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月》一只死镰

3、贺宝儿 贺宝儿

　　徐月亮刚回到宿舍门口，就被李阳阳一把抓着胳膊。

　　“月亮你看到宝儿了吗？”李阳阳的语气急促，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见李阳阳这般着急，徐月亮也不由得担心。“没看到。我刚回来。宝儿出什么事了吗？”说罢，她推门进去，让李阳阳坐下休息。

　　李阳阳顾不得坐下，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噜灌了几口，喘了几口气，才说出话来。

　　“早上你走之后，宝儿的父母来了。逼宝儿回去结婚，宝儿不愿意，就一个人偷偷跑了藏起来，现在她父母正在找她，我也找她。咱们要赶紧找到宝儿，要是被她父母先找到，肯定会给她绑回去。”

　　“啊！”徐月亮震惊。

　　“走！咱赶紧去找她，东边和南边的地儿我已经找过了。”

　　“奥，好。”

　　路上李阳阳把贺宝儿的事情给徐月亮简单地说了一遍，徐月亮才知道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贺宝儿背地里忍受着多么大的压力和痛苦。

　　“她父母对她的管教简直到变态的地步，从小到大，成绩一直被要求前三名，即使生病发烧也不能缺席考试，要是掉了名次，免不了一顿毒打和更高强度的学习，现在长大了，不管宝儿的意愿，硬要把她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头。一直被打压的宝儿，第一次为自己反抗，她偷跑出来自己住。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宝儿虽然没有说，也没表现出来，但我知道这次如果被抓回去，她一定会宁死不屈，走极端的。咱们要赶紧找到她。”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徐月亮啐了一口，满是愤怒。

　　嘟嘟嘟......

　　这时，楚瑶的电话打来。

　　“喂，瑶。什么事？我这边有急事儿，要不我回头打给你。”

　　“没什么事......月亮，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我肯定会尽我所能帮你。”

　　“我没事啊，谢谢你记挂我，瑶，不说了，我有事。”

　　徐月亮正要挂断电话，电话那边楚瑶的一句话却让她脑袋一炸，愣在原地。

　　“你今天戴的手链上月亮宝石背面有一个月字，那是我给你刻的。为什么要说谎？还有你腿上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徐月亮下意识就反驳。“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宝儿送给我的，你看错了吧。”

　　“我有事，挂了！”

　　徐月亮慌张挂断，心底那股紧张让她下意识选择逃避。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出现，她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什么自己会那么害怕楚瑶继续追问？她不知道，或许是她本来就不愿知道。

　　最后二人在楼顶找到了贺宝儿。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将半边天染成了血红，贺宝儿靠坐在天台的栏杆上，眼妆被晕开，眼眶通红，显然是哭了很久。

　　楼顶的风有些大，吹的衣领翻飞，贺宝儿坐在天台边，微微晃动，仿佛风再大一点，她就被吹倒下去。

　　李阳阳攥了攥手心，边往贺宝儿那边靠，一边道：“宝儿，你在这啊，快跟我们走，趁他们还没找过来。”

　　“是呀快走，我们带你藏起来。他们要来硬的，我跟阳阳帮你挡着。”

　　贺宝儿红着眼眶，嘴巴努动，慢慢朝李阳阳伸出手去。

　　忽然楼下有人高声叫喊：“楼顶有个蓝衣服的女的，是不是你们女儿啊？”

　　“呀，她咋跑那上边了，多危险。”

　　一时间楼下的人注意力都聚焦在了楼顶，七嘴八舌叫个不停。

　　“你们快看，她是不是要跳楼啊？”

　　“快下来吧孩子，别想不开啊，你的爸爸妈妈都在这，有什么事可以下来再说啊。”

　　“死丫头，天天就知道往外边跑，还不快下来跟我回家！让这么多人看你爹妈笑话呀？”

　　贺宝儿原本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身形颤抖的更加厉害。

　　一阵冷风吹过，坐在栏杆上的贺宝儿有些重心不稳晃了晃。

　　“你抓紧别松手！宝儿！”徐月亮和李阳阳二人紧张出声，对楼下那群围观者厌恶至极。

　　“宝儿，你先过来，好嘛？”徐月亮试探伸出手去接贺宝儿。忽然眼前一黑，脚底发软，原地踉跄了两下。幸好被身后的李阳阳搀住，才勉强稳住没有跌倒。

　　“你没事吧？”李阳阳问道。

　　“我没事。”徐月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而眼下更紧急的是让宝儿安全下来，其他也无暇顾及。

