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这双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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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羡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
似孤月破开云翳，似寒星挣出长夜。
眉目清峭，一身清冷气度随目光漫开，风骨卓然，泠然出尘。
视线再往下，落在那高挺的鼻梁上，梁侧缀着颗细小黑痣。那黑痣落在冷白的肌肤上，冲淡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破碎感。
他看得微微失神，半晌才迷迷糊糊问道：“你是……？”
谢昭一怔，立时抽回手，嗓音清冷如常：“就算装不认识，今日的早课也非去不可。”
熟悉的声音灌进耳中，这才将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与脑中那个冷冰冰的瞎子对上号。
他万分诧异：“谢昭！？”
谢昭将手负于身后，指腹下意识捻了捻那未干的泪痕，面上却分毫不显：“季师弟，时辰不早了。”
季云羡连忙坐起身，目光灼灼，上上下下打量着谢昭。
摘了那条碍眼的白绫，竟是这般模样！
先前只觉谢昭与他厌恶的那人有几分相似，如今见了这双眼，才知什么是云泥之别。
他在心里啧啧称奇。
【美人，绝世大美人！】
【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哭起来一定很动人！】
谢昭听着这些愈发不像话的念头，面上有些发烫。
他将白绫重新戴上，道：“你……你速去洗漱，时辰不早了，该去知微堂听学了。”
季云羡闻言，斩钉截铁道：“不去。”
【烦死了，刚做完噩梦，哪有心情去上课。】
【系统商城里写着‘对人体无害’，谁知道是精神攻击啊！】
谢昭听了这些话，动作顿了顿。
噩梦？莫非同他一样，做了那个荒唐的梦。
有他在的梦，竟有这般可怖吗。
“宗门规定，不可无故缺席。”谢昭语气沉了几分，“若再不起，门规伺候。”
季云羡挣扎半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
两人一同前往知微堂。
晨光熹微，松柏掩映。堂前石阶生了些青苔，檐角悬着枚古旧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
知微堂是宗门弟子日常听学之处，堂内宽敞，三面皆是木格花窗，窗外竹影参差，微风过处，叶声如雨。堂中设有数排桌案，依次排开，最前方置一方黄花梨长案，案上搁着几卷经文与一方青玉镇纸。
还未及近，一阵嘈杂声便已传来。
“谢师兄来了！”
话音刚落，堂内鸦雀无声。
谢昭踏进知微堂，数十名弟子齐刷刷起身行礼，等他走过，又一个个坐得笔直，不敢出声。
季云羡紧随其后一脚迈入，安静的氛围霎时被打破。
“他怎么来了？”
“真是晦气，要跟这种东西一起听学！”
循声望去，说话人是在凌霄殿里与他针锋相对的黄衣少年。
他冷笑嘲讽：“这不是贺小少爷嘛。在凌霄殿，宗主让你滚。今日到了知微堂，莫不是要换另一位仙尊让你滚？”
“季云羡，你……”
贺少俞气不打一出来，刚想反驳，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肃静。”
随后，谢昭对着季云羡道：“坐这里。”
季云羡抬眼望去，这才发现谢昭立在讲台上。
原来他才是今日讲学的夫子。
而谢昭所指的那个位置，就在讲台前。
只想摸鱼的季云羡：“……”
台下传来压抑的哄笑。
“我看就算坐最前头，谢师兄手把手教，他也学不会！”
贺少俞更是大声嘲讽：“连生食鸦胆崖有毒都不知道，问天阁的人，果然都是些废物！”
鸦胆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浮现出山洞里喂给谢昭的那株草药。
原主记忆里根本不知道有毒，他又如何知晓！
【靠！真是被草包原主坑惨了！】
就说剧情怎么偏得那么离谱，原来是中毒导致昏迷失忆，错过了关键剧情。
他双手环胸，气鼓鼓坐过去。
一坐下，才发现身侧的同桌是原书主角受，沈听澜。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一眼，长得不差，却是柔美那一挂，娇弱可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还是谢昭这种更有征服欲，清冷禁欲的模样，要是被欺负到眼尾泛红，一定很动人。】
讲台上，谢昭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
他清了清嗓子，讲学开始。
“今日所讲，乃草木辨识之法。”
“……”
“同源之植，生于阳则为药，长于阴则为毒。”
季云羡左耳进右耳出，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讲台上的人。
【谢昭的嘴唇看起来好软，亲起来肯定很舒服~】
【讲课的声音真好听，不知道在榻上叫起来……会不会更好听？】
谢昭本想充耳不闻，可这些念头一声接着一声，他只觉耳根发烫，连书上写的内容都快变成季云羡说的那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转冷，“季云羡。”
季云羡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到！”
谢昭放下手中书卷，问道：“你且说说，何为‘君臣佐使’？以清露草为君，当配何药为臣，何药为佐使？”
问题一出，堂内瞬间安静，这问题太刁钻了！
贺少俞幸灾乐祸地等着他出丑。
然而，季云羡却站起身，不假思索地开口：
“君者，主也。一剂方中，君药效力最强，针对主症。臣者，辅也，助君药之力……”
“……便是此局的关键‘解药’。”
对答如流，条理分明，竟无一处错漏。
满堂俱静。
贺少俞面上青白交加，不服气地嚷道：“定是舞弊！有人给他传音了！”
“贺师弟，”一向沉默的沈听澜忽然开口，“莫要恶意揣测他人。”
