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 9
来 ...
-
9
来的自然还是些个老顾客,一一问诊,回春堂就再如平日无二般的忙活了起来。
这一晌忙下来便是正日午后了,用了饭,消停了会,玉堂春就假眯了眼在那堂前打盹,这时倒没什么客人,三三两两的一些路客都交由六子应付。昨天夜里一宿没睡,实在困倦。闭了眼,方有些周公之意,门口却传来了笑声一阵。
“回春堂,好大的气派啊。”
睁了眼瞧去,却是那小师弟玉泽秋立于当门,似笑又非笑。赶忙起身迎接,玉堂春在心里揣度了开来。他只道小师弟素来与他不和,自己虽对他真心万分,他却并不领情,只是不知此番前来又有何故。点了头,做了揖玉堂春就陪笑着回话。
‘小师弟怎的说笑了,我这回春堂不过巴掌大的门面,哪儿有师弟在保定的济世堂气派啊。“
他这话说的是实情,玉泽秋在保定的济世堂统共上下两楼,气派确是极大。不过比起声名来倒逊了回春堂一截,只是此番来了京城回春堂就声明气派大不如前。是以,玉泽秋这番话并不真心。略微多了些嘲讽之意,也不见怪,玉堂春请了玉泽秋进屋。
六子上了茶,玉泽秋就一番细细打量。他打量的自然是堂屋内的格局,可按不住心底激动,玉堂春也趁着喝茶的当口偷眼打量他。
数月未见,玉泽秋比成亲那日更见清瘦了些,穿的是紫花青袍,外面也没罩褂子,松松垮垮的在腰间系了个吉祥如意结。其实,论起样貌来,玉泽秋比玉堂春更是上上品。眉眼清俊,皮肤白皙,连下巴也是透尖的秀气。只是从小性子阴沉,气质里未免多些阴狠之气,不过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却也别有番风月。
不由心悸摇荡,玉堂春忙正了色,吩咐六子拿写瓜果点心。这时玉泽秋却摆了摆手,朝玉堂春一径笑了起来。
“二师兄,也真是贵人忘事。在这天子脚下开了间回春堂却也不捎个话回保定。敢情放了炮柞还不让人听个响儿。”
“师弟,你这是哪里的话,在保定的事师弟多有担待,可你也知道,如今我怎还好在保定城露脸,更遑论大张旗鼓了,只盼师弟莫要再笑话我了。”他这话说得极是诚恳,一则因说的是实情,二则在话里也有些向玉泽秋赔罪之意。
原本他对这小师弟可谓是痴心一片,但如今,人家成了亲,这情思不断也不行,再说,保定一事,终有些不成方圆。就算自己不计较可到底累了师弟的名声,因此下,对这个小师弟,玉堂春的心思就更是难以为道了。半是难舍,半是愧疚。不过他这番心思玉泽秋却全没打量到心里去。倒是不住横了眼冷笑。
“师兄说哪里话,我怎敢笑话师兄,反倒是小弟我活脱脱成了保定府的一个大笑话。”
“师弟。”倍觉尴尬玉堂春唤了声就不知该言何物了。正难堪不已,门口里又进了两个人,却是那恭顺王府的瑞格格和一个极年轻男子。
那男子倒是没见过,不过和瑞格格一样做了洋人打扮。
一进屋,瑞格格就当下嚷了开来。
“玉先生,承全在么?”
这承全自然说的是钟承全。那日里,两人私下相谈,言语投机一时下就互相做了朋友。想来也是,这些个人都是打外头放洋回国,彼此间总有些言语相合。这不,为了凑个兴,瑞格格一过晌就巴巴的赶来替钟承全引荐朋友。
这朋友自是那年轻男子。这男子来历也不寻常。他姓侯字阅然,家是无锡的大户,早年也曾经东度日本,不过和钟承全不同。他并不信奉革命之道,倒是颇为羡慕东洋的明治维新,因此学成归国就投了维新派拜了谭嗣同为师。再加上,本家与恭顺王府有些渊源,因此在京城就遵了师意,进王府谋了个差事。说是差事,其实也算是门客。
这恭顺王府和恭敬王府不同,恭顺王爷,早年被朝廷外放洋差,因此下行事做为都有些洋派。虽并不出格但和恭敬王府私下里都有些道不同不为谋的尴尬不和。不过这些都是些朝廷纷争,这里不一一表述。
只说那玉堂春听得瑞格格前来寻钟承全,便忙叫六子唤钟承全出来。起身告辞,玉泽秋也离了门去。
两厢话下,钟承全从内堂出来这么一打照面,那侯阅然就叫开了。“承权兄。”
“阅然兄。”钟承全也是大喜过望,两人又是搂抱又是大笑显是多年知交。楞了眼瑞格格却不知该如何介绍了,只呆呆的在一旁言道。“侯先生,你和承权原是旧识么?”
