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转入尖子班/ALL涛]招生组的战争》易吃乌

46、杂谈·极度放纵的□□和极端克制的精神

　　随着《不完美情人》和《蓝色电极》的双双落幕，是时候提笔撰写属于李想的番外篇了，但这个故事的创作却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顺利。毕竟作为“招生组系列”的最后一个篇章，它不仅应该揭示李想的内心世界，呈现他的个人魅力，还需要收束前文中所有的伏笔，为故事画上一个或圆满或不圆满的句号。任务实在是很艰巨，我完全无心开始，所以先和大家闲聊一下，谈谈这部小说里的薛珅和姜凡，也说说珅涛和凡涛。
　　受到谏山创的影响，我很喜欢设置对称的情节和对照的角色。薛珅和姜凡无疑是其中非常鲜明的一组，比起撰写单独的人物小传，我更想把他们放在一起进行讨论。正如在正文完结时发布的后记当中，我提到“这是一个极度放纵的肉/欲和极端克制的精神相互碰撞的故事”。无需多言，大家早已明白这两种特质分别属于谁。薛珅“献上身体的作弊”和姜凡“近乎残酷的克制”都没有让他们得到一份理想中的爱情，两人甚至还在番外篇中被我无情地发配到了波士顿，即将面临一场长达五年的“孤独流放”。
　　我一向认为，原生家庭的环境会对一个人产生巨大的影响，他们当下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背负着过去的意义。所以我会先从阿沛的原设和我私设的家庭状况去讨论一下薛珅和姜凡的性格与感情观。
　　比起非常具有张力的“白切黑”设定，我更愿意相信薛珅的性格是“白切黑切白”的。除却极少数天生反社会人格的“坏种”，在幸福家庭中长大的小孩通常具备着善良的底色。在原作视频中，薛珅的爸爸因为他在英语课上做数学题而被请到了学校。生活在这样一个父亲会主动承担家务劳动（为他煎好一块牛排）、大方展示他的优秀（叫朋友一起来看颁奖典礼）、无条件维护孩子（我们换一所高中读）的家庭里，薛珅从不会缺乏自信心和安全感，同时也拥有着非常强烈的配得感。
　　在我的设想中，他的爸爸应该是个极具智慧、左右逢源的生意人，对妻儿的关照爱惜也可谓无微不至。在如此环境中长大的薛珅是向往爱情，甚至是期待组建家庭的，却出师未捷身先死，初恋就在张涛身上碰了壁。他如何看待这段无法被称之为“恋情”的关系呢？第一，没有什么是他无法得到的；第二，完美的才是值得被爱的。前者基于他的配得感而产生，后者也和他的天资与家庭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父母从不吝啬对他的赞美，也时常把爱挂在嘴边：“小珅，你做得太棒了，妈妈和爸爸爱你。”可由于薛珅是一个能做好任何事的天才，再加之父母从不舍得对他表达不满，他便从来都不会听见这样的话：“虽然你这次做得不够好，但妈妈和爸爸还是爱你。”尽管父母给予他的爱完全是无条件的，薛珅对此却没有任何概念，换句话说，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而人们往往不会对习以为常的事产生怀疑，也就不会对其进行辩证思考，薛珅自然也不例外。他将从小听到大的夸奖奉为圭臬，视作理所当然，逐渐在潜意识中生出了片面狭隘的观点——他做得越好，越完美，就越能够被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姜凡的成长环境。他的妈妈同样在原作视频中出场过，姜凡情感迟钝和不通人情世故的性格与她如出一辙：“下学期努力一些，咱们争取别考那么差”；“妈虽然很久没上学了，但也不至于分不清好坏”；“阿姨就欣赏你这种心态，考得差不舒服埋在心里，表面还是笑嘻嘻的”……再结合阿沛直播中的内容，由于童年时期父母感情不和睦和种种其他因素，姜凡的人格在争吵和打压中产生了一定缺陷。与他做朋友的时候，这种缺陷或许并不算明显，但如果谈恋爱的话，他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所以我想，姜凡的家庭应该是怎样的呢？他的妈妈和爸爸都是大学的工科教授，这不仅意味着家中经济条件优渥，也说明了两人的工作都非常忙碌，能陪伴孩子的时间不多。而且姜凡大学所选择的专业是物理，属于理科，深耕于工科的父母不能也不会借助人脉来帮助姜凡发表成果，这也证明了他惊人的成就都是凭借自身努力得来的。除此之外，在国内高校里，夫妻两人都被评为正教授的情况鲜少出现，因为高强度的科研工作注定了有一个人要牺牲事业照顾家庭。而在大多数时候，被迫做出妥协的都是女方。
　　姜凡的妈妈并不愿意这样，刚结婚的几年里也没有生子的打算。姜凡也许正是在意外中降临的，她起初甚至不想留下他，却还是在一片“不要扼杀生命”的声音中将孩子生了下来。未来几年的日子可想而知，她和丈夫为了谁该做出让步不停地争吵，可没有人愿意妥协，小小的姜凡不得不坐在实验室里度过了他的童年。多年之后，他的妈妈还是没有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妈妈”，却成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学者。她爱姜凡吗？当然爱，她珍视姜凡的努力，一次次地将他曾经的金牌和竞赛书擦拭干净。但在最初的时候，她或许也是真的不知该如何爱，而当她逐渐懂得怎样去爱，却又只习惯于将一切诉诸行动。
