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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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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波澜之后,顾青城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一直乖乖地按照医嘱养伤。他的体质本来就比常人好,那样的重伤只修养了半个月便恢复得七七八八。
司徒明怎么说也是懂得审时度势的。在这陌生的异世界里,能多有一个同伴都好,何况现在顾青城的身体已几乎完全恢复,光凭他是敌不过的。唐谧和顾青城虽然与他有仇,但天大的过节抵不过一个“命”字。如今两人都还活着站在这里,而他也没有再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以他们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决定要杀死他……何不趁此博他们些同情,也好对自己将来的打算有利。
清晨,窗帘的缝隙中天光微泻。唐谧静静地坐在床上,目光在天花板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这次回来,总感觉好象有什么异样,可待要说时,又觉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谧谧,老妈给你带水果了!管保滋补养生,吃得你白嫩漂亮好多骗点情书。”妈妈拎了袋水果进来,一脸老不正经的样子。
她刚拖了把椅子在唐谧床边坐下,就听到病房门被再次打开的声音。
“又有转房的病人呀。”妈妈微感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单薄的被子下掩着一个病弱的少年,相貌纤秀,眉眼清楚,精致的脸蛋却配着一副病恹恹的神气,简直就是男版的林黛玉。
“哎,那个男孩子长得真好看。”妈妈和唐谧扯八卦,一边剥着芒果皮。
唐谧“嗯”了一声,却没太往心里去。当那个男孩的病床被停到她对面时,她方才淡淡扫了他一眼,不料那男孩的目光也正好向她转来。两人目光相撞的这一瞬间,唐谧不禁觉得那眼神中似是隐含笑意。她正惊讶,还想仔细一瞧,却发现那男孩与她对视一瞬之后,目光早已轻飘飘向别处望去了。
“不过,长得就一副林妹妹的薄命样,好看也是白搭。”唐谧被男孩那莫名其妙的一眼看得感到有点不安,一时未曾多想,便发了狠小小毒舌一回。
她也知道这话让一个病人听到极是不祥,乃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没想到那男孩竟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霎时变了脸色,沉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不知是不是唐谧的错觉,男孩喝问的时候,病房内的空气流动似有一刹的滞塞。这一刹过后,一切便又风清云淡回复常态,察觉到这些的,除了唐谧之外,便是司徒明。
唐谧一向都很“识大体”,立刻闭上了嘴。但那男孩仍是恋恋不休地又瞥了她一眼才作罢,重新平静下来的时候,脸色竟仿佛又苍白了几分。
妈妈也听到了男孩对唐谧那若有呵责的反问,可先惹人不快的的确是唐谧,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低了头赶快把芒果皮剥净,又切下几块来塞到唐谧嘴里。
此时,护士适时地走进来打破了僵局。她是来巡视病人情况顺便拉开窗帘的。
白色的帘布被拉开后不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进了唐谧的视线。
仍如在蜀山屡次为犯错的唐谧五人组求情时那样,颀长的身影周围簇拥着暖暖的阳光与春风,温和地走入这莫名清冷的早晨,驱走了隐然刺骨的寒意与心底不安的悸动。
如果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现状,看上去也不错。唐谧禁不住这样想道。少女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顾青城的身影穿梭在春暖花开的园子里,装点着清淡的欢喜与满足。
顾青城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便伸手微微掠起披散下来的发,转过头向唐谧淡淡一笑。
这时的唐谧不禁忽然变得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心中蓦地忘却了忧伤,只觉得能天天有此人相伴那该多好。
两人在医院中时始终未有过多纠葛,除了自那以后每日早晨例行的隔窗相望片刻之外,即使在走廊上相遇,也不过点点头算作招呼了。
退院后,唐谧回到了自己家修养。她正担心顾青城在现世无可依靠的状态,想不到当自己寻了个时机去问他的时候,他却说已经有人为他张罗好了住处。待她追问起是谁时,顾青城才不得不道:“我来现世也有月余了,听说现世也有学堂,便觉得还是去当你们所说的老师好。毕竟我真正懂得一点的,也不过是传道授业而已。我请校长先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已经租了房,落脚的地方暂时不用担心了。”唐谧的脸顿时垮下来,然而又明白自己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时只得耷拉着脸作罢。但她想了想,又道:“你到我的学校来,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顾青城听了,温和地一笑,语气淡然地道:“这就不必了吧。”唐谧闪动的大眼睛中光彩一黯,虽然立即又浮出一层笑容,却仍是难掩先前那失落之情。
只是,我又失落些什么呢?明明早就知道了,他爱的人本就不是我啊!
唐谧于那一刹间冒出来的想法,直到很久以后也无法忘记。
后来她草草嘱咐了顾青城几句,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记忆中却很是模糊不清。只知道那天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拿出顾青城送给她的那几株彤管,痴痴地看了良久,以至于忘了去想,为什么顾青城最初的时候说的是“已经有人帮我找好落脚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