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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夕阳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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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晚霞宛如被搅翻的颜料般,伴随着水声潺潺。
李老翁似乎是赶车赶得脖子有些酸疼,转动脖子放松时无意间瞟了身后这位正在帮忙的青年一眼。
也不知为何,竟一时糊涂答应此人载他一程。
殷斐吭哧两下将李老翁的牛车运上木船后抹了抹汗,抬头看了眼风景。
美得如一幅水墨画。
落镇顾名思义就是一座渔米之乡,此时此刻这晚霞与水面交界的画面的确是有几分诗意。
【这落镇的景色的确叹为观止】
【我记得沿着那条水路一直向北是不是也有个门派来着······】
【那以后出行都要乘船了啊】
······
“娃娃,娃娃?”
殷斐从弹幕中回过神来,是李老翁在唤他。
“该上船啦。你准备去哪呀?”
殷斐踏进狭小的木筏上,等坐稳了环视了四周:“李爷爷,这落镇有寺庙之类的吗?”
“在西边郊处倒是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寺庙。”李老翁答道,又转过头来看他,“你打算今晚睡寺庙啦?”
“嗯。”殷斐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毕竟人家好心载他来落镇一程,再去人家家里蹭吃蹭住那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那你还是跟俺回家吧。俺女儿那屋子的确小了些,但多个人倒无妨。”
殷斐以为这是客套话,便客气地拒绝:“您能顺便捎上我一程已经很感谢您了,再去您家里住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是这个原因。”李老翁浑浊的眼珠一转,神情颇为严肃地打断了他,“落镇的晚上,不安全。”
殷斐眼皮莫名一跳,问道:“有何原因?”
李老翁摆摆手,避开目光:“嗐,你瞧这落镇处处通着水路,大晚上的容易看岔路掉进水里!那破寺庙都荒废好几十年了,先不说大半夜梦游掉水里,万一来几个土匪袭击该怎么办呢。”
殷斐点点头,随即露出个难堪的笑:“谢过李爷爷的好意,但您看我赖在您家白吃白喝的,如若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定竭尽全力。”
李老翁摇了摇头:“钱都是身外之物!我们萍水相逢一场这算什么。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不妨去俺女儿家的糖水铺帮个忙。”
殷斐想了想,莞尔应了下来:“好。”
木筏驶过拐弯处时,有几艘构造稍奢侈的木船从另一边驶出,船舱里隐约露出鸢紫色衣摆,但隔着一层纱便看不清里面的人。
“娃娃快上来!”
殷斐这才收回视线,准备起身。
李老翁已然双脚踏到岸上,顺势拉了他一把。见状低声道:“你之后出门见着这些船只记得及时避让。”
殷斐眼神微动,好奇道:“为何?”
李老翁左瞧右瞧,也只留下句“进门再说。”就拉着殷斐进了屋子。
但进了屋子,李老翁便不再延续这个话题,而是热情跟殷斐介绍家里人。
李老翁的女儿叫李黎,三年前来到落镇定居,之后遇到了其丈夫刘庭,二人互生情愫后便开了家糖水铺谋生,如今诞下一女。
如今李黎还在坐月子,躺在床上听着李老翁介绍和殷斐的相识便温和地笑了:“爹您都半百了竟还能与小朋友这么投缘。”
殷斐勾了下唇角,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默默地想自己也不小了······
夫妇二人都善良大度,很欣然地接受殷斐留在家里面。
李黎抱着襁褓婴儿笑:“家里好久未有这般生气了。”
刘庭也在旁边笑着,起身准备去厨房端饭菜。
殷斐跟着他身后进了厨房帮忙。
就在刘庭准备盛饭时,猛地一激灵拍了拍脑袋。
“诶呦!”
殷斐抬眸看他:“怎么了?”
刘庭稍稍懊恼道:“我忘了买明天铺子开张要用的材料了!”