　　这就是姜凡从原生家庭中学到的——不妥协，不说爱。他不止遗传了母亲钝感且不善言辞的个性，也继承了她执着于理想的精神信条。因为不妥协，所以姜凡将弥补遗憾的优先级置于张涛之上。又因为不说爱，即便他付出再多，也从没用言语对张涛表达过“喜欢”。是的，这家伙根本没说过“我喜欢你”这种话……在《蓝色电极》的倒数第二幕中，他也跳过了表达爱意的一步，直接向张涛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由此看来，薛珅理应比姜凡更加擅长处理亲密关系，而他也的确后来居上，甚至先一步和张涛建立起了□□上的联结。可事实并非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他所得到的亲密关系先天不足，只能成长得残破不堪”。贯穿他十几年人生的宠爱和赞美不仅塑造了他的优点，还有缺陷——他的配得感和自尊心都强烈得过分，对张涛极度放纵的肉/欲也正是基于此而产生。薛珅无疑是贪心的，早先的张涛又出于微妙的好感而对他十分纵容，在没有任何承诺的前提下，从牵手，到相拥，到亲吻，再到性……每一步都让他的欲望逐渐膨胀，直至成长为无法被束缚的野兽。
　　可当薛珅发觉自己打出底牌却仍然一无所获，身体的亲密无法帮他顺利达成最终目的，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就开始令他的自尊心备受煎熬。但失控的欲望不会因此平息，他也已经做不到及时止损，从漩涡中抽身。在这段关系的前期，极强的配得感使欲念无法消解，经不起伤害的自尊又让他始终不能剖白真心，每一次亲密都会为他刻下一道新的裂痕；而在后期，对完美的偏执令他无法心甘情愿地接受残缺的关系，不愿在看似“和情侣没什么两样”的相处模式中将就下去，只能用强调“各取所需，互不相欠”的痛感来保持清醒。沉沦于极端放纵的肉/欲无疑是在饮鸩止渴，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说薛珅是在爱中燃烧，不悭焚身，毋吝焚心；那姜凡就是在爱中缄默，寸心自守，冷月无声。
　　在和张涛的感情中，他极端克制的精神主要源自于“回避”。高中时期的姜凡并不像大学那样“冷漠”，他会对张涛说“大不了还有我陪你一起去高考”；也会风尘仆仆地从上海赶回杭州见张涛一面；还会跑到张涛家楼下去质问高考录取的结果。这都是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然而在来到北京之后，本就没有过多时间和精力去维系人际的姜凡在张涛的刻意回避之中丧失了从来都不算太多的勇气。精神上的极端克制实际上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他将“无视当下的情感需求”当作实现理想，获得幸福的必经之路，“因为那么美好的张涛一定会在更加温暖而光明的前方等着他过去”。这就好比人们总会在极度痛苦且无力改变现状的时候选择信仰宗教，以此作为情感寄托来劝慰自己：今生吃苦是为了在死后或来世修得圆满。可自始至终，姜凡都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实干家，也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遥不可及的幸福绝不是他发自内心所向往的东西。
　　尽管他在思想上欺骗自己，行为上却暴露得很彻底。他会在第37届CPhO的会场走向北航的摊位；也会在做核磁共振的时候想起张涛；还会在春节假期出席张涛有可能出现的同学聚会。而这个晚上也的确让这段冰封已久的关系迎来了转机——张涛上了他的车。在姜凡眼中，这相当于张涛重新向他迈出了一步，于是他才有理由说服自己也向对方迈出一步，再之后……就有了招生组正文中的故事。
　　同为天才，薛珅和姜凡都拥有极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但截然不同的原生家庭让他们一个配得感过剩，一个安全感匮乏。命运和性格的共同作用导致他们一个选择了沉迷极度放纵的肉/欲，一个选择了恪守极端克制的精神。但无论选择了哪一个，他们从中获得的都会是一道又一道刻骨的伤痕，而不是爱——因为爱从来都不遵循完美主义者的理想期待，也不垂怜沉默守望者的漫长虔诚。
　　这一期的Free Talk虽然对正文和番外的内容都有涉及，但主要聚焦于大三招生工作结束前发生的事件。因为在这之后，薛珅和张涛就结束了他们的床伴关系，姜凡也逐渐开始让感性影响自己的决策。不过众所周知，这并不是最终的结局，所以我之后还会通过其他角色的对比和不同视角的分析来撰写新的小论文。例如，李想和陈希：谁才是张涛最好的朋友；薛珅和李想：难能可贵的平凡而善良；陈希和姜凡：只见明月不见清风……大家也可以在评论区自由提问，比较简单的问题我会直接回复，太复杂的我就写进其他的Free Talk里。
　　那就祝大家劳动节快乐，下次见啦！

　　易初
　　2025.0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