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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真假参半 ...

  •   沧粟点头接受,昨个身上落下的登宝儿山的疼痛在今日都不算什么,毕竟她和东方月青在一起也得图他点什么。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反倒给他的耳尖一下子叮红了,“卿卿怎比我还容易害羞呢。”男欢女爱的事,她坦然享受之。

      沧粟甚至抬手捏住他的耳廓,“还有点热。”她故意张望天空,道:“这青天白日,果然有些热。”话罢,她一个鲤鱼打挺地直接躺在东方月青给二人晚上所用的床榻上。

      软绵下陷的榻铺被头顶日光晒过,暖意十足,沧粟朝里挪了挪身子,身子四仰八叉地躺着,也不管东方月青是否要上来,反正她是舒舒服服地霸占了整张床榻。

      “这绣球是你从宝儿山弄来的吗?”沧粟目色看向窗畔两侧的颗颗绣球上,“我喜欢绣球。”她第一次见绣球,一大朵上头连着几朵小簇花,千意连片。

      窗畔风一来,簌簌作响,似蝴蝶翩然。

      东方月青假装若无其事地落身在床沿处坐下,耳后那一抹红被沧粟一瞥眼看在眼里,笑在心中。

      他在自己说自己想和沧粟共度良夜的那番话时,心中尚无含羞娇姿,谁成想,反而沧粟颇为直白的话声,令他浑身燥热,而眼下,他只要一想到起沧粟所说,还上手那般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廓,他耳根子多翻了些红润来。

      沧粟身子被东方月青的坐姿挡在里侧,她无法视清他眼下手足无措的面容,但她想看,她小心翼翼地朝外挪了下上半身,使得她脑袋朝外探,能够视清他双手垂放双膝,手心不断摩挲膝盖处的长衣,这厮脸颊比耳廓有过之而犹不及。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沧粟也没说什么,她只说了两句,东方月青就这样了吗?那她不介意多说两句,毕竟生活需要调剂,调戏他,也能生出她的趣味。

      不过,沧粟立刻懂了一些事,“原来你喜欢这样。”她观他不语,身上再怎么局促,也没让她停下话口,不就证明东方月青喜欢她这样的啊?

      鬼王居然喜欢她对他大着胆子说着只夫妻间才能说的话,看来啊,这厮真把她当做自己人了。

      东方月青喉结滚动,他吞咽的动作藏拙在他朝沧粟这边转头的一瞬间,不明显不仓促也很坦荡,他在夫人面前,也是君子而非小人一个。

      夫人上半身半倚着,发髻左侧蝴蝶步摇窸窣晃着,和屋内蓝绣球相得益彰的蝶翼一同染了窗畔一跃而今的碎金檐光,沿着东方月青转身的眸光,聚在她今日清透粉妆上。

      在昨夜东方月青听闻夫人有来此陶冶心性的意向后,从屋舍布局到夫人和他的衣着打扮,他里里外外地想了个全头全尾。

      夫人今日这身绣粉璎珞,斜髻挂钗,也是他一手操持的,很衬夫人俏动。

      “我喜欢的不是这样,我只享受夫人如此对我讲话。”

      东方月青话当讲,“把我当自己人一样随心所欲。”夫妻间情欲事在所难免,直白也好,含羞也罢,都是情动。

      他喜欢夫人这般不加掩饰,眼中有情,心中有欲,却不动手动脚,勾着他主动的脾性。

      谁让鱼儿离不开水,东方月青离不开沧粟呢。

      沧粟上半身朝着身后挪动,胳膊肘搭上绣花枕头,她观察着窗外不肯下山的太阳,抿唇灵机一动,“那不如我们来互说秘密吧。”

      对,是胡说。

      沧粟打算胡说,但她也想试试听听他的胡说。

      “我有时会恍惚,认为我非我,此天地间还有另一个我。”沧粟明明才成为人魂不久,她自然毫无此感,她接着胡说八道,编故事道:“你说你在我回鬼界前就在爱我,我会怀疑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另一个和我相似之人。”

      只是苦于现实,选择了她而已。

      沧粟本人不会问这个,她知道这是东风月青想听的,他想听她为他所思所虑,甚至醋意横生,是以这话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罢了。

      东方月青缓缓将她的右手贴在他的左右手心里,他记得自己想跟沧粟畅聊来着,可惜当时他话一句未说呢,夫人睡着了。

      既如此,他可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他畅快呼吸一声,在夫人所占以外的地儿使劲拱了个自己的痕迹来,逼得沧粟不得不朝里滚了滚身子。

      东方月青将她的手搭在他一侧脸颊上,他的手带着她的手轻轻抚着他脸颊,“你相信缘分吗?”

