了一个温柔地声音在呼唤着她，她回头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

　　“月亮，你要坚强！你要逃离这里，不能因为一个人渣毁了一生。”

　　“你是谁？”

　　“我叫廖知心，知心知意的知心。”

　　从那天起，徐月亮有了一个知心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