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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夜歌声声 “就让我们 ...


  •   “他不就是你吗?”沧粟手捏着阳水瓶上的长绳,若她有得选,她毫无疑问地会选年轻的那位的,眼下她没得选,话圆滑了些。

      “你们两个无须分个彼此,“他”是你变的。”沧粟话声未落,东方月青神色薄慧,他察觉到了她细微的遗憾。

      “是你发现你爱上我了,心底还是会结缔当时为夫对夫人的做法,还会想要抵抗,甚至是说服自己慢慢接受我。”

      云光敞亮,二人对坐的地儿挨着窗子,沧粟目光一跃,云层棉棉,一朵涌一朵,她想,东方月青还是说得太直白了。

      就像云层,从下往上看天,哪儿能看到这么多呢,可从云层之上往下看,云也是无边无际的直白,她回过头迎上东方月青不加掩饰的眼睛。

      是那么的计较他口中所诉如何从她心里横生。

      她不会说的,沧粟想,事以密成,她怎么能说东方月青想听她的心话呢,只能糊弄糊弄了,反正他再怎么怀疑也只能亲耳倾听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就怎么对。

      “是呀,我一开始恨你恨得无时无刻都想抽你两巴掌,要我接受一段莫名其妙开始的婚后生涯,我不乐意,你的貌媚,身段,又或是鬼王能者,我都不看重,我恨你恨得咬牙切齿。”

      沧粟扭头再次看向窗外袒露的层层流云,“其实我恨的是不问我的意愿,至于我的心到底是否会为你开放,于当时的我一切都是未知的。”

      二人成婚并不久,她转变得太快,东方月青也从一介对让她只有顺从的份儿上的想法行动,变成了如今会尊重她的夫君。

      二人的变化往往都在一瞬间,那一瞬间即为永恒。

      沧粟转变,东方月青随之骤变,沧粟瞧得明白,此人吃软不吃硬,他想要她的爱,想要她说情话给他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就是说上上千句,也改标不了她的心呀,说说又何妨。

      沧粟不仅能说,还能好声好气地讨巧地说,“往后所处并不长的日子里,我愈发认定你这人不错,或许我可以试着放下那件事,和你相处看看。”

      “木已成舟饭已熟,绑在一条绳上的人,一直想逃开也不是什么办法。”

      “还不如我踏踏实实地和你过下去,至少你对我是真的好。”

      沧粟话婉转动听,将东方月青因太过自信所说出来的问题,一一回应,“至于我的家,通天府。”她环顾四周,“通天府隐在鬼界里,鬼界之大,也算是我的家,何况你是鬼王,鬼界是你的,如今也是我的。”

      我的也是你的吗?

      东方月青重新提筷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下,他的领地本来也是夫人的,夫人能自己想通再好不过了,眼前他刚斟满茶水的热气儿上蹿,氤氲一下红了他欣慰的眼尾,他缓缓将手中筷夹起来的菜食送入口中,油炸过的豆腐外焦里嫩,油香味浓。

      东方月青就着一口茶下咽,狼带回一头羊,羊要逃离,不会将狼窝视为自己的领地,可若带回的本就是和狼一样,披着小羔羊皮的狼呢,当然会把狼窝视为自己的领地,甚至还想据为己有呢。

      东方月青愈发笑得开怀,这下他彻底信了,信沧粟要跟他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他喜欢她不加掩饰的直白,就像沧粟口中窗外的白云翻涌,好白啊,白得刺眼,白得耀眼。

      “你我同为夫妻,鬼界本也是你的。”东方月青垂视吃着,眉眼蕴起的笑意不减,沧粟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他笑她也跟随笑。

      “是啊,这么大的鬼界,不趁着你我闲来无事的这段日子好生看看,可惜了。”沧粟话中隐意,东方月青梅透明白,他以为他自己很忙,忙到他告诉沧粟时,令她误解了,他只有这段日子有时间陪她闲逛。

      一连串的谎话下来,东方月青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夫人说得都对。”东方月青有愧于她,始终坦然吃着,不敢抬头和那双真挚的眼睛一望。

      沧粟不在意,她甚至看不出也听不出东方月青在说谎,因她也不在意他说的是真是假,在她有计划的逃离鬼界前,她需对鬼界做个全须全尾的认知,借着这次东风,好生观望观望。

      看看哪里是她能挣脱东方月青在她身上不知下了什么咒的咒术。

      若沧粟身上无咒,也无东方月青跟随,那她只要一出沧月阁,便会被通往通天府的路引领,那条路只有人魂才能看到,哪怕是鬼界只手遮天的鬼王也是无法窥得的,只要她有这个机会,就一定会成功的。

