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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除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
      这几行小字细看下来真真是惊得人魂飞天外,冷汗倒滚。忙藏好了信纸,又仔仔细扫了扫窗外。可巧,那窗沿底下只有两三个乞丐正猫着打瞌睡却并无来人。这才定了心,玉堂春慌忙出门去寻钟承全,但前院后院,找了个底朝天楞是没看到半个人影。
      无法,只得再次回屋,又将那些个信封仔细藏稳,妥妥当当后才再灌下一口凉茶。凉茶下肚,就着手往头上一抹闭了眼不住喘气。这真是一番折腾,想来,这些信确是钟承全所写,只因借了自己的地儿所以才留下了这些把柄。不过自己看见倒还好,若是让他人瞧见,这理通乱党的罪名是跑不掉的。这样一想起来,不禁又是心惊又是庆幸。可转念一想,这事还不能算完。想那上次救钟承全,他原说的是回国探亲,但如今看来,他却对自己没有讲真话。他这一下里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回国,怎么可能只是探亲这般简单。想来定有一番见不得人的道理。只是不知道这道理竟是如此的令人震惊。
      半是后悔半是害怕,玉堂春不由连连暗骂自己糊涂。想自己半生谨小慎微,就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之中求个安稳,却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凭白间惹下了大祸。
      不住顿脚又不住长叹,只恨自己当日行事过于莽撞,没有估计后果就将他留了下来。现如今是请神容易送神来。顺不住气,便又是长叹一声。这当口,六子回来了。人还没进屋,嚷嚷声却已从前厅绕到了后院。“师傅,师傅,有信儿哪,有信儿哪。”
      一听得有信,玉堂春也顾不上叹气了,忙挑了帘子从屋内跨出。这时,见着六子,满脸通红止不住气喘,想是一阵好跑。心内也跟着着急,玉堂春忙拉住了六子问道。“什么信啊?”“师傅,小师叔他一接您的信就乐了,乐了半晌还让我传话给您。”一面喘气一面歇脚,六子喝了口水这又才开口。“真是奇了,小师叔没象以往般对我冷脸,反倒亲热得不行,还连连嘱咐我回来给您传话,就说他应了您的请,明儿一早要和你逛天桥呢。”“此话当真。”禁不住欣喜若狂,玉堂春捏了六子的肩膀几乎站立不稳,忙又喝了一口茶,六子这又才拍了胸脯道。“这还能有假,师傅您别不是乐糊涂了吧。”
      听了六子的话,玉堂春更乐了。真是喜从天降,竟是似傻非傻,似笑非笑了。痴狂了半日,把个留心的钟承全俱抛诸九霄云外,天外飞仙去了,倒是一阵激动,撑不住半夜没合眼,只思量着,莫不是天可怜见,小师弟竟应了自己的情。咧嘴傻笑却又疑心自己身在梦中,忙捏了脸脚还疼,这才知晓不是梦中。
      折腾了一夜,天还未白,玉堂春早早的就醒了,穿戴整齐,又看了看天色还早,只得进厨房喝了几口冷粥。又过了半晌。天色微亮,便兴冲冲的出门了。出得门去,却见对街济世堂的门堂上俏生生的立着一个人,正是他那日思夜想的小师弟。
      天早风寒,今日里玉泽秋里穿了一件宝蓝镶金袍,墨黑丝棉马褂,外面还裹了一件猩红的大斗篷。这一番隆重的穿戴更衬得斯人如玉,气度不凡。止不住笑,玉堂春就准备上前招呼。可玉泽秋却忙摆了摆手,示意他到前面的街口等他。思量了一下,玉堂春觉得这样上前也极是不妥,便依了玉泽秋的话上前面的街口等他。
      不一会,人就来了,两人禁不住害羞,都没了言语,只好闷头前行。
      两人今日要逛的地方是天桥。提起北京,就不得不说天桥。\"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清末民初的著名诗人顾顺鼎在《天桥曲》倒是如此形容过。天桥原是建于元代,不过真正热闹却是始于清末。一年到头,天桥都是游人如蚊。到天桥逛的人,一个是象买点日用百货;一个的目的是看以看各种民间艺术;再一个就是到天桥的吃食摊上品尝一下物美价廉的风味食品。
      玉堂春早就听闻天桥上耍把势卖艺的很有看头,也早想去见识一下,可苦无机会。今日正好,不禁遂了事愿又遂了人愿。真是心花乐无限,秋风也得意。
      两人闷头前行,一顿好走,便日高临顶了。虽说是秋天,但这秋阳和夏日里比起来却是半点不含糊。玉泽秋穿得多,这么走下来,竟汗流满面了。汗珠顺着他清瘦的下巴滑下,又顺着喉结慢慢的渗入领子里。想是怕热,玉泽秋便解了领口,拿了手当扇子不住扇风。他这么一扇,那粉白的脸颊竟生生透出些胭脂色来。再将嘴角轻抿,丹凤眼恼怒的上挑半分更显得风情无限,只令玉堂春看得呆若木鸡。
      见他傻瞧着自己,玉泽秋终是沉不住气,嘟囔道。“我渴了,要喝水。”
