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龙傲天男主一夜白头》喵文

6、第 6 章

　　谢清寒家遭变故前原是富庶人家，自小便由家人延请名师启蒙。他本就天资聪颖，一点就透，经多年悉心教导，学识功底早已远超同龄孩童——如今落脚这偏远乡镇，即便入了镇上的学堂，那些课本上的内容于他而言便易如反掌，每每提问他时总会应对自如，因此镇上的教书先生对他赞不绝口。

　　加之他生得眉目清俊，性子又比寻常孩子沉稳内敛，自有一番温润矜贵的气质，竟引得不少小姑娘暗自倾心。宁修时常撞见，放学路上总有三五成群的女孩借着同行之名，围在谢清寒身边叽叽喳喳，宁修看得嘴角直抽：不愧是自带光环的龙傲天式人物，年纪轻轻就成了“少女杀手”，这魅力简直没处说理。

　　更让他气闷的是，即便上学占去不少时间，谢清寒的修为依旧涨得迅猛。有时不过是伏案练字，笔尖落下的瞬间，周身便会悄然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

　　后来宁修才琢磨明白——谢清寒这天赋简直是老天追着喂饭的程度，只要心神一专注，便会下意识地进入吐纳修炼的状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如此一来，想靠上学分散他精力、延缓他成长速度的计策，又双叒叕失败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一日，宁修对谢清寒道，他听镇上人言，隔壁有座万界山里有一株千年人参，他想挖开卖钱，现在囊中羞涩。

　　闻言，谢清寒有些羞愧，毕竟这一阵子他吃喝用度都是靠宁修，因此不疑有他，答应和他一起去了。

　　宁修哪里是为了什么千年人参，实际上这山里藏着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蛇妖，那妖物性情暴戾，喜食生人，镇上的人向来避之不及。他就是要借着这蛇妖的手，除掉谢清寒这个心腹大患。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一同前往百界山了。一路上，宁修沉默不语，偶尔会留意路况，避开湿滑的泥地或丛生的荆棘，却很少与谢清寒搭话。

　　百界山果然名不虚传。越往里走，树木越是粗壮挺拔，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瘴气，吸入鼻腔便觉得有些发闷。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崎岖，布满了枯枝败叶与尖锐的石子，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周围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原本偶尔能听到的鸟鸣虫叫渐渐消失，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阴森。那股瘴气愈发浓重，混杂着腐朽的草木味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让人莫名心悸。

　　谢清寒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看向前面的宁修：“宁修，千年人参在哪？”

　　宁修正走在他前面，闻言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前面，跟我走就对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如此，又走了半个时辰，光线愈发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周围的灵气变得紊乱起来，隐隐透着一股妖邪之气。

　　“宁修，”谢清寒再次开口，“还没到吗？”

　　宁修依旧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些，“快到了，再坚持片坚持。”

　　两人继续往山里深处走去，谢清寒又问了几次，一开始宁修还会用“快到了”“再找找”敷衍，后来干脆不再回复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渐渐拉开。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宁修，谢清寒本想喊住他，让他等等自己，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雾气毫无征兆地涌了过来。

　　那雾气来得又快又浓，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一般，瞬间便弥漫了整个山林。白色的雾气浓稠得如同牛乳，能见度不足三尺，周围的树木、岩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混沌，连空气中的瘴气都被雾气裹着，愈发刺鼻。

　　“宁修！”谢清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雾气中传播开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又接连喊了几声，依旧是石沉大海。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雾气中回荡，渐渐消散。

　　谢清寒终于有些慌了，只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突然刮起一阵猛烈的狂风。那风来得猝不及防，裹挟着浓重的湿气、瘴气与腥气，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

　　谢清寒只觉得身体一空，下一刻，失重感骤然传来，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向下坠落。周围的雾气飞速掠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与刺鼻的瘴气。

　　谢清寒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深的山洞之中，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头顶某处不知名的缝隙中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山洞里异常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湿漉漉的苔藓，散发着一股腐霉、瘴气与腥气混合的难闻气味。头顶的水滴不断落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偶然，山洞深处还会传来古怪的“嘶嘶”声，听着有些瘆人。

　　谢清寒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闷痛感渐渐缓解了一些。洞内的温度极低，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毛孔钻进体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定了定神，再次喊了几声“宁修”，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背后。

