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68、徐崇城

　　沈相兰来到内二区其实是一个意外。
　　她根本没有掺和内二区政斗的打算，可惜她现在不能说话，无法向陈柏表达自己的意思。

　　陈柏发现自己用尽手段也无法在沈相兰身上留下伤痕之后就放弃了杀害沈相兰的心思，他开始思考如何给沈相兰疗伤。
　　沈相兰身上的伤口很吓人，也不知道中心区的人对她做了什么，她浑身上下都是手术刀口和缝合线，那些疤痕像虫子一样恶心。
　　她的右手被人用刀沿着手术刀口彻底剖开，惨白的皮肤摇摇欲坠，艳红的血肉深处，金属光泽清晰可见。

　　“难道你不是人？人类的骨头怎么会是金属？”陈柏皱眉。
　　沈相兰听到这话忽然感觉意外，她被革职的消息都传来了内二区，但是内二区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她成了废人。
　　中心区和内二区的消息有那么闭塞吗？

　　陈柏看不懂沈相兰的情况，他去给沈相兰找了个医生。
　　内二区倒是能找到医生，这得感谢之前那些喜欢矫揉造作的贵族，他们喜欢不计代价的证明自己比普通人高贵。
　　令陈柏惋惜的是，内二区的医生水准并不高，比如他请来的这位医生，他以为陈柏在用机械人偶耍他。

　　“你说她是活人？怎么可能，你站在这里我给你一刀，我看你身上流不流血！”医生对着陈柏大发雷霆，“她身体里用的是很珍贵的合金，我们内二区根本不产这种东西，你是从哪个上一时期遗址里把她挖出来的！”
　　陈柏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听着医生不断输出。
　　“奉劝你一句，你要是从遗址里挖出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最好交给中心区，不要连累整个内二区！”

　　医生毫不客气地朝着陈柏翻了个白眼，借着陈柏愣神的空档飞速撤离。
　　开玩笑，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他哪里敢跟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陈柏也不在意一个医生。
　　哦，你说医生要是认出沈相兰把沈相兰的消息泄露出去了该怎么办？那是沈相兰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可没打算给沈相兰当保姆。

　　“沈相兰，我跟你打个商量怎么样？”陈柏半蹲，与轮椅上的沈相兰对视。
　　沈相兰感觉他看的不是她，而是在看她手臂上裸露出来的金属骨骼。

　　“你现在跟残废没什么区别，恰巧，我很快就要被流放到采石场了，我比较缺钱。不如这样，你送给我一节骨头当东山再起的资本。”
　　“我要是能从采石场爬出来，我还给你卖命。”

　　陈柏嘴上说着商量，实际上沈相兰根本无法回答，他这番话只是起了一个告知的作用。
　　沈相兰眼看着陈柏拆她的骨头。
　　金属骨骼的衔接并不紧密，陈柏费了点力气，成功撬出来了一小节指骨。

　　沈相兰的骨骼偏细，这节小指骨不大，但是很沉，金属的质感格外厚重。它在沈相兰的血肉里埋久了也没沾染上人的体温，入手的时候带着金属独有的，挥之不去的寒凉感。
　　陈柏将小指骨放在手心仔细观察，还没等他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他的手就僵住了。

　　不知不觉间，这一小块金属里散发出来的寒意渗透肌理，他的感官好似慢了一层，整只手都僵住了，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甩手，哐当一声，沾血的骨头掉在地上，发出刺耳沉闷的声响。

　　陈柏在这一瞬间忽然怀疑起来，他抬头，仔仔细细打量着沈相兰。
　　沈相兰坐在轮椅上，说实在话，她现在的模样与以前相比狼狈许多。

　　他第一次见到沈相兰，是在采石场。
　　采石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管是谁，来到这种鬼地方都带着怨气。采石场经常发生斗殴，各式各样的斗殴，打得血肉横飞头破血流，打完之后再继续去挖矿。
　　沈相兰进入采石场的时候，一场斗殴刚刚结束，满地肢体横飞。

　　她穿着整洁的黑色执行官制服，冷硬的靴子碾过地上某个不知名倒霉蛋的血肉，陈柏当时以为她是救世主。实际上沈相兰并不是，但在当时的陈柏眼中，突然出现的沈相兰活像是天神下凡。
　　而现在的沈相兰身上布满伤痕，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唯一与之前相似的地方，是那双冷棕色的眼睛。

　　陈柏其实并不接受沈相兰变成如今的模样，但现在，他得知了沈相兰骨骼的异样。
　　她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这种稀奇古怪的金属，她在遭受人类无法想象的酷刑，但是她依旧还是这副模样。

