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转入尖子班/ALL涛]招生组的战争》易吃乌

47、杂谈·难能可贵的平凡而善良

　　一直以来，尖子班同人圈里都广泛流行着李想与姜凡的替身文学设定，原因主要有二：第一是外貌特征一致，两人本就共用同一张脸，阿沛出演这两个角色的时候，还都选择了眼镜作为记忆锚点，并且使用了自己的日常发型。第二是功能定位相似，姜凡作为张涛高中的同桌，李想作为张涛大学的室友，都在张涛刚来到新环境，或者遇到困难时，起到最主要的支持和陪伴作用。但《招生组的战争》并没有沿用这一同人设定，如果说李想在这个故事里真的成为了什么人的“替身”，那这个人其实是薛珅。
　　这里所谓的“替身”并非是指他取代了薛珅在张涛心中的地位（两人之于张涛的意义不同，本就无法相互取代），而是人物塑造、选择、命运在故事发展中的相互投射和彼此印证。从人设的角度来看，二人之间的相似点显而易见，他们都是七窍玲珑心的人精，为人处世非常周到细致，极其擅长维系人际关系。深谙人性特点和社会规则的他们，总能在学习、工作、生活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不同之处也明确到堪称简单粗暴，薛珅的智力水平和外貌条件都更加优秀。可与其说这是不同，倒不如说这是薛珅对李想的“完胜”。而且他相较于李想的优势远不止这些维度，还有学历、家境、机遇……甚至与张涛的交情——无论是相遇的时间，还是情感的深度，尤其是□□关系的绑定。
　　客观条件上的差距绝不是无形的，无论是李想还是薛珅，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了从“天资”到“机缘”的每一份不公平之处。于是在得知薛珅和张涛的秘密关系之后，李想不可避免地对薛珅产生了嫉妒的情绪。可更微妙的是，看似占据绝对有利位置的薛珅并没有对他掉以轻心，而是在初次相见时就把他作为对手，不能无视他对自己的潜在威胁。
　　这当然是因为薛珅对自己和张涛之间的关系秉持着不乐观的态度，也忌惮李想身为室友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可能性。尽管他看起来不够优秀，至少没有自己优秀。然而彼时的薛珅已经开始对自己人生的课题有所参悟，他逐渐意识到并不是完美的才是值得被爱的，优秀自然也不是被喜欢的先决条件。
　　受限于不完整的视角，李想在最初的想法则更加单纯：张涛有个关系非常好的高中同学，好到毕业三年还时常联络，出去玩的时候也会住在一起。嗯？这个同学怎么一直在挑衅自己……他对张涛的目的不太单纯，还看出了自己对张涛的心思。虽然他简直优秀到完美，也占尽先机，但是张涛看起来对他没什么意思。感情这回事，果然还是要各凭本事。
　　如果情况只是这样简单，那李想还不至于因为情敌的过分优秀而陷入精神内耗。但从那段□□关系中受伤的人绝不止薛珅一个，残酷的真相也致使李想信念崩塌。他的守候、耐心、克制好像没给他带来任何利益，恪守美德反倒让他错失良机。各方面的条件本就差了情敌一截，却连笨鸟先飞也没做到。所以两人看似都把对方作为竞争对手，所警惕的事却并不相同：薛珅担心的是“李想有可能会被张涛选择”，李想害怕的则是“自己没有被选择的资格”。
　　在他们二人之间，提防是双向的，嫉妒却是单向的。这足以说明他们都给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这份印象只让薛珅在极大程度上影响了李想，反之则不成立。这也是为什么李想会为珅涛的关系而内耗，薛珅却几乎不会这样。在很多时候，赞美不等同于认可，嫉妒和模仿才是真的认可。妒火中烧的李想是否想过像薛珅那样，利用自己能够利用的一切，从张涛身上获取同样的好处呢？但李想停在了嫉妒，没有去模仿。
　　我早些时候开玩笑说，这个故事里的李想是平凡善良版的薛珅，“平凡”自然不必过多解释，“善良”倒是很有得聊。当一个人发现自己不被命运所眷顾，被一贯信奉的道义和准则所背叛，甚至还被爱的人所欺骗，那他要不要选择抛却坚持，就此放纵沉沦？
　　在最初的构思中，我的确想过让李想在感情里拉低自己的道德水准，并用他独有的优势卷入这场攻略张涛的竞争。如果在说出“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的那个晚上之后，他的欲望和贪念从此彻底占据了上风，那他就会走上薛珅的老路，他和张涛之间也不会再有解开心结的时刻。而在这条if线里，李想在研究生时期完全黑化的导火索将是周浩。我曾经脑补过非常详细的内容，不妨在此分享给大家：
　　周浩由于酒品不太好，酒后对张涛举止腻歪得过分，甚至亲吻了他。李想不过是出门扔个酒瓶的工夫，一回到宿舍就看见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他强忍着怒气扯开两人，摔门而去。张涛安顿好周浩之后，就立刻追了出去。他和李想在外面站了许久，思绪纷乱的李想显得很沉默。他被张涛和薛珅的过往刺激得不轻，本就是在假装相安无事，结果周浩又要来横插一脚。他知道自己可能比不过薛珅，但是他真的不觉得自己不如周浩。