　　他猛地回过头一看，一个硕大无比的蛇头出现在他眼前。

　　谢清寒的眼睛骤然紧缩了一下。

　　那蛇头足足有磨盘大小，鳞片呈深黑色，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边缘还带着些许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蛇眼是诡异的血红色，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死死地盯着他，瞳孔竖成一条细线，透着毫不掩饰的饥饿与杀意。蛇头两侧长着一对小小的肉角，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显然是修炼多年的妖物。它微微张开嘴，露出里面尖利的獠牙，寒光闪烁，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嘶嘶——”长长的信子不断吞吐着，带着浓烈的腥气，喷在谢清寒的脸上，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谢清寒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浑身僵硬时，一个娇滴滴、柔媚入骨的女子嗓音突然响起，与蛇妖可怖的外形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哎呀，哪里来的小娃娃，竟生得如此鲜嫩可口？”

　　那声音软糯缠绵，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像是在调戏一般，听得谢清寒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久没吃过这么嫩的小娃娃了，”蛇妖的血红色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今天就让我好好开开胃，尝尝这细皮嫩肉的滋味～”

　　话音刚落，蛇头猛地向前一探，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谢清寒狠狠咬来。

　　谢清寒这才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一扑，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蛇头重重地撞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整个山洞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跑！”这是谢清寒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向洞穴深处跑去。

　　蛇妖一击未中，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发出一阵娇媚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却让人不寒而栗：“小娃娃跑得还挺快～别急呀，姐姐会慢慢陪你玩的～”

　　它并没有急于追击，巨大的身体在洞穴中蜿蜒前行，速度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谢清寒前方不远处，挡住他的去路。

　　谢清寒刚跑没几步，就见蛇尾猛地横扫过来，带着破风之声。他连忙俯身躲闪，蛇尾擦着他的头顶掠过，重重地抽在旁边的岩石上，岩石瞬间碎裂成齑粉。

　　“啊！”谢清寒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划破，鲜血正汩汩流出。

　　蛇妖慢悠悠地追上来，巨大的蛇头凑到他面前，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小娃娃，跑不动了吧？乖乖让姐姐吃掉，就不会疼啦～”

　　那娇柔的嗓音配上狰狞的蛇头，让谢清寒胃里一阵翻腾。他强忍着疼痛与恶心，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甘。

　　“怎么，还想跑？”蛇妖轻笑一声，蛇尾再次猛地甩出，这一次却没有直接攻击他，而是擦着他的胳膊扫过，将他身边的一块岩石击碎。碎石溅在他的身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显然，蛇妖是在捉弄他，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

　　谢清寒一次次被蛇妖掀飞、摔倒，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衫被鲜血染红，浑身酸痛得几乎要散架。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会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他脑海中闪过家人临终前的模样，闪过满门被屠的惨状，强烈的复仇欲支撑着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又一次被蛇妖甩飞出去，谢清寒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向洞顶。“砰”的一声闷响，他眼前一黑，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无意中碰到了洞顶的一处凸起。那东西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的质感。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竟是一把插在岩石中的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即便深埋岩中多年，依旧没有丝毫锈蚀。剑柄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谢清寒心中一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忍着浑身的剧痛，双手紧紧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拔。

　　与此同时，百界山的崖顶之上。

　　宁修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遗世独立的高人。他望着下方幽深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已经过去一整晚了，那蛇妖性情暴戾，喜食生人，谢清寒就算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个尚未真正踏入修炼之门的少年，想必早已被蛇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倒要看看谢清寒最后的画面会是如何一副惨状。

　　他纵身一跃，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飘落下去，落在蛇洞洞口。

　　眼前的景象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蛇洞洞口，蛇妖庞大的尸体横躺在地上，身体从中间被剖开，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地面。而谢清寒则瘫倒在蛇妖的尸体旁，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剑。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他身边还有一颗圆滚滚的雪白珠子，明显是蛇妖的妖丹。

　　这小子，居然仅凭自己一己之力，就杀了蛇妖！

　　妖丹微微震颤着，随后悬空浮起，慢慢落在他的胸口处，渐渐与他整个人融为一体。

　　宁修一脸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不愧是主角，看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有转危为安、把危险变成机遇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