殷斐探了眼窗外,晚霞呈深紫,如同水墨镶嵌在天边,是夜幕要降临了。
“我瞧天色还未全暗,我替刘叔买如何?”
刘庭将饭菜盛好,对殷斐笑笑:“不用了,这天色已暗商贩也收摊了。这材料缺了倒也无妨。”
“落镇的规矩是天黑后不许摆摊吗?我记得堰都直至凌晨都有夜市开张。”
刘庭摇摇头:“没有这规矩,几年前落镇也盛行夜市的,不过这几年出了事唉,夜里大家便不敢出门了。”
殷斐立马问道:“出了什么事啊?”
刘庭一愣:“父亲没告诉你吗,就是······”
“庭儿,饭端出来没?!”
李老翁的嗓门从厅室里传出,打断了刘庭的说话。
“待会再说。”刘庭朝着殷斐小声说,随后又大声喊了句,“来啦!”
殷斐端着碗筷,疑惑地看了眼窗外。
这落镇定有古怪。
“这糖醋鱼真是垂涎欲滴啊!还得是庭儿的拿手好菜!”李老翁颇为开心,给李黎和殷斐都夹了菜。
“我这几天都被刘庭喂胖好几斤了,还是斐儿吃多点吧。”李黎笑得露出两个酒窝。
“嗖——”
窗外猝然传来声音。
桌上的三人脸色一顿,刘庭急忙起身将窗子关好。
李黎抱着婴儿,无奈道:“是不是又来了?”
殷斐方才趁着窗子未关好时眺了眼,只看见不远处亮起几盏灯笼,是白天时碰到的木船。
“外面那些船是何人?”他好奇地问道。
三人都相互看了看,随即刘庭才开口道:“那些是白沅观的人,是落镇北边的落珩山上的仙门弟子。”
“白沅观?”殷斐蹙了蹙眉,“他们大晚上的划船游水作甚?”
“实不相瞒,自我来到这里就发现当地居民晚上都不会出门。后来我才知道这落镇一到晚上就会有亡灵冤魂走动,当年好几个醉汉夜里归宿时看到了!”李黎叹气,
“如今夜里会有白沅观的弟子巡察,保护镇上的安全。所以啊斐儿也记住,莫要在天黑之后出去。”
李老翁也道:“但这白沅观也不中用,天天派人巡察也连着好几年了,愣是查不出什么。”
殷斐道:“既然白沅观查不出来原因,那为何不通知其他各门各派呢,总有些大门派会处理吧。比如······”
比如咫阳派。
宋无殃······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怎么就想到那个讨人厌的人呢。
“当时有几个渔民上了提议,只是白沅观观主说已向咫阳派通信,至今毫无音讯。”刘庭道。
“哎呦不说这晦气事了,吃饭吃饭!”李老翁终止了话题。
殷斐默默扒着饭,心绪也早已飞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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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由于李黎还在坐月子,殷斐在卯时就起身去替了她帮忙打点糖水铺。
见还在准备,他就给自己戴上半边面具。
刘庭瞥见了问他这是何意。殷斐便讪讪地说:“之前路过一个大恶霸不小心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一直被他追杀,怕他追到这里便做个伪装。”
刘庭不多问笑了下,接着便开始教殷斐如何配置糖水。
刘庭做的不是清一色的普通糖水,是芋泥丸子都能雕出各种花儿的精致玩意。在镇上是颇为新鲜的东西,所以生意算是红火。
殷斐第一日只算是个学童杂役,他学着刘庭娴熟的模样雕刻白丸子,结果刻出来的东西惨不忍睹。就连弹幕也在纷纷嘲笑他。
【天哪小乞丐你弄的这一坨是什么东西??】
【······宝贝你这坨东西应该出现在茅厕里不应该在碗里】
【色香味弃权】
殷斐看着弹幕,无奈地咋了咋舌,即刻去做别的。
到了快傍晚,客人稀少,刘庭就招呼殷斐去帮忙买些明日要用的米粉和各类豆子等。
连续了好几天这样的生活。殷斐慢慢地也习惯了,雕花也雕得不成一坨了,连刘庭在饭桌上也夸他进步飞快。
“今儿我听隔壁王妈说了,那林家二娘子下个月要出嫁了。”李黎咀嚼着饭说,“那二娘子生得一个仙姿玉容啊。”
林家?
