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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大概是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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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殷斐一直铺在地上装死的模样极为假,宋无殃挑眉:“你还想敲竹竿?”
还伸腿踢了踢殷斐的肚子。
“……”
殷斐仍一动不动,呈一个“大”字趴在地上。
他自己也没想到宋无殃竟然追到了这个地方。
真的是完了…………之前自己还逃走了,这次被他抓到大概会直接入土为安了。
“……我腿动不了,你快起开。”宋无殃的声音冷了点。
殷斐的脑筋这才一转。
自己是戴着面具的,衣服和发型也换了。宋无殃会不会认不出他?况且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应该打不过自己吧。
秉持着这些荒唐的念想,殷斐才缓缓起过身。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宋无殃一直在盯着他。
他要被盯得直冒冷汗了,还装模装样地压低了声音:“这位…公子,你还好吗?”
宋无殃闻言又轻挑了眉,缓缓将单腿立起,托着脸的单臂撑着膝盖。
“如你所见,我正坐在这闭目养神养伤呢,谁知有个不长眼的,给我疼醒了。”
“……”
活该你受伤!就应该多挨两刀!殷斐义愤填膺地想。
“你在想什么啊,还不快拉我一把。”宋无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甚至还向他伸出手。
殷斐嘴角一撇,不情愿地拉了他一把。结果这人整个人压在他肩膀上,沉得很。
“公子你好重……”
“是你的身板太单薄了。”
殷斐一路架着他走出了山林,腿都快断了。
此时天色已暗,皎月缓缓升起。
殷斐喘着气,像背了个烫手山芋,欲要把他扔到一边:“公子你…你好自为之吧,我要回去了。”
“我伤得重如此之重,小恩人你就不能大发慈悲收留我一晚么?”宋无殃看着他侧脸莞尔。
“不可以。”殷斐果断拒绝他,“我们素不相识,我扶你下山已是尽了最大义气。实不相瞒在下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屋顶常年漏雨顿顿白菜馒头,还有那襁褓婴儿还等着我回去嗷嗷待哺呢,公子你如此高贵还是另找旅店吧。”
宋无殃轻嗤了声,殷斐顿时觉得背上一轻,只见这人抱着胸站得笔直地看着他,除了一身血哪有一点受重伤的模样。
“你刚刚是有力气走路的吗?亏我刚刚费了那么大劲把你架出来!”殷斐瞪着他。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面具被宋无殃的手指敲了敲。
“戴个破面具就以为自己装得出神入化了,泻药?逃犯?”
随即他的面具就被宋无殃扯了下来。
“……”
弹幕顿时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像我小时候撒谎被我爹拆穿】
【他早就认出你了啊,你还在跟他装呢】
【演技有待提高】
【本以为你们再遇必定兴风作浪没曾想如此滑稽】
“……”
殷斐实在想不出自己要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应当是十分难看的。
他讪讪低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仙尊……”
宋无殃“嗯”了声,掰过他的脸说:“没想到你一介凡夫俗子既然能从那两个修士手中逃走,你挺有本事。”
殷斐低声道:“你别杀我,我没什么本事的,你看我最后还是被你抓了。”
“废话真多。”宋无殃垂眸看着他,“方才说的你听见没?带我回你住处,不然就杀了你。”
“啊?”殷斐抬头,非常不情愿,“不是我不想带你,只是我也寄人篱下。”
宋无殃冷笑:“那杀了你?”
真是个无耻之人,还堂堂一介仙尊呢。
殷斐愤愤地想。也不知道要如何和黎姐刘哥交代。况且此时天色已晚。
倏忽,空中飘过几只透白飘渺,如同雾一样的人形虚物。
霎时间那团雾渐露形状,露出像瀑布一样的黑发,那团东西缓缓伸出手别过自己的黑发,而黑发下是挖空眼珠的眼眶和血盆大口!猛地向着殷斐袭来——
殷斐与那团鬼对视一眼,被吓得五脏六腑都要跳出来,整个人扑倒了宋无殃身上,挂着他脖子不肯下。
宋无殃瞥了一眼那女鬼,从剑鞘中拔出剑,还未出招,那鬼就被震碎在空中。
“下来。”
“我,我答应你,你不要扔我在这喂鬼……”殷斐声音抖着。
宋无殃轻啧一声,将整个人从身上拎开,悠然地看着他:“怎么?逃跑时倒是不怕我把你杀了,来了只厉级小鬼就把你吓成孙子了?”
殷斐手还攥紧着他的衣服,浑身都在颤抖,最终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那……仙尊起码是人,那鬼多恐怖啊。我不就一个乞丐哪里会你们的仙术···”
只怪是自己幼时被表哥搞恶作剧,一个人关在房里看恐怖片,还全是中式恐怖片。有胆也给吓没胆,直接成童年阴影了。
“喂!那边那两个,大晚上不回家在大街上干嘛呢?!”
殷斐闻声偏头,松开了宋无殃的衣服。
那是白沅观弟子的巡察船。
“我们被困住了,拜托您捎上我们一程!”殷斐巡视了四周无厉鬼,才冲着那艘船喊道。
“白沅观?”宋无殃看了眼那巡察船,“有意思。”
殷斐也不知道他有意思个什么劲,只想赶紧回去。
船只靠在岸边,里边的紫袍人掀开帘子:“行了你们快上来。”
殷斐即刻钻进船舱内,宋无殃则在后面慢慢跟着。
紫袍人瞥了眼殷斐:“这么晚了你们还在此处逗留作甚?”
