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69、规则

　　内二区有三个城区，分别是三环城，源中城，徐崇城。
　　沈相兰对徐崇城的印象不多，徐崇城有一条规则，单个封闭空间内必须有两个人及以上。因为这条规则，徐崇城不少建筑都会缺上一面墙。
　　她只记得徐崇城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的建筑。

　　三大城区之间有运输轨道，陈柏口口声声说自己即将被赶回采石场，但他在专线轨道上还拥有一个包厢。
　　何维推着沈相兰，跟着他走进了包厢。

　　“我们不应该那么快去徐崇城，在徐崇城执行官大人的身份根本藏不住，在三环城还能藏一阵。”何维其实很不情愿。
　　三环城怪物其实很希望沈相兰走，但是它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
　　何维的话给它听着急了，但是它又给不出什么理由来，只能咬牙切齿地对沈相兰说：“其实你在内二区的人际关系还没差到谷底，至少前面这个小子很担心你。”

　　“说不定。”沈相兰回答怪物。
　　她跟内二区的贵族关系并不好，内二区叫得上名号的贵族大多都被她赶尽杀绝了。在这种情况下，沈相兰可不觉得贵族的养子会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三环城怪物想说万一呢，但这话它真说不出来。
　　毕竟三环城怪物也算是见证者，它清楚知道沈相兰究竟干了什么。

　　“执行官大人，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的行事方式太残酷了，这只会让你众叛亲离。”
　　三环城怪物苦口婆心，它的语气让沈相兰开始回忆起一些久远的东西。
　　众叛亲离的前提是有关系亲近的人，但无论怎样回忆，沈相兰都不记得自己有这种东西。

　　她不考虑没必要的事情。

　　何维不愿意离开三环城的意愿过于明显，陈柏原本不想理他，但他的话听多了实在是惹人厌烦。
　　“三环城是什么地方？是贵族的地盘，你真以为贵族被沈相兰杀完了啊？”陈柏气得发笑，“我出现在莱西的庄园是因为什么？因为西奥多检举莱西私藏沈相兰相貌的机械人偶，现在沈相兰要是还在三环城，她的皮都该被扒下来了！”

　　“你也就是当奴隶的料子了。”
　　陈柏的嘴很毒，何维被他一句话骂得双眼通红，如果不是还需要他给沈相兰推轮椅，陈柏早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无论如何，沈相兰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列车高速行驶，窗外的景象是飞速翻动的连环画。内二区没什么自然风光，只能看见一个个被挖空的山脉，还有各式各样的工厂。
　　很快，列车停靠，前方到站徐崇城。

　　陈柏找了个东西给沈相兰的脸盖住，何维跟在他后面，推着沈相兰艰难前行。
　　落地徐崇城之后，沈相兰皱起了眉。

　　徐崇城内有东西。
　　沈相兰其实早有预料，但她没想到那个东西会如此光明正大。
　　南泊那点动静在这里都排不上号了。

　　在沈相兰的预期之中，行政署应该是与议会互相牵制的，但根据陈柏的描述，议会跟行政署似乎在各自为营。
　　议会的大本营在徐崇城，而行政署的地盘在源中城。只有审判庭一穷二白居无定所只能四处流浪。

　　但是那句话是陈柏说出来的，真实度不高，只能酌情参考。

　　陈柏踏进徐崇城之后，就接到了来自冯寄议员的邀请。
　　“奇了怪了，冯寄以前可不拿正眼瞧我。”陈柏疑惑，但这种时候，他又不得不去。

　　“沈相兰，你说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陈柏揭开了盖在沈相兰脸上的布，“有关系你就睁眼，没关系你就闭眼。”
　　沈相兰冷棕色的眼睛清晰映出了陈柏的影子，陈柏轻咳一声，心里有了想法，转头就把沈相兰的脑袋给盖住了。

　　“那我就不得不去了，”他说，“何维，你得把你的执行官大人看好了，她要是丢了，我可以保证你会在采石场度过余生。”
　　何维战战兢兢地点头。

　　陈柏还有些疑虑，但是他不得不去见冯寄一面。
　　他离开之前给了何维一个地址，让何维带着沈相兰去那个地方待着。

　　何维垂头看着地址，他原地站立好一会，才犹豫开口：“执行官大人，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知道沈相兰说不了话，这番话与其是说给沈相兰听的，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沈相兰被他推着走向了另一条路。

　　徐崇城的居民意外的活跃。
　　沈相兰在缄默海待久了，已经熟悉街道上空无一人的景象，骤然看见那么多人行走在接到上还有些不适应。
　　城区居民与工厂工人的待遇截然不同，这里的居民很明显生活富足，有在街道上与熟人闲聊的雅兴。