“岂止是旧识,昔日在日本我和承权兄乃是同门师兄。”
原来如此,心底暗道,玉堂春又赶忙请了二人入座。这一坐下免不了一番寒暄叙旧。倒是奇怪,侯阅然对钟承全一番掏心置腹并不避讳,可钟承全却言笑间将自己经年行事隐了个大概。暗地思来,原想是钟承全身份特殊,又有官司缠身自然要处处小心,可从头细想却又觉得此人城府颇深,饶是旧日知交也是处处留有余地。
想来当日自己阴差阳错的救他,一番表白定不说得完全。不过,这也无妨,自己升斗小民,既不识得革命大义,又不通晓朝廷变故,管他是三是二终是与自己无甚关系。倒是,这恭顺王府与恭敬王府中间又夹了个同庆王府更为难缠。
付到此,又想到那混事魔星,却不知他那夜哭为何故。
一时失神,那三人谈笑间已经起身欲要出门。想是瑞格格做庄请了几人上馆子。这钟承全也是胆大,满城的捉拿乱党竟不放在心上,不过,这几日拳匪闹腾得厉害,想来这兴中会的事又该消停些吧。忙送了三人出门,瑞格格也顺势请了玉堂春一道去。摆了手玉堂春婉言谢拒。
想来这三人话语投机,自己既不知那国外风光,又怕谈国事,去了只怕无趣,还不如趁着空闲睡个回笼觉。也不勉强,三人叫了车准备起行。倒是回头,瑞格格看着他却笑了起来。“玉郎中,我那九哥今日不知怎的,从靖王府回来就一直不肯见客。我上门去找他也是不见,府里的丫头们说是昨儿夜里吹了风受了寒,要不玉郎中上府里看看去。”
受了寒,玉堂春心里纳闷,可又不好当面拒绝只得点了头假意应承,等瑞格格一行走远,他才在门口朗声笑了起来。
“溥碹呀溥碹,你也有今天,老天爷可开了眼为我长了志。”
一面笑就一面重新回进内堂来了个周公幸临,蝴蝶梦见。
一顿觉醒,窗外已是斜阳正上,不知是什么时刻,批了衣从内堂起身,只在那门口小立,便觉风露微寒。陡地想起溥碹来,玉堂春才见慌乱。
按说他本不想去为溥碹问诊,可到底人家是王爷,若是赶后那魔星追究起来,说是自己晓了他的病却也不上门诊治,一番挤兑那自己岂不是又要受一番消磨。因此下,寻思了半晌还是喊上六子出门了。
去得同庆王府时,天已经黑下了。门口的小厮知道玉堂春和王爷关系匪浅,也不禀报就径自让师徒俩进了门。谁知行到溥碹内室的门口,才听那魔星在里间发话。“把他给我赶出去。”
心里一惊,玉堂春就哆嗦了。暗付,莫不是哪里又惹怒了这位爷,难道又要一阵好磨。顾不了礼节,玉堂春就慌脚进了门赔罪。一进门,溥碹看见他就大叫了一声,慌忙拿被子捂了头。
“谁让你进来的,你他娘的出去,赶紧给老子出去。”
一顿喝骂,倒叫玉堂春更不敢出去了,只跪在那床前捣头入蒜。半晌,也无动静,忍不住抬眼偷看,却见那被中人,也掀了被角偷瞧着自己。
恩,这里的侯阅然是我杜撰的,与历史不符的地方还请各位看官海涵。我反正就写着图个乐,但也希望大家多多捧场给些只言片语以做安慰。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