　　时间临近半夜，寝室楼已经锁门了，李想和张涛决定去郑教授的房子里借住一晚。他们刚走进房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开灯，张涛就被李想抵在门上，在前所未有的呼吸交织间，他贴着张涛的嘴唇说：“补偿我。”
　　这于他而言是初吻，生涩而不安。张涛本想挣脱他，却发现李想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似乎通过这样一个紧绷的吻读懂了他的愤怒、委屈、慌张和忍耐，只能轻拍他的背去安抚他，试图拥抱他无处安放的情绪。张涛太容易心软，李想也深知这一点。于是从这一刻起，他开始利用张涛对他的同情、愧疚和信任。
　　即便是这种时候，李想依旧很沉得住气，他不会一次性索取太多，而是循序渐进地要求张涛补偿自己。从亲吻到脱光，从用手到用嘴，再到最后吃干抹净，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去引导这一切发生。在这个过程之中，张涛逐渐习惯、适应了与他产生肢体接触，甚至开始对下一阶段的亲密产生期待，也建立起了他们最终会发生关系的心理预期。
　　在这个晚上，他们仅仅停在了亲吻。但在第一个吻结束之后，他们很快就迎来了第二个吻、第三个吻……第二个吻开始前，李想打开了房间的灯，还摘掉了自己碍事的眼镜。他不会强迫张涛看着他，却至少要让张涛知道是谁在亲吻自己。从那之后，摘眼镜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也成为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李想甚至会故意在公共场合摘下眼镜，什么也不做，只是观察张涛的反应。
　　如此看来，这条if线里的李想简直“坏”得像薛珅一样，对吧？但其实当下故事中的薛珅也是经过改良的版本，没有最初设定中的那么任性。废弃的初版里，薛珅为了维护自尊心，在对张涛强调各取所需的同时，还有意无意地透露着自己“很受欢迎”。对他这样外型无比优越的人来说，获取性资源的确是件过分容易的事，张涛对此也没有产生过任何怀疑，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薛珅的“唯一”。这也是张涛即便对他产生了好感，却还是没有考虑过和他发展为恋人关系的原因之一。
　　这样一个任性的薛珅，会在正文第29章那个落泪的夜里，再次和张涛肌肤相贴，以此去验证他对自己是否也有一点爱，势必要求得一个明确的答案。他们以往都会做措施，这次却没有。张涛愣了愣，犹豫道：“还是戴上吧？”
　　薛珅红着眼睛对他说：“我只有过你。”
　　这个夜晚将导致珅涛彻底走向Bad Ending，薛珅甚至不会等到第二天下午再和张涛道别，而是一早就整理好行李，在他醒来之前就离开了房间。受到影响的也不仅仅是这对CP，这一夜还会引发凡涛的伪Happy Ending。在当时当刻，悲伤而孤独的张涛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了。所以当姜凡终于靠近他，愿意向他示好，他就被渴望冲昏了头脑，决定接受姜凡笨拙的爱——哪怕他其实早就没有那么喜欢姜凡了。
　　秉持着对双方负责任的态度，张涛对他坦白了自己和薛珅刚刚结束的过往。姜凡皱着眉，因为他无法理解这种关系的存在，于是他沉思片刻，问张涛：“那你爱他吗？”
　　“我爱过他。”张涛说，“像爱你那样，爱过他。”
　　除了这一处对应之外，我还曾设想过让if线中的李想说出“不爱就不爱”的台词，但无论怎么看，把这两句宣言安置在这些情景之中都太过残忍了，甚至比它们在《蓝色电极》和《不完美情人》里出现的时候还要残忍。这两组设定最终没有被采纳，既有逻辑上的考量，也有情感上的因素。无论薛珅如何口是心非，他最终的目的都是和张涛在一起，虚构出几个不存在的床伴会为这条路增加更多障碍，聪明如薛珅，很难给自己挖出这样一个大坑。而李想，即便黑化的设定性张力更强，我还是不愿意让他步上薛珅的后尘。更何况，这两种情况的发生还削弱了张涛自身的主观能动性，他的成长路径也和人物弧光因此而变得不够完整、饱满。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普通人身陷结构性困境的年代，大家对越来越多的事感到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当努力在很多情况下已经不再有用，那我们还能做些什么？这个故事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就目前来说，我想传递给大家的是：不要责怪自己的欲/望，在平凡中保持善良。
　　最后，借用正文最终章里的一段情节：
　　“……在我们看到光怪陆离的现象，知道自己的弱点和缺陷，甚至遇到小难大灾后，还要如何在诱惑和艰难中保持人性的尊严，赢得自己的尊重？”张涛不再感到局促不安，他将后背挺得笔直，“这并非易事，却很值得。”

　　易初
　　2026.0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