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转入尖子班/ALL涛]招生组的战争》易吃乌

45、后记·在北京的一个冬夜里

　　2024年8月，写下“北京的冬天太冷了”这句话的时候，我从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在北京的一个冬夜里敲下全书的最后一个字。
　　当然，我没想过的事还有很多，就比如：开始下笔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坚持下来；前37章完结的时候没想过番外的字数比正文还多；第四篇番外更完的时候没想过，花在最后一篇番外上的时间，几乎和完成前面全部内容耗费的时间一样长。哪怕主要情节和人物结局早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就已经敲定，可每次提笔，都觉得不是这儿少了些什么，就是那儿缺了点东西。
　　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觉得第五篇番外优秀到挑不出任何问题。但我觉得，至少从目前来看，完成比完美更重要——是时候给所有人一个交待了，无论是故事中的他们，还是故事外的我们。
　　一个原本属于夏天的故事却在冬天迎来了最终的结局。如果说正文阶段的主旨是“少年们，别被困在那个冬夜，人生中还有无尽的夏天”，那在番外部分，我想传递给大家的则是罗曼·罗兰在《米开朗基罗传》中所写下的：“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它。”
　　所以只拥有“走出冬夜去拥抱夏天”的勇气还不够，不再是少年的他们再一次无畏地走进那个冬夜，完整地接纳了曾经或幸运、或不幸、或天才、或平凡、或快乐、或悲伤的自己。姜凡高三集训时没等来的那场北京初雪，纷纷扬扬地洒在了六年后的张涛和李想身上。而最奇妙的是，现实世界中，总在12月迎来冬季初雪的北京，2018年的年末居然真的没有下过一场雪。于是在故事的结尾，我才说2024年那场11月就降临的初雪是一场迟来的大雪。
　　古今中外的文艺作品中诞生过太多伟大的雪，虽然我的这场雪远远谈不上伟大，但我还是很希望读完了这个故事的大家能时不时地想起它一下。
　　他们重新走进了冬夜，没再被困住，而是走出漫漫寒冬，来到了一场春天。这场春天，是属于陈希的。虽然《愿为西南风》排在番外的第一篇，但从时间线上来看，张涛去机场送他的情节其实发生在很靠后的位置。也就是说，在高中同学之中，陈希才是张涛送走的最后一个人。他们之间温暖的告别看似寻常，对张涛而言却是历尽千帆过后难得的慰藉。选择在硕士阶段修读哲学的陈希获得了更多闲暇时光，也自此开始了他在欧洲大陆的冒险。风从不会偏安一隅，而是要吹拂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薛珅拥有了夏天？如此璀璨耀眼的他，生如夏花般绚烂。他与张涛之间的秘密关系始于这个过分热烈的季节，也止于这个看似永恒的季节。薛珅未来的职业是我最早就想好的，于是才让他高中去打CMO和NOI，本科学了数学和计科，博士又读了统计学。做Quant最需要的就是智力和胆量，薛珅无疑是一个最天才的赌徒，所以这个行业再适合他不过。但是，他也会迎来属于他的“死若秋叶般静美”吗？至少在波士顿的夏天结束，落下第一片秋叶的时候，他也同样会想：到底是怎样的远大前程，才值得我们把四季都错过呢？
　　而当秋天真正来临，还有人收获了硕果——周浩决定要离开。在《爱上层楼》的结尾，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抗拒的从来就不是长大，而是无法再陪伴于张涛的身旁。”周浩也曾害怕成长注定伴随着失去，可当他真正被物理所吸引，愿意为之付出一切，这份热爱就给予了他失去的勇气。十五岁时，他的父母替他做出了来到北航的决定；十八岁时，眷恋、不安和迷茫影响他做出了留在北航的决定；二十岁时，长大的周浩自己做出了离开北航的决定。我想他之后应该会去北大物院继续读博，命运将把这个天才带去他本就该去的地方。
　　姜凡，他毋庸置疑地扎根于冬天。《生活大爆炸》的衍生剧《小谢尔顿》揭示了谢尔顿选择Caltech而非MIT的原因，无他，不过是刚落地洛根机场，就被恶劣的暴雪天气吓回去了。于姜凡而言，波士顿的寒冬恐怕比北京的冬天更加严峻，无论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情感意义上的。大四寒假，杭州的冬夜里，张涛说他变得像个活人了。虽然对张涛的主动靠近是他身上发生质变的重要原因，但我觉得这种成长并不会因为他们之间关系的破裂而倒退。故事的最后，姜凡在波士顿的冬夜里捡回了一只濒死的猫，也换掉了那张大脑核磁共振片的头像。或许有一天，他会把谷歌学术主页的默认头像也改成他的小猫吧？