“嗯···我们迷路了,所以才没注意到天黑。”
紫袍人没好气地还想说些什么,只看见宋无殃掀开帘子面无表情地进来,霎时被吓了一跳。
“嘿你这朋友怎么浑身是血?!”
殷斐看了宋无殃一眼,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回答:“哦···他被山林的野兽追赶,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紫袍人点了点头,未说话,目光却一直打量在宋无殃身上。
而宋无殃却对船内的一切事物漠不关心,扭头看着船外。
紫袍人自称叫燕倾,是白沅观观主的门下弟子,今日奉观主命令做巡察队领队。
燕倾低头问殷斐:“喂,你这兄弟也是修习之人?”
殷斐点了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修习之人的修炼程度我一探便知,比如你内里虚空,丹田无力一瞧就知道你连内丹都没有。”燕倾压低了声音,“可你这兄弟我却一点也探不出来,要么毫无根基,要么是大乘期以上的长老仙尊······”
殷斐眼珠转了转,瞧宋无殃依旧不动。
但他应该也是被人追杀来到此处的吧,否则好好的旅店不住,跑去和他一起挤小茅屋。
所以宋无殃的身份应是不能轻易透露。
“他是咫阳派的······”
殷斐心徒然一抖,紧张地看着燕倾:“他······”
“他腰间挂着的是咫阳派的御魔铃,是每个咫阳派弟子都拥有的东西。”
“哦这个呀。”殷斐顿时缓了下,在燕倾耳边小声说,“他只是咫阳派的扫地童子,连辟谷都未辟呢哈哈···”
这燕倾大概也是个不聪明的主儿,疑惑地看了宋无殃几眼便点点头:“那你这兄弟的品貌行风都颇有仙尊仙君之范啊。”
船靠近岸边时,燕倾挑了一盏灯笼,环视了四周:“行了你们快下船吧,下次莫要晚上出门了,否则遇到些什么可不关我的事。”
殷斐点头:“好的麻烦你了。”随即轻声下了船。
此时夜色如墨,李黎和刘庭正打了盏打渔灯着急地在门口张望着。瞧见殷斐从木船上下来,着急道:“哎哟娃娃你吓死我们了,这么晚上哪去了有没有受伤?你的面具怎么也不见了?”
殷斐摇摇头,语气有些歉意:“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随即又转头看了眼从船上下来的宋无殃。
李黎和刘庭也才反应过来,殷斐身后竟还跟着一个人。
还是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子。
刘庭旋即警惕起来,护着李黎往后退:“小斐,这是谁?”
“这是我买材料时遇到的···难民。”殷斐挠了挠脸说,“他是从堰都逃过来的,见他浑身是血我有点于心不忍······”
之后又补充了句,“是不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我···我今晚要不去睡柴房······?”
刘庭和李黎闻言都愣了愣,笑了起来:“娃娃你心善又不是坏事,况且我见他流了这么多血,也不会见死不救啊。”
听到最后那句话,宋无殃眉梢挑了挑看了眼殷斐。
殷斐嘴角的笑也有些挂不住。
毕竟要是不救这无赖的话,自己就要死于他的剑下了。
“好了小兄弟,你也别站在那了,快进屋子处理下伤口吧。”刘庭对着宋无殃道。
宋无殃环着胸,轻声说了句:“真有意思。”
殷斐愣了下,不解何意:“什么真有意思?”
宋无殃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他们就只听说我是难民便放下心中防备让我进屋了,如若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们可就遭殃了。”
殷斐想也不想就说:“那是他们心善,也是信任我。”
宋无殃偏头垂眸与他对视一眼:“那我警告你一下,出门在外就不要对任何人存在心善和信任。”
说罢就进了里屋。
殷斐看着他的背影,嘴巴撇了撇。
“莫名其妙。”
大抵是李黎和刘庭收留了他,宋无殃的言谈举止倒是像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与之前的所作所为大相径庭。
“小宋你这身上的伤要不我帮你处理下,我当年也是跟堰都的老中医学过点的。”李黎与他同是堰都人,倒是倍感亲切。
宋无殃莞尔:“客气了。这血不是我的。”
“啊?”夫妇二人对了一眼,“那这是···”
“是别人身上的。”宋无殃抿了口茶,“我是咫阳派的看门弟子,略懂些仙术。”
瞧瞧瞧瞧,到底是谁更会装呢?
殷斐单手托着腮,神色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看看,还是位仙门的公子呢!”
李黎和刘庭倒颇为激动。
“那你们是不是能解决我们镇上那些奇怪的事啊?”
“是啊,仙君你是不知道我们镇上这些年来怪事突发啊!”
宋无殃默默放下茶杯:“是窗外那些厉鬼之事?”
“是是是!我就说吧,这落镇快要被这些妖魔鬼怪包围了!”李黎急忙道,“仙君您有什么办法吗?”
此时一阵“嘿嘿”偷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宋无殃看了眼窗外,一团白雾状的东西正趴在窗台看着他们,见所有人目光集中,立即伸出它半透明的“手”,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