      但,东方月青看她看的太紧了,这种看护已经是寸步不离的状态了,她一旦提及想要自行离开沧月阁逛逛,必会引来他的谨慎处之。

      她不能只看眼前她的话能领东方月青鬼迷心窍,情话只是一时的,所有的海誓山盟只在想作数时算数,待有朝一日不想作数了,也就成了一句空话罢了。

      谁又会在乎这句话的过往如何。

      沧粟只能祈祷自己可以找到一处她心能和通天府有所感之地,东方月青再怎么用咒术,也不能将她的心俘虏,她心自由,等她找到那个地方,也会是他咒术最为薄弱之地。

      只要她合情合理地将他支开一会儿,再趁机解开她身上由东方月青给她下的令她视不见她回家的路的咒术即可。

      可惜,沧粟如今尚不能提口问缚在她身上的咒术是何,她唯独确定她身上一定有东方月青的手笔,不然单独东方月青在她身边半步不挪,也无法撼动通天府的路为她敞开。

      “既然我说的都对,那~”沧粟故意仰了一声,没说出后头的话,她想探探东方月青对她欲脱口而出的话是否存了疑心,若有,哪怕是一个愣神、或是一个抬眼,再或是其他只要有蛛丝马迹,她必能察觉。

      沧粟就不信东方月青不怕她说要离去,不过她说这话也是转瞬接了话,若她停顿过久,难保他不会察觉她的心思。

      “那鬼界还有什么好山好水,最好是依山傍水的茅草小屋,等一个夜晚,我们仰望星空,何尝不是共度良宵呢。”

      沧粟要去一个她向往之地,一个静谧却又充满生机之地。

      “有流水潺潺。”沧粟双手半握抱拳,闭眼幻想,“有人月下抚琴,至于我嘛,自然是一张摇椅,细心聆听美妙之夜。”

      依山傍水好去处,对人杰地灵的鬼界是比比皆是的,夫人这点子要求,于东方月青更是轻而易举,鬼界鬼地,多的是夫人口中向往之地,倒是茅草屋舍,他没见过。

      造一座茅草屋舍,东方月青想着也是简单的很,且看他不用术法,给夫人徒手盖一座草屋出来。

      “简单。”
      “简单。”
      ——
      真不简单。

      “卿卿为何动手能力如此缓慢,那边找来的茅草,怎还未堆砌起一个屋舍来呀,我呀,都等不及要和卿卿在屋舍里玩耍了。”

      沧粟手持一把‘扇子’,其实是她刚从摇椅上弯腰自行捡起来的巴掌大的树叶,她仰躺在摇椅上的姿势刚好迎着大太阳,日头不毒辣,却也热。

      她一下接一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享受日光,一边督促东方月青。

      东方月青没问她如何搭建屋舍,还能怎么搭建,她撒一跺脚撒了个娇呗,她想要他亲手搭建的屋舍,她并非想要他受累,只是她就想这样做。

      沧粟仰躺够了,身子朝摇椅这侧,对着东方月青背影,“卿卿太累了,不然咱们还是用术法吧,不管是卿卿的术法,还是亲手所搭,在我看来,心意都是一样的。”

      她也使唤人使唤够了,毕竟她没什么让人没苦非要硬吃的癖好,东方月青也是见好就收,他啊,一双眼睛早就看透了她于心不忍。

      她心底良善,哪怕在她眼前的人不是他,是旁人在做这件事,她也会鼓励旁人用书法的。

      “为夫有夫人,真是为夫荣幸之至。”东方月青三下五除二,一个宽敞的茅草屋舍便完成,里头一应俱全,什么抚琴,屏风床榻帷幔,甚至茅草屋顶既能望月也能遮风挡雨。

      屋外一旁有灶有柴火,也可围炉煮茶,秉烛天明。

      沧粟亲眼见着这座屋舍在东方月青术法之下拔地而起,她起身跑来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进屋,屋内竟比宿月楼的住处还要宽敞些,木色的窗扉旁都挂着盛开鲜艳的粉蓝绣球装潢,还有床尾那扇屏风,是一副上了彩的绵延山脉。

      “这不就是昨儿咱们俯瞰到的宝儿山全貌嘛。”

      “哇。”沧粟望着这张屏风,不禁感叹一声,原来绘成粉蓝色的山脉也如此秀丽,这里整座屋舍粉蓝交织,不杂不琐。

      但,这里唯独缺了一样可过夜的物什,沧粟敏锐地察觉到了,“灯妖去哪儿了,怎么不见它们。”若没它们,我们夜里如何照明。

      “不照明。”东方月青适才被沧粟拉着进来的手,在夫人对着这幅合她心意的屏风跟前到底不值一提,他心中一叹,双手负于身后,“我们今夜月照彼此。”

      “就让我们以星月为媒,成就一段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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