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玉挽（年旧烟月）》孤鹜一色

11、九

　　背后隐约传来司徒嫣露的哭声，还有萧槐的安慰声，程梵的叹息。
　　还有萧逸涵的冷哼。
　　萧葵忽然听下脚步，转身——
　　萧逸涵在看着他，虽然他在他转头的刹那将头别开，但萧葵还是发现了。
　　萧逸涵素来是老狐狸一只，绝不会在这么一短的时间露出不耐，更不会让他发现他在看他，他一定在希望自己知道什么。
　　算了。
　　萧葵眉间微蹙，不适感袭遍全身，觉得十分疲惫，只想着早日回去。
　　可是又能回哪去呢？他生了一副天下罕有的模样，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到哪都要带着这面具，披着这斗篷。
　　思忖间，天色欲晚，只因为萧葵是牵着马走的，所以离青冥庄并不远。
　　倏地，一把小刀飞来，萧葵侧身躲开，小刀是朝着脸来的，脸虽然躲过了，白玉面具却再也受不得任何劲道，裂成两半，掉落在地。
　　“我以为我离开了你便不会追来，看来是我过于单纯了。”萧葵看着碎在地上的白玉面具，表情木然，语气更是镀上一层骇人的寒意。
　　此时，一人自暗处走出，身材高大，俊逸中带着凛冽，嘴角勾勒，带笑，更平添了分暴戾。
　　正是萧逸涵。
　　天色灰茫，微寒，街上的人不多，故没有人看见萧逸涵暗藏杀机的动作。
　　萧逸涵作为萧恍的大哥，年纪也不小，头发也已参进几缕青丝，但与萧恍一样，他看上去并不老，暴戾的眼神里藏着耐人寻味的东西。
　　萧葵眼神含笑，让人看不真切他内心所想。而萧逸涵，也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一片僵局……
　　终是萧逸涵先开的口，“葵儿，你是聪明人。”
　　萧葵闻言，手指抚着下巴，颔首一笑，颇为玩味，“萧葵当然知道自己是聪明人，萧伯伯亦是。既然是聪明人，就不要打谜了。”语毕，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逸涵大笑，两人看上去倒有些像是相敬如宾的夫妇，只见他忽然目光一凛，“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吧。”
　　“不必，”萧葵回绝的很快，他可是聪明人，他怎会不知道来者肚子是什么货色的坏水，“你虽有意将我推上庄主之位，可萧葵自觉无心应奉这门差事，愿萧伯伯不要勉强。”
　　萧逸涵的笑容有些生硬，隐隐中还透着一股杀气，萧葵看出了杀意，玩也似的抽出折扇抵在下巴上，以防不测。
　　又是僵局。
　　这回是萧葵先开口，“若没其他事，我先走了。保重。”说完转身欲骑马离开。
　　“萧葵，你不想得到这庄主之位吗，你爹已死，若我帮你美言几句，定会有人站在你这边辅佐你的。”萧逸涵情急之下有些慌乱，“还有你身边的扳指，你不想知道其中的秘密嘛，难道你……”
　　“萧伯伯！”萧葵加大音量以打断了萧逸涵的自白，“那都是你的事，你要的不过是一个供你操作的傀儡，萧葵生性放浪闲散，受不得约束，你还是请回吧。”
　　这回萧葵在没有给萧逸涵任何机会，骑上马被扬长而去。
　　萧逸涵只是看着马儿与人离去时的背影，眼里没了半点挽留之意，嘴角上扬，分明是三分笑意，七分暴戾，教人不寒而栗。
　　然，很快，他和那笑也沉寂在阴暗之中。