　　走过了四季的李想和张涛仍然不确定前方的路通往哪里。虽然决定了要读博，李想却深知学术研究并非自己的毕生理想。张涛也显得有些迷惘，他跟随着天才们的脚步来到了北京，可如今却也只剩他留在了北京。但是这真的没关系，又有谁能早早就预料到自己未来的人生呢？
　　在正文完结时的后记里，本科刚刚毕业的我坐在家中的电脑前写道：“这是我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暑假，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夏天。所以我太想在赴英读研之前写完它，这是我学生时代的句点，也是我对年少岁月的致敬和怀念。”可事实证明，在英国的求学之路虽然辛苦，这段时光却成为了我二十五年人生中最精彩的“暑假”。不停地在外漂泊，触达最真实的世界，理解各式各样的人，才让我在撰写番外的时候，具备了比创作正文时更加深刻的体会和认知。
　　《愿为西南风》、《爱上层楼》、《不完美情人》这三篇番外，全程都是在伦敦完成的。我住的公寓离学校有30分钟路程，所以周末时并不想大老远地跑去图书馆码字。但好在外国人都没那么爱学习，所以公寓0层的自习室里经常空无一人，我也就总能抢到一个最宽敞舒适的座位。
　　写《蓝色电极》的中途，我跑去了巴黎，在一月的冬雨中胡思乱想“姜凡的凡是不是凡尔赛的凡”。
　　而《白夜尽头》的战线拖得就更长了，从2025年4月中旬创建文档开始，一直到今天发布的前一刻还在修改。九个月的时间，即便是一个人类小孩，也该出生了吧……在这期间，我前往二十多个国家旅行（一直拖更的原因找到了），见到了包括但不限于陶瓷燕子、木雕郁金香、袋鼠冰箱贴，和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柏林墙碎片。我还完成了我的硕士毕业论文，和本科毕业论文一样，仍然以同人创作为主题。然后我回国，前往北京实习，一边上班，一边修订完正文37章和前几篇番外的全部内容。辞职离开大厂之后，我坐在自己小小的出租屋里，用十天的时间，在北京的一个冬夜里写完了故事的结局。
　　和两年前的夏天一样，我仍然想说：“他们的故事永远都不会结束，而我只是写到这里而已。”
　　当AO3获得2019年雨果奖“Best Related Work”的时候，网站创始人之一Naomi Novik的致辞中有这样一句话：
　　“All fanworks，from fanfic to vids，to fan art，to podfic，centre the idea that art happens not in isolation，but in community”，即“从同人小说到同人视频，到同人画作，再到同人广播剧，所有同人作品都汇聚着一个主题：艺术创作不是孤岛，它诞生于群体之中”。
　　我笔下的故事自然也是如此，它既凝聚着我的心血，也浇筑了大家的热爱。
　　感谢我的朋友曲阿词老师，我认为《招生组的战争》能被这么多人所喜爱，词师傅至少有一半的功劳。我写下了一个很棒的故事，而词师傅伟大的画作让更多人看到了它。无数次卡文卡到头痛欲裂的时候，词师傅总会陪在我的身边，她一直坚信我能把这部小说写完（确实也有很多内容都是和她聊天的时候才有了灵感）。谢谢我们的词师傅，你是最棒的小女孩，也是最了不起的大画家！
　　感谢我的朋友汤圆老师，在这个故事陷入疑似被抄袭风波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边维护我。然而更新拖太久的一个不良后果是，当我终于完成了作品，我的朋友却退圈了。但她为这个同人圈留下了太多优秀的作品，就连我笔下的陈希，他的身上也有许多她故事中陈希的影子。谢谢口口所做的一切，祝愿你始终保持对文字的热爱，并为此而感到幸福。
　　感谢我的朋友煜文老师，去年夏天一起走在佛罗伦萨街头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因为我实在很难相信，通过虚构角色和虚构作品而开始的友谊，居然能让两个人的现实生活在异国他乡产生交集。谢谢煜文老师从始至终的陪伴，和为插图绘制所付出的努力。如果没有珅涛姐，我们凡涛姐该怎么活！
　　感谢我的朋友姑射骨，能容忍我用几个脑洞钓着她长达四年之久……谢谢你，下次做饭一定就做到你产了。
　　感谢可爱的苏苏、阿五、海盐、栗子……还有太多太多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读者（我很建议大家在这里划线评，留个影），谢谢你们对这个故事一路以来的支持和喜爱，我不胜感激。
　　虽然全书完结往往意味着是时候说再见了，但是这个合集未来还会更新一些杂谈，而且我也会不定期活跃在评论区回复大家的留言。所以我们不说再见，只说——
　　下次见！

　　易初
　　2026.0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