　　看见徐月亮险些晕倒，贺宝儿下意识身体往前探，想要上前查看关心。

　　“宝儿，我们会帮你的，你先下来吧。”李阳阳为了不再刺激到贺宝儿，尽量柔声劝道。

　　“妞儿，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呢？”

　　“娃儿，别这么极端，啥事你可以和父母商量嘛，有啥子是不能商量的嘛。”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他们会理解你的，你先下来嘛！”

　　所有人都盯着贺宝儿的举动，有的劝慰她别想不开，不要做傻事，有的指责她不懂事，好大个人了还搞跳楼威胁，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冲着楼顶喊：“要跳就跳，墨迹啥呢，不敢跳就是博眼球，没劲啊！”

　　......

　　“你们别说了！闭嘴！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的……”

　　“宝儿......你下”

　　“别过来！没用的!没用的……”

　　李阳阳刚要上前去，就被贺宝儿喊了回去。贺宝儿情绪激动，身体又往后倾，大半个人都悬在了外边。

　　“这风大，马上又天黑了，你知道的我怕黑，你先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徐月亮站在原地不敢轻易上前。

　　“月亮......你看天上的月亮是不是很自由，很快乐，就挂在那，云来了，也不动，风来了，也不动，谁来了都不动，就在天上挂着，亮亮的白白的，谁也管不了它……月亮，我想当天上的月亮……”

　　“宝儿，你......”

　　“贺宝儿！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还让你读书，你没学会怎么孝敬父母，居然学会离家出走了。”

　　“顾家条件多好，好多人家都争抢着把女儿送过去嫁了，要不是你爹我和他是老同学，你能找到这么好的事？你现在立刻滚下来，乖乖去嫁人，我和你妈就不怪你偷跑这事了。”

　　贺爸一副嘴脸满是自豪，仿佛把女儿嫁给有钱的顾家是一件值得炫耀给所有人的事。

　　“你们走！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恶心的老男人！你们要他的钱，想他的权，你们自己去嫁给他！我不去！死也不去！死…也不去…”

　　“呸。小丫头片子不知好歹。藏起来让我好找！你以为你想不嫁就不嫁？你是我生的！身上留的是我的血！怎么活还得听我的！你乖乖给我滚下来，别逼我动手。”

　　贺爸作势要上楼。贺宝儿立刻更加紧张着急，身体挂在栏杆上更加摇摇欲坠。

　　“贱皮子！还不滚下来，回家！”

　　“宝儿，小心啊！你先下来吧，这上边太危险了！”

　　“我身上的血是你给的……呵……你以为我想要吗？你以为我想流着你的血吗？”

　　贺宝儿抓着栏杆的手松开了。

　　身体飞速下坠，她的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被风吹散了。

　　“你的！我还你们！”

　　“别！”

　　徐月亮大半个身子瞬间探出栏杆外，顾不得尖利的铁丝，也来不及恐高，只拼命去抓贺宝儿......在贺宝儿坠地的前一秒，徐月亮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贺宝儿坠楼的第二天，顾老头突发脑溢血，没救过来也死了。可怜宝儿以死不屈，却还是被强行配了冥婚。徐月亮和李阳阳极力劝阻无果，只能无奈放弃。

　　烛光微微，不知道能不能照亮可怜人儿的黄泉路。

　　徐月亮将捻好的纸花轻轻放在简易的灵桌上，黑白相片上贺宝儿笑得是那么的单纯灿烂。

　　“阳阳，宝儿......他妈的，这个女儿对他们来说算什么？”

　　“有些人根本不配叫做父母，是畜生。”李阳阳捻着纸花，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下午我陪你去趟医院。当时要不是我拽住了你，你就完了。”

　　徐月亮去医院检查了一遍，什么毛病也没有，医生只说可能是最近压力较大导致的，嘱咐注意休息。而自那之后，突然眩晕的情况却再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