      “喝水?好好。前面那个摊子上正好有解渴的酸梅汤。”慌忙回神,玉堂春拉了玉泽秋的手朝前奔去,挣脱不得,也只得随他去。两人小跑一阵,凑前找了处位置坐下,又吆喝老板端了两大碗酸梅汤。一口灌下,方才解了些渴意。禁不住好奇,玉泽秋细细的打量起了周围景物。
      这里象是天桥的正中间,比刚才的那些地处更为热闹。正前方不用说,最是那热闹的扛幡。左前面却是些捏糖人和拉洋片的。再往更远处瞧去,却是搭了一个戏台,看不见人影,倒是听得真切。唱的正是一出《玉堂春》。这一听之下,玉泽秋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见他一笑,玉堂春也松了口气,活络了些,就凑过头来向他示好。
      “师弟,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白了他一眼,玉泽秋并不理会,径自听了戏里的文章。自得无趣,玉堂春又舔者脸的继续道。“今日里我是真高兴。原想着这一生恐怕师弟都不会再理会我了,没曾想今日里竟能和师弟同游,此番遭际我真是又喜又怕。喜的是终和师弟好了一回,怕的却是好梦一场,且醒且无踪。”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玉堂春倒真是个唱做俱佳。他这样一番表白,自然是希望师弟能明白自己的痴心一片,可惜玉泽秋架子大,心眼小,面子又薄,听得他这样一番轻薄言语却先恼怒了起来。拂了袖,又是不悦又是羞怒。平息了半晌,才沉了脸道。“师兄,你可别误会,今日我请你出来,不是想听你这些个风月际会,我只是想问你件事。这件事,我打小就搁了心病,一直也想不明白。所以才请了师兄出来讨教讨教。”
      “那还请师弟示下。”一听这话,玉堂春也不敢玩笑了,忙正了色应道。沉吟良久,玉泽秋又道。“我们师兄弟六人,都是无亲无故,自小投入师傅门下,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师傅从来不疼我,毕生所学也传我不到一半。师兄从小就深得师傅亲睐,所以,我想师兄或许知道此中原由,还请师兄告诉我,也算了了我一桩心病。”
      “这个。。。。这个。。。”听得这话,玉堂春支吾了起来。他没料到,这个小师弟请他出来同游竟是为了打听这件事。其实说来这件事的确是另有隐情,不过自己却不能说。这缘由虽说不是难以启齿但到底还是有些伤人。因此下,一厢支吾玉堂春却不敢把话挑明,只得笑着绕了话头去别处。可那玉泽秋哪里肯依他,见他诚了心的糊弄自己,更是大为光火。也不顾玉堂春刚才赚下几分情面,立马拍了桌子冷笑起来。
      “玉堂春,你别给脸不要脸。告诉你,今日里我不光想问这件生平最不得意之事,也是想让你明白,你这辈子休想超在我前。现下你的小辫子还捏在了我的手里,管你开口不开口,只要我一不乐意,我就要你好看。”
      “这话是怎么讲?”见玉泽秋翻脸,玉堂春也跟着慌乱起来。寻不着原由,真是抓了头只挠了虱子挠不着痒的乱问一通。跟着再次冷笑,玉泽秋也一不做二不休的从怀里掏了那信纸出来。
      “驱除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哼!没想到你着糙糠做的面瓜,木头做的王八竟还想拼血性。如何,这理通乱党的罪名可不小吧”
      愈发的得意玉泽秋拽着那信纸哈哈笑了起来。可玉堂春早已呆若木鸡了。他哪里想到,巴巴写的情信里竟藏了这么个祸害。
      这真是凭空一声雷,祸从天降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又写了一章了,高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这篇文,说老实话,我是一时冲动开的坑。开坑后才有些后悔,觉得这个题材很冷门故事也不会吸引人到哪里去。果不其然写了没几章,真是门庭冷落回帖稀少。我是个虚荣的人,受不得这样的冷清,当时就想弃坑得了,反正穿了马甲也无所谓什么作者的坑德。我是真想弃坑,可出差期间上了一回网才发现竟然有人给我写了推荐。真是多谢咕噜大人的错爱,让我重新有了写这篇文的勇气。我开始想,还是有人喜欢这篇文的,那就不虚荣一次吧,管他受不受欢迎,会不会红,我把他写完,用心的写完就是了。所以谢谢喜欢这篇文的人,你们的喜欢是支持写文的动力哦。嘿嘿。。。另外这文估计会比较平实,我查了好些资料,我想可能会把故事写到庚子国变吧。所以,这就当是晚清的历史风情画了,只不过写的不是宫廷斗争而是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的遭遇。
      谢谢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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