贺少俞气急：“沈师兄，他之前那样对你，你怎么帮他说话？你就是心太软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谢昭出声制止：“够了。季云羡没有作弊，回答得很好。”
他话是这么说，却又补了句：“便是答对了，也莫要分心。季云羡，好好听讲，别想些旁的。”
季云羡乖乖坐下，心里却犯嘀咕。
这话说的，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
思忖间，脑中响起一阵熟悉的机械音：
「系统任务发布：请宿主按照原书剧情，陷害主角受沈听澜。」
「任务奖励：积分10。任务失败：扣除积分100。」
总共就5积分，根本不够扣的，若积分出现负数，他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日头渐高，暑气漫过窗棂。
散学之后，季云羡盘算了一路。原书里这段剧情，便是他将身娇体弱的沈听澜推入院后池塘，害对方卧病三日。
这事不难，上回任务失败，是他不清楚鸦胆崖的毒性，属于知识储备不足。但这回，就是动个手的事，能有什么意外？
他走到沈听澜身边，挤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沈师兄，方才多谢你出言相助，不然我可要叫人平白冤枉了。”
说着，眉眼一垂，眼尾泛红，竟像是要落下泪来，活脱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贺少俞当即炸了毛：“你少含沙射影！谁冤枉你了！”
懒得理他，继续对着沈听澜道：“沈师兄，我们去那边说吧，别叫闲人扰了清净。”
边说边引着人往池塘处走，指尖已经暗暗凝了术法。
谢昭从方才起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虽说他看不见，但神识却能洞悉一切。
行至潭边，凉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季云羡笑容依旧，“沈师兄，谢谢你信我。”
“但……”话音一转，冷意乍现，“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
他猛地出手，一道灵力朝沈听澜推去。
然而，沈听澜竟像是早有预料，身形一闪，轻松躲过。
季云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力道从他背后袭来，他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
好在离池塘边还有点距离，险些掉下去。
季云羡转身正要找人理论，却望见谢昭收回的施法手势，指尖余韵未散。
他愣了片刻，恰在这时，身侧的沈听澜忽然出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季云羡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
落水刹那，他瞥见沈听澜一向温润无害的眉眼里，褪去所有柔和，转而替代的是种淡漠的审视，如同研判试验品，没有半分人情温度。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沈听澜也跟着跳了下来。
“扑通”，两人先后落水。
巨大的水花溅起，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季云羡在水里扑腾两下，想用灵力，却发现身体冻得有点不听使唤。
【靠，我不会游泳啊！】
一道白色身影跃入池中。
他费力睁开眼，模糊的水光里，看见那抹清逸绝尘的白衣。
心头先是一喜，随即又沉了下去。
【呵，想什么呢？按原书剧情，他要救的是沈听澜。】
【我这个反派，不过是他们感情的垫脚石罢了。】
季云羡放弃了指望，拼命想自救，可在水里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就在意识将散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往上带。
冲出水面，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掀开眼帘，对上的是谢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人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几缕，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往下滚，褪去几分冷漠疏离，添了几分人间烟火。
季云羡怔住了。
他……怎么会救我？不应该是去救沈听澜吗？
谢昭没说话，搂着他，快速游向岸边。
就在季云羡被半抱半拖着弄上岸时，脑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10积分。」
他趴在地上咳着水，听到这声音，总算松了口气。
一抬头，便见沈听澜扶着潭边石块，慢慢爬上来。素白衣袍湿透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却无半点狼狈。
奇怪，原书里的沈听澜明明不会水，是谢昭救了他，两人才有了后续。
季云羡想起方才自己是如何落水的，爬起来便要指着沈听澜的鼻子骂，可一对上那目光，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沈听澜在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长久困在黑暗死水里的人，突然觅得一线微光。
看着这样的沈听澜，一句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
眼前人，似乎与原书中的沈听澜，不太一样？
“阿嚏——”
寒风卷着水汽扑来，他打了个寒颤，也将这些抛之脑后。
他想起来，这池子根本不是普通池塘，而是用法宝维持的寒潭，夏天是用来给弟子们避暑的。
几番波折，寒毒侵体，季云羡病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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