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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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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来,这个庄子的布局环境,唐旌早已烂熟于心,沿着蜿蜒的走廊,再一拐,便到了书房,书房里有人执笔在纸上勾勒,正是穆覃。
唐旌站在门槛外边,想进去又不进去,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
“要走?”倒是穆覃,没有抬头,语气清洌。
“我希望我留下么?”唐旌语气了含着哀求,仿佛垂死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穆覃的笔顿在半空,穆覃抬头看她,只摇了摇头,放下笔,“你自己定夺吧。”
唐旌依稀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好,我走。”那声音决绝带着哭腔,唐旌极力控制自己,下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语毕,唐旌绝尘而去。而穆覃则又提起笔在纸上继续勾勒。
那是一幅画,画里一位极美的女子,眉目含笑,一袭红衣,如同涅槃凤凰。
然,不是唐旌。
书房内,空留一声叹息。
唐旌满头大汗,施展轻功死命的跑。
让她好好想一想,她是如何落到如此境地的。
“宋伯伯,这里是……”
两人骑着马,出了洛宁,进了林子,七弯八拐,一路上宋付都与唐旌讲些旧日与唐景生的闲杂趣事,唐旌听的颇为出神,本就是半个路痴的她,跟着宋付转来转去,竟忘了回路,再等她回想起来时,已是茫茫荒野。唐旌勒马相望,尘土飞扬,隐约露出些动物的头骨,惺忪几棵白杨,一块石头孤零零的立在一边,上书“冥河”二字。
冥河?唐旌皱眉,洛宁附近竟会有这种地方。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的煞气,四蹄不断前后来回嘶叫。唐旌眉头微蹙,看向一旁的宋付,却见宋付面色清冷,俨然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全然没了方才那副说说笑笑的摸样。
宋付闻言一怔,冷漠的神色减了大半,却不笑。
“你果然跟你爹爹很像。”他没有看唐旌,眼神望向前方,没有焦距,似呢喃般的感叹。
唐旌突然一个激灵,手拉缰绳一点一点向后移动,
宋付冷哼一声,转头看唐旌,瞬间沉下去的眼神里有深不见底复杂的意味,“你爹为人朴实刚直,这说好听了是这样,说难听了,就是太单纯。几十年都没变过。你便是继承了他这一秉性。”
唐旌心里涔涔。
冷不丁,他目光一凛,伸手弹出暗器,唐旌双手拍在马背上,身体一轻,一个后空翻回避,暗器打在马身上,马儿痛苦的嘶鸣一声,倒在地上。
霎时间,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唐旌一时分心,宋付趁机弹出暗器,唐旌措不及防,右手负伤,她来不及多想,双手握剑用力挥砍,趁着空挡逃出包围,往林子里跑。
于是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此时唐旌早已满头大汗,一袭红衣如火的她在这黄绿交加的地方甚为扎眼,无论怎么躲也躲不开敌人的追杀。
好不容易甩开追兵一点距离,唐旌累的大喘,冷不丁一件偌大的斗篷从天而降披在她身上,一只手自后捂住她的嘴巴,还来不及反应,唐旌只觉身体一轻,连人飞了上去,停在一棵算是比较茂密的树里,唐旌想要挣脱,那只手便捂得更紧了,只听背后手的主人可以压低的声音,含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和暗哑,“别动!”
唐旌也意识到情况的危机,屏住呼吸,眼睛透过树叶的夹缝看清下面,果然,黑衣人很快便追了过来。
“人呢?明明跑到这里来了”
“没有看见。”
“该死,给我仔细搜。料她能跑多远。”
语毕,几个黑衣人开始四处寻找,找了大半会儿,唐旌极力屏息,生怕发出一点响声,而那只捂着她嘴的手却微微颤抖,因为靠的近,唐旌能感觉到手的主人也受了不轻的伤,呼吸急促紊乱,手心冰凉。
“附近都找了,没有。”
“该死,走,回去复命。”
为首的黑衣人喝了一声,与其他人一齐离开,刚走了两步,倏地抬头看向唐旌那边,唐旌暗叹不好,满是汗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背后的人似要支撑不住,一点点靠过来,几乎将全部的重量放在她身上。
可谓是紧张到了极点。
“还看什么呢?快走吧,耽误了时辰可有你好受的。”
那边一个声音响起,应是这个黑衣人的同伙。
“知道了,就来。”
末了,黑衣人嘲声音的地方喊了句,又不甘心的转头看看,这才转过头去往声音的方向去了。
有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待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唐旌才重重的舒下一口气。刚要转头道谢,却见那只捂着嘴的手骤然垂下。背后的重量向一旁倾倒,唐旌转头,却只见一抹血一般的红影掠过——
萧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