　　“冯寄议员说的是真的，只要信仰神，我们就能拥有之前所没有的东西。”一个居民说，“徐崇城的一切都是神带给我们的，神给了我们富足的生活，却对我们没有要求。”
　　“是啊，神多好啊，我多少年没在床上趟过了，昨天躺在床上的时候甚至想流泪。”

　　“源中城的人还说我们是异端，要我说他们才是异端，见不得人好的东西。”
　　“如果源中城的周闻雅执行官可以让我每天睡在床上，那我可以叫她神。”

　　提起“执行官”三个字时，那位居民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三个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跟一个人绑定，执行官当然不止一个，但令人闻风丧胆的只有那一位。

　　“说起执行官，我还是忘不了那位。”
　　“忘不了，但是不能说，据传那位被革职了，但以那位的实力，什么传言都像是假的。”
　　“小道消息啊，那位似乎在三环城出现了。”

　　推着沈相兰走在街道上的何维身形一僵。
　　他被路边居民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但事到如今，又不得不往前走。

　　“其实那位也做了不少事情，但她停留在内二区的时间太短了。”
　　“切，她只是为了内二区的资源，如果不是贵族贪心不交资源，她才不会来这里。还是神好，神什么都不求，但神让我们过上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何维推着沈相兰专挑偏僻地方走，绕了好几圈之后，带着沈相兰进了一个密闭的小房子里。
　　密闭的建筑在徐崇城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徐崇城律法为了安全起见，规定居民不得擅自密闭自己居住的房屋，如需要密闭空间，需要向行政署递交申请，待申请通过后可以得到使用密闭空间的权利。

　　不过徐崇城的行政署早就被议会架空了。
　　在进入空间之后，何维掀开了沈相兰头上的布料。

　　恢复视线的沈相兰睁眼，看见的是一个年轻干练的女性。

　　“沈执行官，许久未见，我是内二区行政署执行官周闻雅。”她对沈相兰说。
　　周闻雅早就料到了沈相兰不记得她的情况，但她没想到，再次见到沈相兰会是这种情况。

　　之前何维说的时候她还不相信，现在是不得不信了。
　　沈相兰穿着一件材质偏硬的衬衫，大半个身子被固定在轮椅上，手上狰狞的缝合线清晰可见，整个人看上去清瘦单薄，与记忆中冷硬强势的沈执行官相差甚远。

　　周闻雅面上不显，心里却多了不妙的感觉。
　　但当她对上沈相兰的视线之后，心中的疑虑便迎刃而解。

　　即使是落魄了，沈相兰依旧是沈相兰。

　　“很抱歉以这种形式打扰您，但您进入徐崇城之后也发现了徐崇城的异样。”周闻雅正色道，“自您被革职的消息传出后，徐崇城内便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神。这位神的信徒在议会的推动之下飞速增长，现在大半个徐崇城都是神的信徒。”

　　“我之前认为这是冯寄收买人心的揽权手段，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对的地方。”
　　“他们触犯了规则，却没有被怪物杀害。”

　　上一个触犯规则却没被怪物杀害的人类是沈相兰。
　　沈相兰这种级别的，中心区加内中外三大区那么多年也就只有她一个。她不受规则束缚的原因很简单，她能反过去杀了怪物。

　　但徐崇城的居民可没有这种能力。

　　“内二区的规则并不算多，最主要的全域规则是静止时间不能超过三个小时。”周闻雅说，“据我观察，近期有不少居民都触犯了这一规则，但他们还活着，并没有被怪物猎杀。”
　　“我曾经试图向中心区传递消息，但没有传递出去。”

　　周闻雅还想再说些什么，她刚开口，就看见沈相兰抬起了右手。
　　何维一愣，很快就把纸币递给了沈相兰。

　　沈相兰单手执笔，在纸上留下了一行简短文字。
　　【找个地方让我触犯规则。】

　　规则的事情怪物是最为清楚的，那是人类无法涉足的领域。
　　与其在这里讨论，不如直接去问怪物本尊。

　　周闻雅看见这句话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相兰会做出这种决定。
　　何维看见那行字瞪大了眼睛，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沈执行官。”周闻雅郑重道，“感谢您为内二区做出的一切。”
　　她单膝跪地，右手扣在心脏上，对着沈相兰垂下了头颅。

　　沈相兰总觉得她多想了一些东西。

　　周闻雅的效率很高，她带着沈相兰二次转移，给沈相兰找了一个安静且不被打扰的密闭空间。
　　沈相兰在里面待满了三个小时，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怪物的影子。

　　那只拥有内二区全域规则的怪物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