      “我做过一个梦,一个有关你的梦。”

      沧粟歪着脑袋疑惑,难不成还能是东方月青在梦里梦到过遇见她的情形,特意在鬼界结界外等她归来。

      假的吧。

      鬼界的妖魔鬼怪也好,东方月青也罢,都是看不见人魂经过的,人魂路过时,却能瞧见鬼界秩序,沧粟对东方月青能看见她实属意外,对此后鬼界的人能看见她不意外,大抵也是东方月青的手笔。

      沧粟没说话,她仰躺着听他细细讲着。

      “梦里明空当照,月色尚好,一位虚无缥缈的女子身影随之而来,我始终观不见她的面容。”

      只道她芙蓉衣,神仙姿,琉璃醉。

      “第一面我未生心,可是此后经年,女子一直来往梦中,我一直是个躲在地下窥探她,却无论如何也窥探不见她的容颜的阴沟里的人。”

      他不明白他的心。

      “一日天晴得逼仄,地平线一片斑白,她背对着人站在我眼前,我不再仰头,而是站着平视过去,她说‘你来陪我了’。”

      你来陪我了,什么意思。

      沧粟不明所以,满眼倾听下文的欲望,以及自己求知若渴的心情,照东方月青这么说,她不就是他梦里的那位女子吗?

      她怎会对其说‘你来陪我了’这话呢,她讨厌他还来不及呢。

      沧粟被东方月青锢在他脸颊的手指指腹触着他略显发烫的红润,指腹动作下意识轻盈,既怕打断他接着说的下文,又怕他感觉不到她想听的心思。

      东方月青脸颊朝沧粟手心多拱了两下,似只小猫,蹭得她手心微痒,“梦里的女子好生孤单,白净的地平线除了我,只剩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除了我,她再无人做伴。”

      “我见她第一面,此后见她诸多面,我以为我不喜欢,其实我见她素未谋面的第一面时,便陷了进去,此后多面是我所生幻境罢了。”

      “我想她一人孤独多好,如此我便能一直陪着她度过余日;我想她要是独属于我一个人更好;我想她要是能和我白首到老最好。”

      东方月青深深一叹,眼眶泛泪,不过在他抬眼一瞬间,泪重新掉回眼底,“在梦里,从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再到天地间只有我和她,我过完了她和我长相守的一生情。”

      他唇角轻快露笑,“那人就是你,少沧粟。”

      东方月青视线顺落在她泛起皱痕的眉心,“你定怀疑我如何能瞧见你的,我说是梦里的那人让我识清你的,其实我看不见人魂,我只能看见你而已,也是梦里的你将身为人魂的你带到我面前,让我瞧清你。”

      “命运曾薄待于我,今时也厚待于我。”

      在那个绵绵无期的梦里,他能和沧粟相知相守携手一生,在鬼界,在眼前,他为何不能呢。

      沧粟和梦里那个勾着他爱她的女子,都是她,一个未出现在他眼前先行一步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子,不正是告诉他,此刻她正在跋山涉水赶来的路上,他会等到的。

      话落在沧粟耳廓,是不可思议的。她触着东风月青脸颊的大拇指一戳,目光从那方情深的眼眶里挪走。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梦里的她先她一步,落在鬼王梦里。

      这也太令她匪夷所思了。

      沧粟认为这只是东方月青编的一个故事,她不相信,不相信他单凭梦中虚影,便能认出身为人魂的她,可是正如东方月青所说,鬼王也是不见人魂的。

      偏偏他能看见她,此,正是沧粟一直怀疑之处,东方月青给了一个答复,一个她心中不信的答复。

      “若命运将我带到你面前,满足你的心欲,那我的命运呢?”沧粟直视着他,反问回去,一串话语里,是东方月青朝着命运赞歌,叹一句命运厚待,那她呢。

      她是上苍为满足鬼王特意造来的,所谓的‘礼物’。

      这何尝不是上苍的一己之私呢。

      上苍都不开口,何叹命运不公。世间的路事在人为,她分明就是东方月青强娶来的,若没此遭,她此时此刻会在通天府里逍遥等候轮回。

      又何需同他在此纠缠不休。

      沧粟不等东方月青回说,她接话道:“我的命运握在自己手中,我如何走,走的如何,才是我的命运,路在脚下,我在前行,手心一摊才是我的命。”

      “你叹命运眷顾你,我叹我愿意为你停留,我的掌纹脉络,其中一条是我和你的姻缘一线牵,这一线叫做我甘之如饴。”

      沧粟相信世上冥冥注定,但她更新她自己,她若不愿,任凭东方月青如何,她都不会改变自心;她若愿意,此事成。

      说这话,她非为着和他较一下真,而是她有自己的见地,与他不同的见地。

      沧粟允许自己发声,允许东方月青说的话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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