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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满头包,玉堂春跺了脚的长吁短叹。又才上前仔细的察看起来。
      是死人没错,但也并非全然没治。按说,这医书上死也分两种,第一种,多是由气郁血结一时气克而至,而后一种则是心脉俱断真见阎王是也。眼下抬来的这个人不是后种而是前一种假死之嫌。
      如此想来,好办也不好办。好办的是自己救了他,可小师弟那又结结实实的多竖了个梁子。倘若自己不救,倒好,遂了小师弟的愿,可这医者父母心却又不能两全了。无妨,一时间他倒彷徨起来。思索了片刻,瞥眼一抬,瞧见小师弟脸上已隐有了得色,不禁一楞,反倒计上心来。
      自己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人让小师弟医去。这样一来即救了病人的命,又送了小师弟的情,两全其美何乐不为。思到此,玉堂春倒是微微笑了起来,也不含糊,立马就起身向着来人作揖。“诸位,诸位,且听在下一言。在下并非什么神医,不过是略微通些黄芪之术以做糊口罢了。所以,诸位的谬赞,在下是愧不敢当。不过,在下虽然不能医治,眼前却另有一人能治。诸位,瞧好了,瞧好了,眼前站的这位,便是济世堂有名的玉泽秋玉郎中。大家不妨请他瞧瞧,或许还有回春之力。”
      他如此一说,人群里又一片哗然之声,竟相纷纷转头朝玉泽秋看了过来。被人这么一看,玉泽秋又是怒又是恼,心想,原是想为难他,可没想到这家伙竟偷天换日,倒打一耙。如此一来,自己反倒不能下台。况乎,他本来就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自然是不肯当众说出推托之辞,是以虽然是恼怒非常却楞在了原地。
      他这一厢心思转了百遍,那,厢玉堂春已经伸手过来拉他。没了章法,玉泽秋也只好硬着头皮去瞧那病人。
      一瞧之下,不由倒吸了口冷气。是死人没错,也知是假死没错,可假死好诊却并不好医。想当日里,师傅并没有传下自己多少精妙的手艺,至今天这个地步无非是自己拗着性子憋着气任意闯出来的,但到底还是在手艺上要输些章法。想来,若真要强出头,只怕是自己声名不保,反要丢些丑,一时之间思量开来,竟是慌乱又无助。
      见他慌乱搁手,玉堂春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他也不着急,只绕着弯的在玉泽秋身畔转圈,待得近旁一干人等不断催促追问,他这才站到玉泽秋的身侧,细细的在他耳畔一番授意。“小师弟,你只须刺他身上几处大穴,放些儿血便成。”听完他一番授意,玉泽秋也不迟疑了,当下拿了针挑了病人的几处要穴,一时间众人全都张大了眼,直要瞧着旷古未闻的起死回生。不一会,那病人便幽幽转醒,睁了眼要水喝。这时人群里更是沸腾。纷纷交口称赞,直把玉泽秋比做那再世华佗,扁雀重生。
      也不言语,只是含笑道谢,玉泽秋这才放下心来。可回头一想,自己终究胜之不武,这个人情竟是由自己生平第一对头所赐不由更是怒火中烧。两只眼睛骨碌骨碌的瞪着玉堂春一瞬不瞬。被他瞪得心慌,玉堂春是笑也不由人不笑也不由人。只能讪讪的往门后退。退了半晌,又从门缝里偷瞧。一瞧之下却又正好和追上来的玉泽秋碰了个头。更为尴尬,再次扯开嘴角,陪笑一声,玉堂春就想发话,可谁知话到了嘴边却未曾出口,只因那玉泽秋恨恨的瞪住他骂了声无赖后就拂袖而去了。
      这声无赖真骂到玉堂春的心底去了。想来自己的行径倒真有几分无赖,不管是保定的婚宴风波还是方才的一番心思都是存有这无赖之心。虽然,自己总是时时告诫不要存什么非分之念,可难为的是只要一见小师弟的面,似乎这手脚就听不得自己使唤了。这倒真应了那句俗语,情到深处不由人。苦笑连连,踱进了堂屋,却是正午十分。
      和衣小睡,偏生翻来覆去都是睡不着。又再次起身,窗外日头正毒。呆呆看了半晌日头,又细想了会前因后果,更是长吁短叹。这时六子送茶进来,瞧见师傅的此般模样,心中又知是为了小师叔。他素来说话直白,又从不知道什么叫伶俐进退,只是心中所想嘴上就说了出来。因此下见了玉堂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大声骂了起来。“这小师叔也真是会折腾人,在保定把师傅激走不就称了他的心和了他的意么?何苦又死皮掰来的跟到京城来,难不成他是一日不和师傅斗就过不下日子么?呸,真是晦气。”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听得六子这番话,玉堂春却从那塌上翻身而起了。“六子,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晦气啊。?”六子找不着北,玉堂春却赶忙追问。“我问的是你上一句。上一句你说什么来着。”
      “师傅,您这是怎么啦?难不成是大白天遇鬼撞邪了?”愈发的纳闷,六子伸手去量玉堂春的额角,玉堂春一径打下了他的手,更是沉声的追问。无法,六子只得满腹委屈的将话再从头说了一遍。话音落下,玉堂春就径自从塌上乐和了起来。哈哈,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往日,总是想着小师弟把自己当了生平第一对头,可谁曾想这暗地下或许还另有因由啊。这俗语不都说打是亲骂是爱?有恨方有爱么?不定师弟也对自己存的是这个念想。只是,云山雾罩,我俩都看不真切罢了。但今日一言惊醒梦中人,方才觉得小师弟对自己真真是有些不寻常,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约了师弟出来,大家当面把话说个清楚。也好过以往猜来猜去。
      思量到此,玉堂春也不迟疑,借着色胆,拿了信纸就是洋洋洒洒一大篇。书毕,顺手在书桌下角就拿了信纸塞进去。当下,更是唤了六子将信送过对门去。六子接过信,倒是在门边一阵好楞。心想这是哪出啊,才将我正演了出徐母骂曹,现下里又要叫我学那红娘传书。莫不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么?一时怅惘,六子还是磨蹭着出门了。
      等六子出门后,玉堂春愈发的坐不住了。又是着急又是心慌。他既慌且怕。慌的是小师弟接了信不来赴约,怕的是小师弟赴了约心中做的却不是自己所想。这真是蚂蚁上锅,热火中烧又忐忑不安。
      倒是来回踱了回方步,一口凉茶贯下,玉堂春这才又静了些心。心想,也罢,信都送出去了,是死是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倒是趁着现在还没结果再写封赔罪的信,日后也好请小师弟担待自己的唐突无礼。他这般思量,又顺手扯开了书桌下角的信纸。这一扯便扯出许多信封来。
      眼见这许多信封,玉堂春纳闷了起来。他倒是不知,自己这书房何时添了这许多的信封,不免疑惑,玉堂春捡了其中一封,拆开了看。谁料,这一看之下竟是险些晕了过去。
      原来,这信是钟承全所写,写给谁却不知,只是那信末落尾的一句话把个玉堂春是吓得两眼分明。
      “驱除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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