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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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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后话,我们先且不叙。
却说那溥碹送了玉堂春回门,倒是一番好思量。原来这溥碹为人并不似平日里的放荡形骸。他自小生在王府,老王爷待他又是极严厉,怎会不识书知礼。不过,十三岁那年,随了父亲进宫,赶巧遇上了一场宫闱顷轧。方才得晓这人生事宜终比不得面上的风光堂皇,再加上他天资聪颖,对人对事看得通透彻底。是以,这乱世之中多少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慨叹。可殊不知,这古往今来唯有这独字最是忌讳。任你天高海阔,想要独善其身却是万万不能。因此下,独醒不成,少不得学那魏晋七贤装疯卖傻放浪形骸。
这正是平生意不适,空负身后名。
可话虽如此,但心中块垒却也终日难消。想那日在靖王府,朝内争斗的端倪已现。且不说恭顺王府和恭靖王府各自为营,光是一帮子朝中大臣分列站队就是一阵忙。更何况,这背后里还掺了个皇上与太后。按说,这溥碹素日里与恭顺王府颇为亲近,原应站到恭顺王府一道,可他心底也有计较。维新一事,虽说现下如火似荼可毕竟根基不深,好比那原上的荒草,一把火烧过,旺倒是旺,但时日不长。再则,他也不喜搀杂这些饶舌是非。是以,和恭顺王府亲近是亲近却并不愿在立场上过多表态。
不过,那日靖王府一番话下,溥碹就暗自惊心了。原曾只是打算,隔山观火,可眼下,这火似乎已是烧到了庙门前不得不扑了。又是着急又是慌乱,竟在玉堂春面前吐了心事。虽说猜不定那老小子听了几分几,可面下终是挂不住。半是恼怒,而剩下的却半是滋味难解了。。。。。。。
正好比,沾了药的糖葫芦,一半儿苦涩,一半儿竟带着丝儿甜蜜
且让溥碹苦恼,回头再说玉堂春。
自打玉泽秋临街开了济世堂后,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里看书磨药,少言寡语。可那玉泽秋也怪,诊堂开张,他倒也是一不问诊二不坐堂,只撩了板凳,对街相望,一时冷笑,一时又愤恨。把个玉堂春直看得冷汗淋漓脚底发凉。
这日午后,照例,玉泽秋临街对角的看了过来。这次不光玉堂春打怵,连徒弟六子也跟着喊冷。“师傅,这小师叔干嘛总看咱们呢。他那眼神好比六月里飞霜,让我这心里头吧,拔凉拔凉的。”“胡说。”连忙呵斥,玉堂春对街就冲着玉泽秋陪了个笑脸。一面笑,又一面吩咐六子将自己回春堂的门帘子挑低点,莫要碍了济世堂的门脸。可玉泽秋并不领情。冲着他倒是冷笑一声别过了脸去。他这一笑,玉堂春心底却是荡漾开来了。
以往这小师弟也冲自己冷笑,可这次倒有几分不同。道不上来原由,只觉小师弟这一笑竟是风情无限,通体舒坦。暗自乐和,魂飞天外,也不记得斯文体面,傻呵呵的就贴到门帘捧了个茶壶唱起了戏文来。“我这厢里话语细思量,你那厢里眉目暗含情。”
想这戏文轻佻直白原本是唱给自个听的,可谁知,玉堂春得了意,忘了形,竟比平日里唱得稍微大上了那么两三声。风吹过耳,倒让玉泽秋听了个十全十。这一听之下不由得玉泽秋更是恼怒。心道,你个下作家伙,在保定扫了我的声誉不说,合辙今日里到了京城你还要拿那些上不得台的下流话挤兑我。好,且让你得意,看我怎么治你。
一番心思下来,玉泽秋脸上的笑容更深。也不避头,径自冲着玉堂春直笑,玉堂春一看佳人回眸,愈发的得意,把那保定之辱,同门之恨俱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心里只想着,莫不是天可怜见,小师弟对自己的痴心一片终有了回响?可他哪里知道,玉泽秋这笑是自有道理的。
自打济世堂开张以来,回春堂就登门客少,玉堂春也不以为意,凡是上门的客人都一咕噜的全送对门去了。他原是想讨小师弟欢心,可谁曾想他愈是如此,玉泽秋心里就愈不是滋味。心道,好你个玉堂春,,连与我一较高下都不屑了。如此看来,我玉泽秋干脆给你来个釜底抽薪,看你还张狂不张狂。
他这番思量玉堂春自然不知道,只是到后来,济世堂干脆也不接病号了。两厢里,对门看对门,临街瞅临街,大开了诊所却不问诊坐堂倒真是千古难得一见。如此,僵持了数日,还是玉泽秋计上心来。
这话就说到今日了。玉堂春正自得意,胡同口吆五喝六就蹿了一群人抬了个担架就直奔回春堂。往日,若有来人玉堂春定是直接吩咐六子打发了往济世堂去。可今日不同,不光阵章吓人,而且他们抬的也是个死人。
没了合计,玉堂春只得让他们进门,这一进门,那些人就嚷开了。“先生,先生快救人哪。听说先生是神医,能起死回生,还望先生救犬子一命。”神医!二字一嚷开,呼啦一下,堂内堂外就热闹开了。路往行人,街坊邻里全都围了过来,都是想来看看这神医的手段。苦笑不得,玉堂春把了病人的脉方往对门看去。
一看之下,玉泽秋也正似笑非笑的瞅他。这一看,玉堂春也明白了,敢情,这正是小师弟给自己的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