殷斐莫名想到那天两个神秘人口中说的林姓人物,听说他的妻儿都在这,会不会与寻涯门一案有关?
刘庭笑了笑:“那娶她的郎君不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
“这个林家听着很厉害的样子。”殷斐乖乖扒了口饭,顺着话题问,“那他们家中是否有人是修仙的呀?”
李黎想了想:“林家世代经商,算是富甲一方。但好像从未有人去那仙门拜师,大概原因便不明而知了。”
殷斐点点头,便不多过问。
接着的这几天,李老翁回了堰都经营他那小酒铺去了。
而殷斐趁着帮刘庭买材料的时候都会顺路去打探那林家。市井之中,多的是民间小报。
可尽管打听的再多,也似乎和寻涯门灭门案扯不上关联。林家在落镇落脚早就从老太公那代就在了,经营的是茶叶,根基颇稳。
林夫人孕育了两儿两女。大公子早些年去世了,传闻是宿醉不小心踩水里了。二公子不过牙牙学语年龄,大娘子嫁出去了,二娘子也在下个月要出嫁了。家中只剩下林氏夫妇和两个儿女,最近也未多出个什么人。
这一日晚膳时,李黎又在聊着她在市井间听的传闻。
“我今日听陈嫂说堰都那边出了一档子事,那座不言山不是靠近冥界边界么?好像是边界破了,被千万冤魂邪祟挣脱而破的。好几个大门派都去了修补呢!”
刘庭点点头:“我也听客人说了,据说好多修士百姓都受了伤,有些难民还逃往我们这里呢,可见这严重性啊。”
这话一说,李黎立即就坐不住了:“我要给我爹写信,让他赶快来落镇住段时间。”
刘庭忙点头:“我给你铺纸研墨。”
见二人都离去,殷斐就将碗筷收进水桶里拿去冲洗。
冥界边界破碎了么?
殷斐边洗碗边想。莫不是因为那次活人祭献未能压下寻涯门的邪祟,结果引得冥界的亡灵撞破边界呢?
不过仙门百家修补协议的事确实事不关己,自己只要查清寻涯门一案就了结了。眼下最紧要是调查好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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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殷斐依旧趁着买材料时打听林家的事。
只不过今日特地来了林宅一趟。
可林宅大门紧闭,里面也丝毫没有动静,仿佛没有生机的巨物。
殷斐瞧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但他又不想白来,毕竟船费就收了他五个铜板,肉疼的要命。
于是他寻了个看似有用却没什么用的方法,蹲在后门处观察。
【你像个偷窥狂】
【后门就一个狗洞你要蹲只狗出来吗】
·······
应了这弹幕,太阳快要下山了,竟连只狗也蹲不出来。
殷斐叹口气,无奈地往回走。
这林宅后面不是水路,是片山林。大抵是天色暗了些,这会儿盎然的山林显得几分恐怖了。
殷斐打了个寒噤,脚步加快了些。
走着走着,他闻到一丝血腥的味道。
顿时想起刘庭跟他说落镇的山林会有许多野兽出没。他又加快了脚步。
陡然之间,殷斐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啊!”他小声地喊了句,随即一骨碌爬起来回头瞟了眼是什么东西绊倒了自己。
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树下竟然坐了个满身是血的人!
殷斐张了张嘴未说出话来,拔起腿就要跑。
但腿还未迈开,脚腕就被人一扯,整个人登时扑倒在地。
“怎么,你要见死不救吗?”
身后传来悠悠的嗓音。
殷斐即刻脑晕目眩,自己能表演个原地去世。
这是个熟悉且可怕如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