　　人类真的可以那么强大吗？
　　沈相兰真的是人类吗？

　　“沈相兰。”陈柏忽然叫她，“你身上的金属骨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它确实是你的骨头。这样吧，你眨一下眼，我不动你身上的骨头。你眨两下眼，我把你右手上的骨头全抽出来。”

　　沈相兰眨了两下眼。

　　陈柏废了不少力气才把沈相兰右手上的金属骨骼撬出来，等到骨骼全都撬出来的时候，他的两只手都被冻到发颤。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染血的金属骨骼堆在地上，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空气里是铁腥味与血腥味混合的难闻气息。没了金属骨骼的限制，陈柏眼睁睁看着沈相兰右手长出全新的骨骼，狰狞的伤口和缝合线逐渐匿迹，看不见半点影子。

　　沈相兰拥有了一条可以自由活动的手臂。
　　那些金属是限制她自己愈合伤口的东西，陈柏试图把沈相兰身上所有的金属骨骼都撬出来，但他根本破不开沈相兰的皮肤。
　　一番折腾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简单说一下内二区的情况吧。”
　　“你来内二区之后废除了贵族和奴隶，把资源重新整合了，但贵族和奴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换了一批人。”
　　“在你革职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审判庭镇不住议会和行政署，之前没被你赶尽杀绝的贵族也蠢蠢欲动。我这样的审判员无力招架，现在我也只能在三环城找找落魄贵族和菜鸟议员的麻烦。”

　　应沈相兰的要求，他把何维也带了进来。
　　何维听了陈柏的这一番话，脸上表情精彩得恍若打翻了调色盘。

　　“执行官大人，您别听他胡说。”何维深吸一口气，盯着陈柏似笑非笑的神情继续说，“审判庭没有他说的那么弱势，绝大多数议员和执行都很害怕审判员上门。”

　　“你也说了是大多数，那些杂鱼算什么，真正的大家伙可不归我们管。”陈柏说，“议会的冯先生，和行政署的周女士，这两位快把内二区的天给翻了，我这样的小小审判员算什么东西。”

　　“冯先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前段时间忽然在议会上说他信仰了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他想让更多人一起跟他信仰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神。好在我和周女士把他联合摁了下去。但是最近，周女士跟冯先生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是。”迎着沈相兰的目光，陈柏语速飞快，“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是我敢发誓，我不信那个见鬼的野神。”

　　何维深吸一口气，“我是从徐崇城过来的，在徐崇城里，信仰那位神可以减免税收。”
　　陈柏耸肩，“反正徐崇城的税也没有准时收上来过，他们爱信就信吧，议会大力推广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沈相兰拿起陈柏给她的笔，在纸上写下好几个问题。
　　陈柏尽力回答沈相兰的问题。

　　她的问题过于详细了，她甚至知道信仰那个神的居民需要在家里进行简单布置，连布置之后的模样都能复述出来。
　　就好像，她真的见过那种东西。

　　沈相兰基本可以确定内二区所谓的神，就是她在缄默海陷入精神攻击时，江临让她看见的东西。
　　这个所谓的全知全能的神，应该就是沈相兰要找的精神攻击生物。

　　“这一次的会议就在徐崇城进行，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去的。”陈柏对沈相兰说，他也不管沈相兰回不回答，自顾自地说着，“我其实很想看那群人看到你之后的表情，沈相兰，那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精彩。”

　　“这次的会议主办是冯，恰巧你对冯的那套东西感兴趣，你完全可以在会议开始或者结束的时候去找冯。唯一的难题在于冯会不会愿意见你，你现在又是个哑巴。”

　　“太危险了。”何维说，“执行官大人现在身受重伤，她现在不能去见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

　　“沈相兰都没意见，你在这里插什么话？”陈柏扭头看向何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韦德家族的野心可不小，身为韦德家族的养子，你怎么会跑来三环城当奴隶？”
　　何维不说话了。

　　***
　　徐崇城。
　　在教堂门口排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这对于时间被压缩到极致的内二区居民来说是一个崭新的体验。
　　这是冯寄议员给予他们的优待，只要在这里排队登记，就能获得一个来自神的黑匣子。拥有黑匣子之后，他们可以每天额外多获得一次休息时间。

　　那是可以无视规则的休息时间。

　　“规则不是说每天最多只能休息两次吗，冯先生的黑匣子是不是像骗我们送命？”
　　“才不是呢，我的邻居老太太昨天就休息了三次，她今天还朝我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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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崇城上空，人眼不可见的黑气弥漫，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块局部倒扣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